出版者的话
祖国医学源远流长。昔岐黄神农,医之源始;汉仲景华佗,医之圣也。在祖国医学发展的长河中,临床名家辈出,促进了祖国医学的迅猛发展。中国中医药出版社为贯彻卫生部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继承发扬祖国医药学,继承不泥古,发扬不离宗的精神,在完成了《明清名医全书大成》出版的基础上,又策划了《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以期反映近现代即 20 世纪,特别是建国 50 年来中医药发展的历程。我们邀请卫生部张文康部长做本套丛书的主编,卫生部副部长兼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佘靖同志、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李振吉同志任副主编,他们都欣然同意,并亲自组织几百名中医药专家进行整理。经过几年的艰苦努力,终于在 21 世纪初正式问世。
顾名思义,《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就是要总结在过去的 100 年历史中,为中医药事业做出过巨大贡献、受到广大群众爱戴的中医临床工作者的丰富经验,把他们的事业发扬光大,让他们优秀的医疗经验代代相传。百年轮回,世纪更替,今天,我们又一次站在世纪之巅,回顾历史,总结经验,为的是更好地发展,更快地创新,使中医药学这座伟大的宝库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更好地服务于人类,服务于未来。
本套丛书第一批计划出版 140 种左右,所选医家均系在中医临床方面取得卓越成就,在全国享有崇高威望且具有较高学术造诣的中医临床大家,包括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骨伤科、针灸等各科的代表人物。
本套丛书以每位医家独立成册,每册按医家小传、专病论治、诊余漫话、年谱四部分进行编写。其中,医家小传简要介绍医家的生平及成才之路;专病论治意在以病统论、以论统案、以案统话,即将与某病相关的精彩医论、医案、医话加以系统整理,便于临床学习与借鉴;诊余漫话则系读书体会、札记,也可以是习医心得,等等;年谱部分则反映了名医一生中的重大事件或转折点。
本套丛书有两个特点是值得一提的,其一是文前部分,我们尽最大可能的收集了医家的照片,包括一些珍贵的生活照、诊疗照以及医家手迹、名家题字等,这些材料具有极高的文献价值,是历史的真实反映;其二,本套丛书始终强调,必须把笔墨的重点放在医家最擅长治疗的病种上面,而且要大篇幅详细介绍,把医家在用药、用方上的特点予以详尽淋漓地展示,务求写出临床真正有效的内容,也就是说,不是医家擅长的病种大可不写,而且要写出“于货”来,不要让人感觉什么都能治,什么都治不好。
有了以上两大特点,我们相信,《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会受到广大中医工作者的青睐,更会对中医事业的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同时,通过对百余位中医临床医家经验的总结,也使近百年中医药学的发展历程清晰地展现在人们面前,因此,本套丛书不仅具有较高的临床参考价值和学术价值,同时还具有前所未有的文献价值,这也是我们组织编写这套丛书的由衷所在。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2000 年 10 月 28 日
赠针灸专家承淡安先生七言诗二首
岳美中
一
落落襟怀自寡俦,
复兴学社展鸿猷。
几经忧患心无歇,
已脱积疴气更遒。
图籍风行传异域,
铎声日远播荒州。
从知赤县金针客,
群向姑苏暗点头。
二
国宝家珍孰肯藏,
砭针今日赖君昌。
灵枢启秘声光远,
皇甫抉微姓字香。
企足共欣刊杂志,
倾心早见绘明堂。
独弹雅调凭谁赏,
可有伊人水一方。
颂承淡安先生
王雪苔
岐黄昔日几蒙尘,
放肆西风虐杏林。
义激承公扬国粹,
力擎针道起江阴。
菲菲桃李香中外,
郁郁篇章融古今。
一代先驱开大业,
今朝举世慕金针。
前言
针灸在中国是源远流长,有数千年历史。但至清末道光二年(1822),清政府却以“针刺、火灸,究非奉君之所宜”的谬论为由,下令“太医院针灸一科,着永远停止”,从此针灸学转向衰微,只在民间医生中流传。以后加之西方哲学思想、文化、科技与医学传入,人们更误以为针灸不科学。以至民国初期,针灸流传只是不绝如缕。
承淡安(1899~1957)氏家世业医,幼承庭训,青年时期曾到沪上学习西医,以后从其父在农村行医,从实践中深刻认识到针灸疗法简便廉验之贵。他认为:“针灸之功效,既广且捷;针灸之施用,亦便亦廉;易于普及,宜于大众,允为利民之国粹,实有推广之必要。”从此矢志不渝地深入学习,为针灸事业继承发扬光大而奋斗终生。
承氏胸怀广阔,具远见卓识,不仅继承父学,而且虚心向同道领教,取人所长,充实自己,犹嫌不足曾赴日考察学习。尤其过人之处是以为针灸乃济人之术,是天下之公器,不能独善其身,不能自秘其私。于 1929 年在苏州望亭,联合同志,成立中国针灸学研究社,公开学术,办函授,编讲义。《中国针灸治疗学》出版后一时洛阳纸贵,从学者日众,声誉雀起,为求更大发展乃迁无锡,成立针灸讲习班、专门学校,开针灸门诊,出版针灸杂志,印行图书,改造针具,筹针灸疗养院,在国内外设立分社。一直到 1937 年抗战军兴,才被迫停止。这些业绩在中国针灸史上都是第一,医史学家耿鉴庭等做过充分肯定,载入史册。
承氏素有民族气节,敌人入侵,毅然放弃事业,入蜀避寇,颠沛流离,辗转于江西、湖南、重庆、成都等地,备受艰苦,不忘素志,行医、授课、带徒、办讲习班。在川九年,活人无算,培养针灸人才近千人。
抗战胜利后,择居苏州,恢复学社及函授,复刊杂志,著书立说,翻译著作,开门诊部,设针灸实习研究班。此期社会尚不稳定,再加心脏病复发,只能勉力行事,维持到解放以后才逐渐好转。先后出版著作 20 余种,主编杂志 57 期,函授生逾万,实习生达千,业绩恢宏,受到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重视。
承氏传道授业解惑数十年,桃李满天下,现代许多名针灸家多出其门,如南京邱茂良、杨兆民、萧少卿、杨长森、盛灿若等,北京杨甲三、程莘农,上海陈大中、张晟星等。在无锡期间谢建明、陈应龙、留章杰、陆善仲、赵尔康,在苏州时期申书文、王野枫、谢锡亮、郑卓人、张永树、郑子英,在蜀中戴念芳、杜练霞等皆为其学生。即使以后成为方外著名人士,充满神奇色彩之申书文(称为贡噶老人,将藏传密法传至台湾之第一人)、游永康(隆莲尼师,有誉称为“中国第一比丘尼”),亦曾列其门墙。函授生著名者有广东曾天治、香港卢觉愚(分社长)、谢永光等为向海外宏传针灸的杰出人物。谢永光为香港针灸协会会长,常率团出访,与海外学者多有联系。此人尊师重道,著作等身,曾写《中国针灸传海外》一书,影响颇广。港澳台及南洋各地学生很多,再由他们传播国外,如苏天佑被誉为“美国针灸之父”。
承氏临床经验丰富,教学亦独具特色,重视基础医学和基本功训练,有类戏剧科班,要求练习针法,熟读歌诀,划经点穴。学成之后应用于实践,才能得心应手左右逢源,成为熟练的针灸学者。
1954 年,应政府召聘,迁散学社,欣然受任为江苏省中医学校校长,选为省人民代表,参加中央第二届政治协商会议,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和赞扬。1955 年成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医界仅 2 人),并担任中华医学会副会长等职。在南京期间为中医教育事业,注释经典著作,研究经络学说,写了不少文章。尤其对江苏省中医进修学校用心最多,集全省优秀中医人才统一学习,编写教材,规范教学,毕业后留用一大批师资,还支援原北京中医学院 10 名教师,后来都是著名教授。盛极一时,影响全国。现在南京中医药大学很多教授都尊称承氏为老师。
承氏为中医针灸事业奋斗四十年,积劳成疾,到临终前仍在研究灸法效用。于 1957 年 10 月病逝于苏州住宅。现旧宅国家予以保留,作为名人故居。1989 年九十冥诞,由中国针灸学会主办,在其原籍江阴市举办纪念会并刻两尊汉白玉像,一留江阴,一安放于南京中医药大学。印有论文集,同时把承氏学术思想定名为“澄江学派”。1999 年百周纪念仍在江阴召开,国内外百余名代表参加,印有纪念承淡安先生诞辰一百周年暨国际针灸发展学术研讨会《论文集》、《承淡安先生纪念册》,又是一次盛会。
在王雪苔、刘冠军先生主编的《中国当代针灸名家医案》前言中,这样写道:“我国历代名医辈出,诸如春秋战国的扁鹊,隋唐时的孙思邈,宋朝的王惟一,明代的杨继洲,以及近代的承淡安。他们彪炳医学史册,为祖国医药事业的发展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中国唐代之韩愈提倡古文运动,称为“文起八代之衰”。与此仿佛,承氏亦起于针灸学衰敝之时,积极倡导、推动针灸学重新兴起,使之走向全世界,服务于全人类。由此而言,环顾近百年海内外,无人更出其右,誉其为“中国针灸复兴之父”,当不为过。
医家小传
家庭出身
我出生于江苏省江阴县东乡华墅镇。华墅是全县一个大镇。镇上姓承的只有两家,一家在镇东,做鲜果菜行业;我家则在镇北的小街上,祖父及父亲都是医生。我出世时,祖父早已谢世,祖母还在。我到成年十六岁的时候,从母亲的训示中知道我家的身世,特别是父亲一生艰难困苦的经历,给予我性格上形成温情懦弱与对事业的拘谨负责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我祖父名凤岗,业医,专治小儿病及麻痘,在当地颇具威信,生四子一女。吾父名乃盈,行四,十三岁即丧父,依长兄读书。未半年,即往邻镇顾某酒店为学徒。常受长嫂辱骂,预断其不能卒业,因而勉力学满三年后得吾外祖母之支援,投顾山周东庄名外科周姓医生门下半工半读三年,乃返家完婚,自谋生计,与二位兄长分期供养老母。初行医,业务清淡,常于深夜外出数十里挑贩时菜到邻镇变卖,博取微利。吾母则纺织至深夜乃息。勤俭力作,始免饥饿。冬春二季则随二兄外出种痘(旧式痘苗)。跟随三年,二兄始允许其独自种痘,并诫其不许在三十里方圆痘区行业。条件极苛,吾父惟命是从,不与较也。为人治病,亦不计报酬,并经常登门访问病者。如是经过二三年努力,人家见其医治负责,又小心谨慎,业务渐有发展。平时居家则手不释卷,咿唔读诵内外科等书,从不作无谓之应酬。以后又向儿科缪怀仁学推拿,又向邻居陈居才学针灸。因此毕生以外科、幼科、种痘、针灸行其业。我平生乐于治疗疾病,钻研业务不以为苦,实深受吾父之影响也。
吾父性情非常善良,自己经济非常困难,却对贫病者不取诊金,有时还暗中济助几个小银元给病员家中。待人亦至诚恳,人家有所委托,总是尽力完成,自奉非常俭约,顺养老母、敬爱兄长、和睦亲邻,均极尽心尽力。三位兄长对吾父过去虽多苛待,然吾父毫不怀怨,彼等后来境遇不好时,吾父反曲尽照顾。此点对我的性格亦深有影响。吾父生我及妹弟三人,从无怒骂责打之事。他文化水平大约相当于现在初中程度,说话率直,不喜交际,业务技术是好的,理论是不足的,地方上对他的印象是一个好先生。吾父业务虽年年在进步,因为所接触的都是劳动群众,资金不计有无,所以经济仍很拮据,家庭生活一半由我母亲纺织劳动所得以作补助。
我母亲名李巧珍。我外祖母是开豆腐店的,只生二子一女。
我母亲从小即被许配给我父亲。外祖母的家教很严,一丝不苟。
我母亲受了外祖母之熏陶,虽是文盲,对人应接亦会咬几句书本上的话,态度很严肃。我从来没有听到她大声说笑过,亦从没有听到她高声责骂过子女。她帮助父亲,勤俭持家,总是纺织至深夜。艰苦操劳,从无怨颜。对子女爱护备至,见我们有荒废学业,或者懒惰情形,就不愉快。她至六十八岁时去世。
我妹比我小三岁,读二年私塾后即帮助母亲纺织生产,二十岁归同乡张姓商人。我弟名启棠,小我十一岁,父母勉力培养至交通大学土木科读书,父亡时尚离毕业期二年。二年以后,他求学、订婚都由我负责。后因性格不同,业务不同,各居一方,会面甚少。
我亲生一女,名蕙芬,今名为奋,年已三十四岁,毕业于成都华西大学药学系。原打算研究中药方剂,后在家中学习针灸。至三十一岁,始与邻居梅焕慈结婚。
我在成都时,由学生杜练霞(今在重庆市卫生部门诊所)介绍,领一甫生三天之男孩抚养,取名蜀君,今年已十七,在苏州伯乐中学初中读书。
我的童年
听我母亲讲,我生之时,家庭经济非常困难,父亲行医收入极微,母亲日夜纺织卖钱补助家庭,没有时间抱我,就将我放在织布机旁。我除了饥饿时哭泣外,从不叫喊啼号。到了三四岁时,除外祖母外,见到亲戚或外人来,我总是回避,亦不肯随父亲到别人家去作客;怕叫人,又怕人逗笑。大概在六七岁时,有一次到外祖母家去,她老人家给我一捧年糕片,我已接在手中,这时舅母在旁边开玩笑:“你来了,还没叫人呢!怎的糕片到手了?”我难为情地将手内的糕片向地上一撒,返身就走。这件事后来常被他们引为笑谈。
求学时期
我在虚年龄六岁时,在左邻方先生家启蒙认方块字。八岁时,方老先生死了,又到姓查的先生家读《四书》。到十二岁时,读完《左传》、《礼记》、《幼学琼林》等三十余本书。在十二岁的下半年,进入本镇公立澄华小学插三年级班,历年考试成绩均在前五名,颇得校中王彦孟、夏麟奇、钱晓朕三位教师器重。十六岁高小毕业,去投考南通师范,没有考取。想进江阴南普中学,因家庭经济不继,即留校中当助教,教初小一二年级学生。翌年由夏麟奇老师介绍到布业商人李梓安先生创办的振华小学当教员,认识了同事陶显墀,他现在南京永利布厂为图书管理员。
学医经过
十九岁父亲要我学医,跟镇上内外科医生瞿简庄先生学习。瞿老师知道我家庭经济困难,就没有收取学费。因为相距不远,所以往返走读。学习了三年,读完《灵素类纂》,陈修园阐讲的《伤寒》、《金匮》,和王孟英《温热经纬》、汪昂《汤头歌诀》、《本草从新》。当时因记忆力强,没有下苦功死读,但至今都已遗忘了。瞿老师医书读得多,而且熟,古典书亦读得多。但是个非常拘谨、文质彬彬、讲礼貌的人,讲话时总是期期艾艾地咬文嚼字,往往听他讲了半天,还不能知道他用意所在。他的古典语句,我往往听不大懂,加之我无口才,怕讲错,所以怕与他接谈。后来我三伯父的小女许配给他的幼儿,他和我既是师生,又有了亲谊。他迄今尚健在,我与他常有往来。
我二十一岁时的秋季,镇上来了一位外来的西医,哄动一时。那时报纸上常有中西医学函授学校的催眠术、灵子术等招生。我总是喜欢要份章程来看看,都想去学一下。心里总是想:如能中药、西药都会用,又会用催眠术等治病方法,替人家治病,看一个,好一个,这多么好啊!然而家庭经济又如此困难,如何向父母开口要钱呢?于是就想办法攒钱,那时家中收入支出没有记账,为家里购买物品私拿了十文、廿文,数字大的就多拿几个,积了年余,才得几元钱,参加上海马化影的大精神医学研究会办的函授精神治疗法。
在二十二岁的初冬,父母为我完了婚。那时我想学西医和灵子术的心还非常炽盛。得了爱妻的同意,将她陪嫁饰物典卖了一部分,参加了上海汪泽办的中西医学函授。
翌年二十三岁,上海西医周星一招实习生,得到父亲同意,爱妻又典卖了部分衣服,完成了用西药和注射的实习,同时又去学习了朝鲜人办的灵子术。在这个学医阶段中,只要听到有什么新奇的,又快又好又灵的治病方法,总想去学一下,唯独对父亲的针灸、挑痧、推惊的治疗方法认为是不科学的。我想,小儿的病不外感冒或者停食,两者为最大之主因,替他去推拿,激动之,使其大哭大叫,感冒出身汗,自然热退惊定;又食伤后按摩胸腹腔,帮助肠胃蠕动向下方,呕吐、泻利自然就会好的,所以推惊实在没有什么大道理。我那时学了些西医皮毛,认为针灸不过是在人身上乱挑乱刺,毫无道理,是一种野蛮行为。后来,我的业务做不好,效果不大,看到父亲以针灸治病很有效;又加之自己害了严重的腰痛和失眠,治了几个月,中西药都吃到,一点不生效,结果是由父亲用针灸治好,于是转而绝对信服针灸,才开始学起针灸来,那时是 1923 年秋后了。
初入社会
1921 年初冬,我虚岁廿三岁,实足年龄是廿一岁,由上海回到家里,带了些普通注射针剂,随着父亲行起医来。一面跟着父亲在冬末春初的季节里,到农村帮助种痘,一面行医。那时农村经济状况不良,穷苦人多,我很高兴替人义务诊病,开廉价的药,连续几年,养成了不用贵重药,不用多味药的习惯。
但是那时我有不肯自我宣传与毛遂自荐的固执个性。我徒然为病员诊过一二次,如病还未好,总不肯先开口询问,而要他先开口,有还需要我诊治的表示,我才为之诊治;我到有钱人家去看病,亦不会虚伪应酬,曲意逢迎,因此业务不易开展。这种性格,到现在还是一样。我怕应酬,所有相识的亲戚、熟人。没有必要的事情,不随便走动,不懂得什么叫联络感情,去发展业务,因此我没有要好的朋友和得力的亲戚。
社团政治
自 1921 年至 1924 年,我在家随父行医,并向父亲学习外科和幼科。1923 年因腰痛与失眠由父亲治好后开始学针灸,先读《针灸大成》。在那年,地方设立了同善社,说是讲孔孟之道、修身养性,并教授坐功,可以健身祛病,轰动一时。地方上多数人都参加。我抱着好奇心理,要学学他们健身治病的方法,因此亦跟着父母去参加了。那时用小学里的名字,叫承启桐;行医时名叫承澹盦。参加同善社后,跟着坐功,希望将多年治不好的遗精症医好。但是信心不坚,断断续续,没有进步,未到半年,亦就懒得去走动。
就在这年的冬天,我的胞弟启棠、堂弟启明和过去小学里的同学姜甲生(号君辰,现在北京全国合作总社当负责人),他们在外面读书,寒假回家,联络几位过去的同学夏元才、黄炎照等十个人组织秘密小团体,分成 CP、CG 两组。我那时参加 CG 一组,有几本小册子大家偷偷地传阅。记得有一本是马克思《资本论》,传阅一年。他们在寒假、暑假回来,总是在同善社里一间不大有人走动的起坐室里秘密开会。因为各人父母只知道儿女们要求健身强体去学坐功,而不知道我们在开秘密会议。
1925 年春季,我在距家八十华里名叫北国的市集上设立诊所,租住张姓的房屋。房主是做蔬菜鲜鱼的能手,其子名张浚源,比我小几岁,和我还接近。他与地方上青年颇有联系。这年冬季,我帮助父亲出门种牛痘。堂弟启明已在乡师毕业,到离家五里的乡村小学教书,常约我等到邻镇周庄乡下陈家桥去开会,许多人的名字、住址都不介绍。有一次遇到张浚源亦在其内。所谈的都是如何联络青年农工掀起暴动,烧杀地主等事。
因此知道好几起镇上发生的事情。1926 年冬天,张浚源和几个面熟而不知名字的人连日到镇上开会,要我和当地几位同志负责去地方上办的商团中借余粮,在邻镇后塍发动烧街。后来地方上有人怀疑到我们弟兄。我们觉得不能再住在家中,就同张浚源去苏州,住在城内饮马桥他的姑母家。开会时总是听说要发动农民,要组织暴动,常提到陈独秀、瞿秋白。我那时根本不懂得为什么要这样做?CP、CG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想起来,我那时是不自觉地跟着走,太幼稚了。但觉得 CP、CG 的领导工作是做得细致、严密的。
1948 年在苏州设怀安诊疗院,经常在报刊杂志上发有广告。某日晨,前中央国医馆副馆长兼农林部参事陈郁来访。他是喜欢学习针灸的。那年在渝面谈三四次,他知我体弱,曾将其“全身按摩法”亲抄一份寄往成都给我,并赠长诗一轴。此后未再通讯,一别已近十年矣。此次为送其女到东吴大学读书,见我广告,乘间来访,并告知他在卫生部任某职(已忘),主持中医有关部门事务,中医即将鉴定,将来有关针灸方面问题要向你请教云。不几日,当时中央卫生署寄来某某委员证书(其名称已忘)一件,大概是陈郁所办的。我以后除将姜怀琳中医鉴定事,曾函请其帮助外,即与之失去联系。关于卫生署某委员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所以亦想不起是什么名称了。
苏州办学
1926 年冬,我同张浚源到了苏州,借住饮马桥张家,复经其介绍,在城北小学当校医,兼做写刻钢版并油印等事。校长叫顾蓉川,听说以后被当局杀害了。其他教员名字已忘,现在只知道有姓华的,曾任苏州市聋哑学校校长(名字已想不起)。
我在城北小学工作了三个月,得到爱妻支持,迁至苏州皮市街设诊所开业,认识了邻近伤科医生季爱人。由季爱人介绍,参加了吴县中医公会,因此与会中郁惠伯、张仁先、祝曜卿几位公会理事相识。在会中的月刊上常常投稿,因此颇为他们所器重。
堂弟启明在家乡活动被捕。那时候的侦缉长是邻镇人,知他是我父之侄,念其年幼(那时只十七岁),就释放了他。他来到苏州寄居在我处,仍由张浚源介绍,与苏州教育界中人往来,旋在吴县属乡间当教员。未几又被捕,关在苏州监狱二年,期满释放。后又被捕,在 1939 年春就义于镇江。我得其就义当日之明信片通知,见字迹语句一丝不乱,想见其当时镇静而慷慨之状。那时我经济窘迫,正在万分困难中,又不敢向家中报告,快函其姐夫共谋收尸,未得赞同,以此迁延未果,至今引为憾事。
我在皮市街开业之后,堂弟与张浚源时来小住,但不谈他们的工作。我则专事于业务,亦不了解情况。
1928 年夏,我与中医季爱人、祝曜卿、朱藕令、杨汉章共办苏州中医学校于王枢密巷。不满一年,因经费困难而停办。
爱妻亦于是年 1929 年病故。学校停办后,设诊所于北寺塔附近横街(街名已忘)之同乡人张广荣家中,其时有浙江义乌人傅某(名已忘)、句容人陈大元随我学医。
搬迁望亭
1929 年暑期,我与杨汉章合设诊所,有两位医校学生随着学医。因为诊务不好,学生实习机会少,后由一病员介绍前往离苏州四十华里之望亭站詹荣森邮政代办所设分诊所,业务甚好。即于初冬迁至望亭下塘刘姓家。
1930 年与同乡表妹姜怀琳结婚。
1931 年秋完成《中国针灸治疗学》,申明为读者解答书中问题,保证学会,引起各地很多读者来望亭当面学习。我亦放弃中西药物治疗,专用针灸治病。是年初冬,先父病亡,幸出售图书,所得甚丰,堪以治丧。但是过去办丧的习俗是不许铺张,拟以三百元治丧费购买图书捐赠当地学校,却为母妹及族人反对。
办社经过
1932 年,到望亭学习针灸的人多起来,其时赵安生(即赵尔康)经表兄李润清介绍,亦来我处半工半读。因为了房屋不够,就于春节迁社至无锡南门外湾头上李同泰药铺的房子。其时房屋八大间,经常有十多个学生实习。学习期限约二三个月。
上午针灸门诊,下午讲课。是时得与南通孙晏如先生通讯,甚佩其学识丰富,初版之《中国针灸治疗学》即请其增订。
1933 年,邱茂良来实习。在无锡方面,只有内科、喉科医生闻名来访,以此相识,从而知其学识渊博,甚钦敬之。此外为印刷关系,与锡城印刷所往来。所中经理的姓名现在想不起来了。办社二年中函授及实习学员均逐渐增加,除赵安生长期为助手外,又考取张茂甫为书记员。
赴日学习
1932 年到 1933 年,推行针灸学术,学员日多,自己感到学识不够。由友人告知日本有针灸学校,于是想往日本学习。
即向丝厂中的朝鲜人技师补习日语。这时实习生中有一福建闽潭人杨克容,其舅父在长崎开设四海楼饭店,于是相约同去。
其时不懂什么出国手续,亦未和别人商量。
就在 1933 年秋末,将社中编写“社员教学问题解答”的任务委托实习学员谢建明,他是南昌中医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又将门诊实习的任务委托给赵安生,收发记录的任务委托给张茂甫。安排妥当后,偕学员杨克容买轮船票赴日。舟抵长崎,因无护照,不许登陆。由杨之舅父作保,始行上陆。他叫我们到东京,先往神田区中国青年会见张镜清管事,请他安排。
我往东京后,由张管事介绍住白山区某宿舍——入明治大学之留学者多寓此。每日往青年会实习日语,共两个月。过了新年,由青年会介绍入新宿区的东京高等针灸学校。校长是坂本贡,有教室三只,教员五人。因听课困难,阅读亦非易,仍由张管事介绍福建人谢某(名已忘)作翻译。学习约半年,校中知道我为针灸行家,赠以两年毕业之博士文凭以归。我不习惯于应酬与交际,同寓数十人,除朝夕相见予以颌首外,颇少交谈。仅与谢翻译一起到过神户、横滨、箱根、热海、日光参观针灸学校与游览名胜。七月返国。
在日本的观感是,该国的封建思想浓厚,轻视女权,而其勤劳刻苦,重视“义务劳动”则令人钦敬(学生杨福祥按:祥随师数年,知师在日本针灸高等学校时,曾将在锡校时撰著的图书、针具赠送给该校。有一次校中一同学患病,众皆束手,赖师一针治愈。坂本贡对他十分器重,并偕其夫人与师合影,这是日本最崇高之礼节。坂氏让师优游日本及日人占领下之朝鲜。某次登长白山,气候突变,同行者劝师速返,师以难得登山,愿留一宿,坚不下山。当夜大雪,次日师冒雪下山,寒冷刺骨,从此种下风湿性心脏病之病因)。
针灸讲习所
1935 年我自日本返国,与谢建明、张锡君等筹谋,创办中国针灸讲习所。所有课程除参照日本办法以外,增设“内经”、“医论”二科。聘广西学生罗兆琚、浙江邱茂良以及有医学基础而能针灸者为助。
过去无锡、苏州办医学事业给我的教训是,无相当经济基础,则不能持久。但心想发扬针灸学术非办学校不可,于是罄我所有,将二千元为开办费。其时张锡君毕业于镇江的医政学院,并任中央国医馆某职,乃与筹商,请张锡君、罗兆琚、谢建明、邱茂良、沈额庭、赵安生连我七人为办社人。我以个人资金作为七人公办,但并不要他们出资,就以二千元作垫之资本,膳宿由社供给,每人每月只取三十元工作费,皆无薪给。
我那时想,这二千元如果用完,不能维持,此款由我独负;如果社中从售得图书、针具中所得,除维持办校之外,每学期犹有赢余时,则取十分之五为奖励金,其余则作为扩展公积金。
当时意图分工合作,希望能各尽其力,共谋发展,各人把办校作为自己的事业看待。对外一切交际由张锡君担任接洽,秘书文件由谢建明主持,我则专主业务建设方面。
半年经营,进展迅速,外埠通函学员激增,来校学习者亦多,续开二班。校中添聘教师有顾子静西医、侯敬舆名中医、汤义方中医、曹哲夫老中医,锡校高材生李春熙、程树、陈士青等为助教师,又请中央国医馆馆长焦易堂、副馆长陈郁、中央委员彭养光、无锡县长陈育初,以及教育局长、卫生局长和当地的实业界闻人薛鸣剑等为校董。许多校董照片在《针灸杂志》月刊“学生毕业专号”上刊出。其实我却都不认识,亦没有邀集过开一次会,都是张锡君一人口头去联系,送一张漂亮的聘书而已。以后我又由张锡君的关系,得到中央国医馆之编审委员名义。到了 1948 年,亦由于这个关系,挂了一个卫生署的某某委员名头(具体称号已忘)。那时认为荣耀,而实际上只负一个空名,未编亦未审,从来亦没有参加过实际工作。
校中为了请得焦易堂等来担任名誉董事,张、谢二位要我去南京请他们一次客。我最怕应酬,但为学校前途计,只得勉强去了。住的是最高等级的旅馆,即今日之安乐酒家,在太平洋饭店请了两桌客,客人都不认识。焦、陈二位馆长及彭中委陪坐了十多分钟即离去。那种官僚气十足和来客的派头,我实在看不惯,内心厌恶,一言一动都受着拘束,真是难受。席散之后,如释重负。
1936 年元旦,印了很多推扬针灸的小册子,准备携往镇江,出席那时的全国中医代表大会,去作推行针灸的宣传工作。该会就是反对当时政府要取缔中医的政策而由中医界召集的会议。但临行前二晚,发生大腿疼痛,不能步行,因而未能前往。
以后腿痛日甚一日,全身关节发炎,丝毫不能活动,中西医均束手,无法止汗和止痛,故离校返乡调养。
于是年初冬,闻校中业务废弛,心甚焦急。其时只能起坐,不能直立,即扶病到校整顿,亲作表率,被抬往课堂讲课,于是各教员始不再荒怠。
此后即行扩充,添办二年毕业之本科,改为针灸专门学校,添设图书馆、针灸疗养病房等。于 1937 年春末,动工添建七间三层大楼与大礼堂,将所有公积金、扩建金及我二年来的图书版税金全部投入建筑。讵料暑期之后,因抗战发生,未能开学。数年来为发扬推行针灸之建设竟然就此结束。
抗战以后
1937 年秋末,上海抗战已三个月,沿京沪线一带的城市频受轰炸,校中所有人员多数回家,仅我一家与事务员张茂甫、发行股的赵尔康、王姓炊事员三家未走。那时我虽能勉强行动,而体力羸弱,不能多受惊吓,即将校事付张、赵二人,告诉他们,能守则守,到紧张时只有放弃。我即避居家乡。以后听到上海大场失守,国民党军队大量后撤,估计在镇江以东无险可恃,万一敌人到来,我以过去曾留学日本的关系,地方上决不会放过我不出去与敌寇接触。因此我坚决不从母意,将仅有的三百元之钞币拿了两百元,偕姜怀琳星夜冒寒雨,乘小舟西行。
抵常州时,闻青阳港已失陷,即到镇江乘最后一班车抵南京,中途未停,直往芜湖。至芜湖时,市上受轰炸,已呈混乱现象,即乘木船拟往樟树镇谢建明、沈頵家再作计较。经九江,到达南昌樟树,顾庭已赴乡间,建明则去常德矣,乃向其父借得三百元径赴长沙,再转常德。其时谢建明患伤寒甚剧,不久病亡。我乃往桃源一学生名聂志超家住下,才告歇息。
后方行动
我从 1937 年初冬由家乡出发往后方暂避日寇,仅携带一些针具与一本《针灸治疗学》,打算以教学行医维持生活。在聂志超家暂住,以行医为生。翌年春,应桃源医家之请,开三个月针灸讲习班。以体力未复,日讲二小时课。嗣后张锡君由重庆来信,谓国医馆长焦易堂病左臂不能举,久治不愈,到处探我行踪,欲请针治,我遂有入川之意。
于讲习班结束后,我即由沙市赴渝,时为 1938 年六月中旬,居大梁子某家旅馆,每日为焦氏针治。我与陈郁副部长、农林部参事彭养光中委均于此常相见面。彭、陈过去均喜欢研究针灸,无官僚架子,接谈亲切,我不受拘束。又在焦馆中得见前黎元洪的秘书饶凤璜,彼时为重庆后方救济中医院院长,他邀我往医院工作。由张锡君、陈郁等介绍,又得识闻名已久之陈邦贤、沈仲圭,及云南白药厂之曲焕章等。其后政界、银行界患有痼疾来求针治者日多。彼等且组织三十余人,要我讲授针灸课。
为彼等治病,我不以为苦,但与彼等周旋应酬甚苦。又值暑天,大病经年之后尚未复原,焦易堂手臂不举之症已治好。
为避喧嚣,乃托辞转赴成都,在女生赵志强家暂住。得其帮助,设立诊所于西玉街。旋即设针灸义务指导班,夜间上课二小时,一月毕业,收回图书、针具费十元。接着开四班,以川西各地来学者为多。1939 年春,更有原非医务工作者而学习针灸的人来求学习,因设针灸讲习班,每期三个月,收学费三十元。今日在成都中医院之薛鉴铭,渝市第二中医院之戴念方,渝市卫生部中医门诊所之杜练霞,均为这一班的学员。此数位与我至今经常通讯联系。
是年秋,因成都频受轰炸,即迁往离蓉二十里之大面铺学生薛鉴铭家中居住,继续举办讲习班兼行医。
1940 年初夏,应前南京市中医讲习所主办人陈逊斋之召去广安,在其校中授针灸课。我过去曾闻其名。既见之后,知其学识渊博,健谈善文,深为钦佩。讲课毕返蓉。初冬接石羊肠何天秀、俞大魁二青年医务工作者之邀,设三个月之针灸讲习班。
1941 年春,接德阳青年李玉钤、莫文安暨老中医谢玉堂等筹设中西医讲习班之聘,任针灸、内经课教师。嗣后该班伤寒课教师他去,又邀我继讲伤寒课,得各学员之助,编成《伤寒针方浅解》一书,即现在印行之《伤寒新注》之原稿。
1942 年夏,接前无锡针灸社通函社员刘伯芬之约,同当地医家数人之邀,办一讲习班,留居一年。因爱人姜怀琳多病,转返成都,托学生薛鉴铭代为赁屋居住。初寓卫玉桥,以租金太高,迁往东二道街。是年,妾华梅棣亦从家乡来此居住。姜怀琳向黄济川学习痔漏科。我除行医以外,并在四川国医学院任针灸科教授。院长为四川省国医馆长曹叔实,初不相识,任课期间仅相见过二次。
1944 年,一住三年,入川九年。1944 年春,得家书,悉母病严重,颇欲返里,但亦不愿做敌伪顺民。后得吾弟启棠来信,知张浚源已变节,任江阴伪县长,要我与彼通讯。因不齿张之变节事敌,不与通讯,并决意不作归里省亲之计。自此即未得再见母面,心殊不安。是年秋后,心脏病复发剧烈,因屡受房主迫迁。其迫迁目的在于大幅加租,因限于市政条件,只有以收回自用为名,无理取闹于我。我一时又难觅新居,精神十分痛苦。后因治愈简阳养马河镇酱业商人黎琅轩家属之病,得其帮助,迁往其镇上作养病之计。该地虽系一小镇,而傍山依水,风景优美,民风淳朴,人皆务农,殊适我之性情。一住三年,不感厌倦。其间并在附近县属举办针灸学习班三次,多属青年医务工作者。
日本投降后,复员人员多,交通困难,故延至 1947 年开始成行返里。屈指计算,在川九年,行医、教学之外,并无成就。但在川西北一带培植了三四百名针灸学员,差堪无愧。然事过境迁,至今多失联系。养马河只有徐敬臣一人,现为简阳医界代表,每年有二三次讨论针灸问题之信件往还而已。
苏州复社
1947 年冬,决意返家,途经重庆,住学生戴念芳家,托他代办船票等事。顺便访候阔别已久之张锡君、侯敬舆、沈仲圭、陈逊斋等四位。他们在渝已有经济基础,有久留之意。我恐彼等破费招待,寒暄之后,径行辞别,不告驻留地点。
回至无锡,景物已非,因之黯然不快,痛恨日寇侵略者的罪恶行为,亦恨政府腐败,致国事日非。
以历年备受播迁不定之苦,决心自置固定住宅,访得苏州房价低廉,乃与弟合购苏州司前街八十三号住宅一所。其时心脏病时剧时缓,恐不永年,乃与弟商量,用子侄之名立契,以免将来麻烦。
迁苏州后,我以体弱多病,不拟再图复社,只助姜怀琳发展痔瘘科业务,于 1948 年春设怀安诊所。同时将战前针灸社印行剩余之针灸图书数百件出售,作为日用之助,修缮房屋之资。售书广告刊出后,过去社员纷请复社,并有外埠学员来苏学习,颇为感动。乃商请邱茂良来苏共同进行。邱君亦抱发扬针灸之志,欣然来苏,共策进行。无如当时政府腐败,币值日贬,交通多阻,外埠函购图书寄程动辄经月,购买人按售价寄款,汇到时已贬值不足十分之一,买卖双方均多损失,循至工作者伙食开支难以为继。是时名虽复社,工作无法发展,邱君建议暂停进行,俟机再举。
1950 年全国解放,交通恢复,社会秩序与物价均趋稳定,乃于年底再谋复社,挽学员王野枫、张德馨二人襄助复社及《针灸杂志》复刊等。时工作进行等于初创。呈准苏州卫生局备案后,即于 1951 年开始工作,又因经济不足,不能遽邀邱茂良来社,只能与其函牍相商。终于在共同筹划下,克服困难,规复社务。《针灸杂志》亦如期复刊,每双月出刊一期。后又将社章向苏南行署、上海华东卫生部备案,皆久久未得具体核复,而社务则日趋发展。乃先后聘黄学龙、孙晏如、郑卓人为副社长,并增聘工作事务人员数名。年底又陆续邀邱茂良及旧学员陆善仲来社共襄社务。仍采取过去以社养校之办法,为举办针灸学校、针灸实验院以奠定基础。但当时认识水平低,不懂新的政策,只顾按照旧规章办事,埋头工作,除按例申请备案外,与政府缺少联系,而当时华东苏南政府当局对针灸亦无明确认可与重视,因此工作上不能放手进行。
1952 年,我心脏病渐剧,社务方面即改变为从实际治疗与研究着手,停止吸收新社员。经向职员宣布此意,并拟照过去无锡办社方法,以发行图书盈余作事业经费,职员方面则按薪给提供奖励金,全部职员均表示同意。人夏以后,一病几殆,往上海养病半年,社务都由职员共理。年终结算,盈余按工商之旧例,只口头约言按比例分配。至 1953 年春,病稍愈,返苏州新宅养病,得悉去年营业盈余,除纳税及提存少数公积、福利以外,均作比例分配,并未多提创办事业之经费,大失我之本意。再三与职工商酌,另行提存事业经费,备作建立院校之需。这个意见,除邱、王二人同意外,未获全体同意。我听彼等所为,暗恐自己口头约言未善,而感同志难得,又造成第二次错误。从此对社中营业事务不再过问,愿将针灸社无条件赠予职工办理。但是苦无人接受。此时心情深感苦闷,无法自解。秋后体力渐复,便与邱、王等少数同志专事门诊工作,诊余将针灸讲义重加修订,并拟具初步研究工作计划呈苏州卫生局核示,俟核准复,即设置观察病床廿张,吸收病员,从事研究治疗工作。对于发行、营业,不再过问,而报告久久未复,心情殊抑闷。直至 1954 年夏,晋省开会,政府要我参加办医院等工作,并得政府允许,将针灸社停办,从此摆脱工商企业之沉重包袱,实为快心。
光荣任务
1954 年六月上旬,我首次来宁参加中医代表大会,遇到江阴县中医代表马泽人中医师。他告诉我说:“你已被选为江阴县的人民代表,我们医界已将贺函发出了”云云。我得此消息,心弦为之一震,左右思想,实难自信。我平素不爱社会活动,且离乡多年,除幼年随小学教师往江阴县参观成绩展览,及廿多岁时去吊唁家族之丧二次外,一直未曾去过家乡。除亲戚外,很少有相识我的人。此次如何被当选为人民代表,是否有误?诸多问题闹得一夜未曾睡好。后向曹鸣皋告明此事,曹说:“既然江阴县医界有贺函发出,不会有误。此是光荣任务。当代表后亦无特殊负担,实际工作就是做人民与政府的桥梁,不必多所顾虑。”回苏后果然接到江阴的贺函,复接到省人代会通知,又于七月间二次晋省出席会议。会间更体会到党和政府听取人民意见,为人民办事真诚。而各位首长的亲切态度,尤其使我感动,加强我为人民服务的热忱。同年九月,正式到省中医院工作;十一月,受任为中医学校校长。这一校长职务,使我背上了新的思想包袱。过去我虽办过针灸学校,教过学生,但过去是私办,时代不同,方式、方法亦不同。现在这个学校是培养中医师,负有培养省中医界新生力量,负有发扬祖国医学的重大任务。我无论从学术修养和办事能力来讲,对于主持负有这样重大任务的校长职位,是无论如何亦不相称的。又加以疾病缠身,无法和健康人一样坚持工作。那时校务完全由副校长主持,所以学校得有成绩,完全是靠副校长的领导与上级的支持。而我在一年半的时间中,可说是一无贡献。而上级对我的病体却特别照顾,有许多会议都不通知我,使我尸位素餐了一年多,实是内心有愧。1954 年冬参加了中央第二届政治协商会议,荣幸地和毛泽东同志握手谈话。1955 年夏天,中国科学院又任命我为学部委员。这一连串的光荣事件,更使我又高兴,又惭愧,永远不能忘怀。
附录 婚姻问题
我小时候由舅父介绍,与其三姨妹所生的长女吴玉梅订婚。嫁未三年,生一女,名惠芬,后改名为奋。玉梅患肺病,于 1928 年病亡。亡前要我与其姨妹姜怀琳续婚,冀其女不受后母虐待。怀琳与我住处相近,常来探视姊病。我对其温淑之印象不坏,故双方对亡妻之言均表示同意。其时我在苏州与祝曜卿、季爱人等办中医学校,妻死之年,因经费不足而停办。
我初迁北寺塔横街同乡人张广荣家,与眼科医生杨汉章合设诊所。杨病聋而诙谐。有前皮市街之邻居某女,常伴其母来诊病,每来必话家常,不即去。去后,杨即向我开玩笑,并在房主人张广荣前说我有意于某女,以为笑谑。而张信以为真。此讯展转传至我家乡,我未知也。既而迁至望亭行医,以中馈无人,托亲友去姜家谈婚事,遭到拒绝,谓我在外品德不良,实际嫌我家贫。
我父闻我在外品行不端,写一封自怨自艾的长信,自责修德不足,生此恶劣之子云云。我自有知识以来,从未受过父母责骂,看信后激愤之余,即断小指寄回以明志!借以说明我不做品德不端、有辱门楣之事。后来有人问我小指如何没有了?总以幼时生疔割去为答。此事除亲友外,很少有知其中真相者。
姜怀琳个性亦强,既悉我断指盟誓,品德无亏,便不顾父兄之议,毅然来归,愿与我同甘共苦。我能 1931 年完成《中国针灸治疗学》与开始办社时度过一段穷困时期,均得其帮助不少。她因操劳过度,发生小产,仍无休养,体力暗损,渐致多病,一连七年未有生育。
我父亡后,即迎母亲到无锡居住,老人抱孙心切,见怀琳不育,体质单弱,乃嘱纳房中侍婢华梅棣为妾。既而征得各方同意,即纳华为第二爱人。未几抗战发生,我与怀琳往后方,而华梅棣则侍母家乡,至 1943 年来川共居。
(本传为承氏在 1954 年参加工作时亲笔所写)
专病论治
治疗处方
伤寒门
一、太阳病
【病因】体气衰弱,风寒从皮毛侵入,毛孔闭塞,风寒郁于内而为病。此为风寒袭入化病之第一步也。
【证象】头项强痛,或头身疼痛,恶寒发热,有汗或无汗,脉浮缓或浮紧,舌苔白,不甚口渴,发热时仍恶寒,渴喜热饮。
【治疗】风府针入 2 分~3 分半,留捻 3 分钟;合谷针入 3~5 分,留捻 3 分钟;头维针入 1 分,留捻 2 分钟。注意捻时宜缓。
【助治】豆豉 9 克,香葱头 5 枚,煎汤服。覆被卧,取汗。
【预后】良。或转入少阳,或阳明部分。
【备考】《伤寒论》:“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医学人门·杂病穴法歌》:“伤寒一日刺风府。”《世医得效方》:“伤寒初得一二日,头痛寒热,宜灸巨阙、上脘、中脘各五十壮。”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伤寒头痛”。凡“淡安按”所引内容,已见于“医案选介”者,均不再重出,仅作说明。下同。——编者
二、阳明病
【病因】风寒之邪,自外袭入,内以体气衰弱,无力抵御。外邪常驱直入,或病在太阳,未及表散而深入也。
【证象】前额眼眶胀紧疼痛,发热不恶寒或微恶寒,壮热烦渴,渴喜冷饮;有汗或无汗,脉洪数,舌淡黄或深黄,口臭气粗。
【治疗】三间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入 3~5 分,留捻 3 分钟;曲池针入 5 分~1 寸;留捻 3 分钟;内庭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解溪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生石膏末 15 克,薄荷头 1.5 克,生甘草 1.5 克,知母 3 克,煎汤服。
【预后】良。若热邪深入厥阴则危。
【备考】《素问·水热穴论篇》:“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席弘赋》:“阳明二日寻风府,呕吐还须上脘疗。”
三、少阳病
【病因】风邪袭于人体腠理之间,留着胸膈之中,即居于半表半里之地位。
【证象】头痛在侧,目眩,耳聋或不聋,喜呕多吐,胸胁满,往来寒热,口苦咽干,或少腹痛,或利或不利,脉弦数或细弦,苔薄白或薄黄,舌质红。
【治疗】中脘针入 3~5 分,留捻 3 分钟;足临泣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期门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间使针入 3~5 分,留捻 3 分冲;窍阴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后再灸麦粒大之艾炷 3 壮。
【助治】柴胡 2 克,制半夏 6 克,黄芩 5 克,甘草 2 克,煎汤服。
【预后】良。若失治,邪入厥阴经则危。
【备考】《席弘赋》:“但患伤寒两耳聋,金门听会疾如风”。《杨氏治症总要》:“伤寒胁痛,支沟、章门、阳陵泉,委中出血。”《医学纲目》:“伤寒胁痛,取支沟、阳陵泉。”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少阳病呕吐”。
四、太阴病
【病因】冷气内侵,或饮食生冷,或腹受寒湿之邪;或邪由阳明传入(惟为热化),或与太阳同病。
【证象】腹满而吐,食不下,时腹自痛,自利不渴,手足微温,或兼恶寒,发热骨痛,脉濡迟或濡细或细弦,舌苔白或淡黄。
【治疗】隐白灸 3 壮;公孙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三阴交灸 3 壮;中脘针入 5 分~1 寸,留捻 3 分钟,灸 5 壮;章门灸 5 壮。如由阳明传入热化者,针少商 1 分,留捻 1 分钟;隐白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三阴交针 3 分,留捻 3 分钟;大都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无热症者:淡附子片 1.2 克,淡干姜 2.4 克,炙甘草 1.5 克,大白术 9 克,大红枣 5 枚,煎汤服。有热症者:壮热烦渴,舌焦黄,脉洪数,用大黄 9 克,元明粉 9 克,生甘草 3 克,煎汤服。
【预后】良。热甚而动肝风者危。
【备考】《万病回春》:“伤寒阴疝腹痛,灸足小趾外侧上纹头,灸 3 壮,男左女右。”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腹满时痛”。
五、少阴病
【病因】肾虚之体,外邪最易侵袭肾经。阴虚者,每挟火而动;阳虚者,则多挟水而动。挟火动者,则为热化;挟水动者,则为寒化。
【证象】挟火而动者,心烦不寐,肌肤灼燥,小便短教,咽中干,脉虚数,舌光红,少津液。挟水而动者,目瞑倦卧,声低息微,不欲言,身重恶寒,四肢厥逆,腹痛,泄泻或不泄泻,脉细缓,舌淡白,不渴。
【治疗】挟火而动者:涌泉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照海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复溜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至阴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通谷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神门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太溪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挟水而动者:督俞灸 5~7 壮;育俞灸 5 壮,关元灸 5~10 壮,太溪灸 5 壮,复溜灸 3~5 壮。
【助治】挟火而动者:生白芍 6 克,真阿胶 9 克,黄连 1.5 克,黄芩 2.4 克,煎汤,冲入鸡子黄 3 枚,服之。挟水而动者:白术 6 克,白芍 6 克,茯苓 9 克,附子 2.4 克,生姜 3 克,煎汤服之。
【预后】热化者,舌红苔黄,下利清水,不良。寒化者,足冷过膝,头汗如珠,不良。然灸关元至 100 壮,或能挽回。
【备考】《伤寒论》:“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又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可刺。(常器之云:“可刺幽门二穴,在腹第二行,挟巨阙两旁各五分。交信二穴,在内踝上两寸”。柯韵伯曰:“便脓血,亦是热入血室所致,刺期门以泻之。病在少阴而刺厥阴。实则泻其子也。”)又少阴病,下利,脉涩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百会。
六、厥阴病
【病因】厥阴为六经之里,为阴之尽,阳之生,故邪之人也,有纯阴证、纯阳证、阴阳错杂证。大概外邪直入,为纯阴证;热邪由传变而入,为纯阳证;直中之寒邪,与传变之热邪交杂,为阴阳错杂证。
【证象】纯阳证:张口直视,烦躁不眠,热甚不恶寒,口臭气粗,四肢厥冷,心胸灼热,热深厥深,或下利脓血,或喉烂舌腐,两脉弦数而洪,或浮数而躁,舌红而紫,或舌黄舌绛。
【纯阴证】四肢厥冷,爪甲青黑,腹中拘急,下利清谷,呕吐酸苦,脉细弦而迟或沉弦,舌紫而冷。
【阴阳错杂证】腹中挛痛,四肢厥冷,吐利交作,心中烦热,渴喜冷饮,饮下即吐,烦渴躁扰,两脉或细弦,或伏,或细数不宁,苔或黄或白,舌质红,似润而齿干。
【治疗】纯阳证:大敦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中封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期门针入 4 分,留捻 2~3 分钟;灵道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肝俞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纯阴证】肝俞灸 5~7 壮,行间灸 3 壮,关元灸 7~15 壮,中脘灸 5~7 壮,期门灸 5 壮。
【阴阳错杂证】中封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灵道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关元针入 5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5 壮;间使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2 壮;肝俞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纯阳证:便脓血者,黄柏 6 克,黄连 3 克,秦皮 3 克,白头翁 4.5 克,煎汤服。四肢厥冷者,当归 6 克,桂枝 1.5 克,白芍 6 克,通草 3 克,细辛 0.6 克,煎汤服之。
【纯阴证】附子 3 克,甘草 6 克,干姜 6 克,白芍 9 克,煎汤服之。
【阴阳错杂证】乌梅 24 克,布包煎汤服之。
【预后】纯阳者多不良,阴阳错杂者次之,纯阴者多良。
【备考】《伤寒论》:“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不还者,死。”(张令韶曰:“灸厥阴宜灸荥穴、会穴、关元、百会等处。荥穴者,行间穴也。会穴者,章门穴也。”)《伤寒准绳》:“伤寒六脉俱无,刺复溜(补可回六脉)、合谷、中极、支沟、复溜(顺骨而下)、巨阙,气冲灸 7 壮。”《肘后歌》:“伤寒四肢厥逆冷,脉气无时仔细寻。神奇妙穴真有二,复溜二寸顺骨行。四肢回还脉气浮,须晓阴阳倒换求。寒则须补绝骨是,热则绝骨泻无忧。脉若浮洪当泻解,沉细之时补便瘳。”《针灸资生经》:“施秘监尊人患伤寒,咳甚,医告技穷。施检灸经,于结喉下灸三壮即痊。盖天突穴也,神哉。”
窦材治一人伤寒,头痛发热,恶寒咳嗽,肢节疼,脉沉紧,服华盖散略解。至五日,昏睡谵语,四肢微厥,乃肾气虚也。灸关元百壮,服姜附汤得汗而愈。又一人伤寒至六日,微发黄,一医与茵陈汤,次日更发黄,遍身如栀子。此太阴症,误服凉药而致,肝木侮脾。为灸命门五十壮,服金液丹而愈。
【淡安按】老友孙晏如,曾为南通东乡许某治病。许身体素健,得伤寒症,项强身热恶寒,服重剂表药,仍复无汗。乃为泻风门两穴,又刺通里、复溜,然后泻合谷,历十分钟之久,而大汗出矣。南通城北柏某之太夫人,年近六十,忽然六脉不见,四肢厥泠,呼吸不停,目瞑如死。延孙晏如诊之,乃为针人中、内关、印堂、厉兑等穴,神志渐苏。然后两补复溜,脉乃大见。附志于此,借以证补复溜能回六脉之说也。
温热病门
一、春温
【病因】春令时届温暖,阳气外泄,腠理渐疏,猝遇时感,因而致病;或内有伏气,因感时邪而触发。
【证象】微恶寒发热,头微痛,胸痞,自汗或无汗,或见鼻衄,舌苔黄或白,脉浮数。
【治疗】鱼际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经渠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尺泽针入 3~6 分,留捻 2 分钟;二间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豆豉 9 克,葱白 3 枚,桑叶 0.9 克,薄荷 3 克,甘草 0.6 克,煎汤服。
【预后】良。
【备考】《百症赋》:“发热仗少冲、曲池之津。”又:“热病汗不出,大都更接于经渠。”
二、暑温
【病因】夏为暑热当令,赤日悬空,火伞高张,劳力奔走,气液消铄,每为热伤,所谓中暑、中暍是也。
【证象】头痛壮热,烦渴引饮,瞀闷喘促,甚有神志不清,汗出如汁,两脉洪数或虚数,舌光绛或薄白苔。
【治疗】经渠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神门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涌泉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委中针出血;陶道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支沟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
神志不清者,神门、支沟、涌泉针刺之外,得针水沟 1 分,留捻 1 分钟;关元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
【助治】人参 3 克,生石膏 15 克,知母 9 克,生甘草 3 克,煎汤服。头痛加香附、苏叶各 3 克。
【预后】良。
三、温毒
【病因】温邪兼挟秽浊之气,触之成病,直干心包内脏。
【证象】壮热面赤,口舌糜烂,咽痛,目红,气出如火,心中烦热,神昏谵语,舌黄或红,两脉洪数。
【治疗】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委中,俱针刺出血;支沟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合谷针入 5 分,留捻 3 分钟;劳宫针入 2 分,留捻 3 分钟。
【助治】至宝丹 1 粒,开水化服。
【预后】早治者良。
【备考】《百症赋》:“岁热时行,陶道复求肺俞理。”《玉龙歌》:“三焦热气壅上焦,口苦舌干岂易调。针刺关冲出毒血,口生津液病俱消。”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阳明症”。
四、湿温
【病因】暑热与雨湿交蒸,化为湿热,人感受之,蕴留脾胃二经酝酿而成。
【证象】身痛头重,胸胁痞满,两胫逆冷,面垢自汗,渴不多饮,神志模糊,舌苔厚腻,或黄或白,两脉濡数或濡细。
【治疗】太冲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内庭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间使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太渊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期门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章门灸 5 壮。
【助治】苍术 3 克,川朴 1.5 克,石膏 9 克,陈皮 1.5 克,煎汤服。
【预后】良。
五、温疟
【病因】先伤于风,邪瘀于里,不即发出,必经暑热触发,阴气先竭,乃阳气独张,有热无寒,起伏似疟。
【证象】但热不寒,病以时作,少气,头痛,烦怒,手足热而欲呕,舌薄黄或绛,脉弦数。
【治疗】后溪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间使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大椎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青蒿 6 克,柴胡 1.5 克,半夏 6 克,黄芩 9 克,煎汤服。
【预后】良。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温疟”。
六、冬温
【病因】冬时温暖反常,阳不潜藏,腠理不固,因感而发。
【证象】身热,微恶寒或不恶寒,头痛或不痛,咳嗽,烦热而咳,或咽痛,脉浮数,舌苔薄白或薄黄。
【治疗】鱼际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合谷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液门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陷谷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复溜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豆豉 9 克,桑叶 6 克,薄荷 3 克,葱白 3 枚,煎汤服之。
【预后】良。
暑病门
一、中暑
【病因】夏日暑热高悬,铄石流金,吾人当之,气耗液伤而为病矣。
【证象】身微热,恶寒或不恶寒,汗出而喘,烦渴多言,倦怠少气,面垢齿燥,舌苔薄白,脉芤迟或芤细。
【治疗】少泽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合谷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内庭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行间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西洋参 3 克,生石膏 9 克,知母 3 克,生甘草 3 克,煎汤服之。
【预后】良。
二、暑厥
【病因】暑秽郁蒸,清窍闭塞,神识模糊,因而为厥。
【证象】手足厥冷,神识昏迷,面垢齿燥,二便不通,头汗出或不出,脉滑数或沉伏细数,舌光红或苔薄白。
【治疗】人中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关冲针入 1~2 分,留捻 1 分钟;少商针入 1~2 分,留捻 1 分钟;气海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百会针入 1~2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牛黄丸或却暑丹,用开水送服一丸。
【预后】良。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小儿暑厥”。
三、伏暑
【病因】暑热之邪,潜伏于里,因风寒所闭,不即外发,至秋后酝酿已久,而始发出。
【证象】内热烦渴,唇燥齿干,脘闷不舒,头晕或痛,或寒热似疟,或吐利似霍乱,或热结谵语,舌白或黄腻,或光红,脉濡动或弦细。
【治疗】涌泉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少泽针人 1 分,留捻 1 分钟;合谷针入 4~5 分,留捻 1 分钟;曲池针入 5~6 分,留捻 2 分钟;绝骨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行间针入 2~3 分,留捻 1 分钟;大椎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黄连 2.4 克,香薷 3 克,豆卷 9 克,煎汤服。
【预后】病不传变者多良。
霍乱门
一、寒霍乱
【病因】恣食生冷之物品,饱受寒凉之风露,阳气为之抑遏,中焦因之不和,正气不守,邪干肠胃,而为病矣。
【证象】肠胃绞痛,或吐或泻,或吐泻交作,四肢厥逆,汗出而冷,面唇色青,爪紫螺瘪,腹痛转筋,两目失神,脉细或伏,舌或白紫或黑,或恶热,口渴,但舌部润,渴不多饮。
【治疗】神阙灸 7 壮;委中针入 5 分,留捻 1 分钟;中脘针入 5~10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太冲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吐者:加针内关,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内庭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三里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泻者:加灸天枢 5 壮,章门 5 壮;阴陵泉针 3 分,留捻 2 分钟;昆仑针 3 分,留捻 2 分钟。转筋:加针承山,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绝骨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藿香 4.5 克,苏梗 6 克,川朴 3 克,茯苓 9 克,苍术 3 克,半夏 4.5 克,煎汤服。
【预后】有良,有不良。
【备考】《经验良方》:“绞肠痧症,手足厥冷,腹痛不可忍者,以手蘸温水,于病者膝弯上拍打,有紫黑点处,以针刺去恶血即愈。”《得效方》:“霍乱转筋入腹,手足厥冷,气欲厥,以盐填脐中,大艾炷灸之,不计其壮数,立效。”《医学入门》“杂病穴法歌”:“霍乱中脘可入深,三里内庭泻几许。”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阴霍乱”。
二、热霍乱
【病因】恣意饮食,复挟暑热,清浊混淆,气机窒塞,肠胃机能失其常度,吐泻交作而霍乱成矣。
【证象】发热烦渴,气粗喘闷,上吐下泻,螺瘪肢冷,燥渴不安,神志昏迷,头痛,腹痛,舌红或黄糙,脉沉数或伏
或代。
【治疗】少商、关冲、少泽、委中各刺出血;合谷针入 4~5 分,留捻 3 分钟;太冲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大都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曲池针入 4~5 分,留捻 1 分钟;阴陵泉针入 3~5 分,留捻 1 分钟;中脘针入 5~8 分钟,留捻 3 分钟;绝骨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素髎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承山针入 5 分,留捻 3 分钟。
【助治】诸葛行军散,水冲服 0.6~0.9 克。或浓明矾水,尽量饮之,觉涩而止。
【预后】螺纹瘪陷,额汗肢泠者,多不良。
【备考】杨氏《针灸大成·八脉治症篇》:“冒暑大热,霍乱吐泻,先针列缺,复针委中、百劳、中脘、曲池、十宣、三里、合谷。”《灵枢经》:“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鼓胀,取之所别也”(须别其虚实而施以补泻)。又:“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以肠胃,则为霍乱。取之足太阴阳明,不下,取之三里。”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霍乱”。
三、干霍乱
【病因】暑热秽浊之气交蒸,蒙闭中焦,阴阳之气不通,升降之机失常而病作矣。
【证象】腹中绞痛,欲吐不得吐,欲泻不得泻,爪甲青紫,烦躁不安,舌黄或白,脉沉伏。
【治疗】水沟、少商、关冲、十宣、委中各针刺出血;合谷针入 5 分,留捻 1 分钟;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1 分冲;素髎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太冲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内庭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中脘针入 5~10 分,留捻 5 分钟;间使针入 3 分,留捻 3 分钟;绝骨针入 5 分,留捻 3 分钟。
【助治】用铜钱蘸菜油,刮手肘弯、足膝弯、背脊与两脊旁筋肉高处,使皮肤现红紫色而止。内服荞麦汤。
【预后】多良。
【备考】《医学正传》:“干霍乱刺委中出血,或十指尖出血,皆是良法。”《医学入门》:“霍乱不可遽以米饮粥饭以助邪气,必所伤物吐泻已尽,然后以稀粥渐渐养之。”江应宿治一人病霍乱,欲泻不下,心腹绞痛,脉沉伏,是干霍乱也。急令饮盐汤吐宿食涎痰碗许,并针刺手足眉心出血,与六和汤一剂而愈。
孙晏如曩岁旅苏,曾针马某霍乱,症象:脐腹绞痛,四肢厥冷,面青,神昏。为针足三里、尺泽、委中、关元,腹痛愈,两手温。继为灸三阴交两穴,其病若失。曾拟《霍乱简明刺法》,载于《吴县医报》。
中风门
一、中经络
【病因】风为阳邪,每从表入,由皮肤而入经络。《内经》云:“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少阳,中于背则下太阳。”故风之中人,三阳经络当其冲。
【证象】形寒发热,身重疼痛,肌肤不仁,筋骨不用,头痛项强,角弓反张,病皆起于猝暴,两脉弦浮,舌苔薄白。
【治疗】合谷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阳辅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阳陵泉针入 5 分,留捻 3 分钟;内庭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风府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肝俞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圣济大活络丹,用陈酒送服一丸。
【预后】良。
【备考】《针灸大成·八脉治症篇》:“手足瘙痒,不能握物,先刺申脉,继针臑会、腕骨、合谷、行间、风市、阳陵泉”。又《针灸秘穴篇》:“中风,四肢麻痹不仁,针肘髎、上廉、鱼际、风市、膝关、三阴交。”《肘后方》:“治中风莫如续命汤之类,然此可扶持初病,若要收全功,大艾为良。盖中风者,皆因脉道不利,血气闭塞也。灸则唤醒脉道,而气血得通矣。”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伤寒直中”。
二、中血脉
【病因】风邪入中络脉,血脉为之痹阻而不通,热则筋弛,寒则筋急,因是歪斜不遂之症见矣。
【证象】口眼歪斜,或半身不遂,或手足拘挛,或左瘫右痪,脉弦或滑,舌白或红。
【治疗】口眼歪斜:地仓,斜向左者,针灸右面,他穴皆同,针入 8 分,留捻 2 分钟,或灸 3~5 壮;颊车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或灸 3~5 壮;水沟,灸 3 壮;合谷针入 4~5 分,留捻 3 分钟;间使,灸 20 壮。半身不遂,左瘫右痪:百会灸 3 壮;合谷,先针无病一边,后灸有病一边,他穴亦然,针入 4~5 分,留捻 2 分钟,灸 3 牡;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灸 3 壮;肩髃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灸 5 壮;手三里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昆仑,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灸 3 壮;绝骨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灸 3~5 壮;阳陵泉针入 3~5 分,留捻 3 分钟,灸 5~15 壮;足三里针入 5~8 分,留捻 2 分钟,灸 5~7 壮;肝俞灸 5~7 壮。手拘挛或麻木:手三里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3 壮;肩髃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5 壮;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3 壮;曲泽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间使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后溪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5 壮;合谷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2 壮。足拘挛或麻木:行间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灸 3 壮;丘墟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灸 3~5 壮;昆仑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灸 5 壮;阳辅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灸 3~5 壮;阳陵泉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灸 7 壮;足三里针入 5~8 分,留捻 2 分钟,灸 7 壮。
【助治】黄芪 9 克,桂枝 3 克,白术 3 克,当归 6 克,煎汤服。
【预后】多针灸良。
【备考】《百症赋》:“颊车地仓穴,正口歪于片时。”《玉龙歌》:“口眼㖞斜最可嗟,地仓妙穴连颊车,㖞左泻右依师正,㖞右泻左莫令斜。”张石顽曰:“凡口之歪灸地仓,目之斜灸承泣。苟不效,当灸人中。夫气虚风入则为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气为风邪所陷,故宜灸。经曰:‘陷下者灸之’。”罗谦甫云:“如人中风后,更有步履不爽者,可刺十二井穴以接经络。”朱丹溪云:“可灸风市、百会、曲池、合谷、绝骨、环跳、肩髃。”《杨氏治症总要》:“半身不遂中风,绝骨、昆仑、合谷、肩髃、曲池、手三里、足三里。若针不知分寸,泻补不明,不分虚实,致病再发,当再针前穴,复刺后穴:肩井、上廉、委中。又左瘫右痪:三里(手足三里)、阳溪、合谷、中渚、阳辅、昆仑、行间。若因风痰灌注经络,血气相搏,再受风寒湿气,入内凝滞,致前数穴针之不效,宜针后穴:风市、丘墟、阳陵泉(先针无病手足,后针有病手足)。”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口眼歪斜”。
三、中脏腑
【病因】素多痰湿,体气不充,或有烟酒嗜好,或多恼怒,外邪乘虚直入脏腑经络,即今之所谓脑充血症。
【证象】口噤不开,痰涎上壅,喉中雷鸣,不省人事,四肢瘫痪,不知疼痛,言语謇涩,便溺不觉,脉或有或无。
【治疗】口噤不开:颊车、百会、水沟各灸 3~5 壮。痰涎上壅:关元灸 15 至数十壮;气海灸 10 至数十壮。百会,灸 3~5 壮。不语,不知疼痛:神道灸 100~300 壮。言语謇涩:照中经络条半身不遂各穴针灸之。
【助治】真吉林人参 9 克,煎汤服,并与黑锡丹一丸,参汤下。
【预后】多不良。
【备考】言语謇涩:《百症赋》:“哑门关冲,舌缓不语而要紧。”《医宗金鉴》:“哑门风府只宜刺,中风舌缓不能言。”神气昏瞀:《杨氏治症总要》:“中风不省人事,宜刺水沟、中冲、合谷。各穴针之不效,必系针力不到,补泻不明之故。”口噤不开:《医学入门》:“以地仓颊车针之。”《杨氏治症总要》:“颊车、水沟、百会、承浆、合谷俱宜刺。”“若风痰壅阻,气血错乱,阴阳不得升降,刺前穴而不效,再针后穴:廉泉、水沟。”《灵枢经》:“中风痰声,盛如曳锯,服药不下,宜灸脐下穴,非取诸经穴也。”
孙晏如谓:痰涎壅盛,其因不一。或因胃热,或受风淫,亦有因肺气之逆者,故治法亦因之而异。胃热则下阳明,风淫则刺督脉(水沟),因肺热则下列缺。若痰涎壅盛之时,已是真阳欲脱之候,非灸关元,曷克获效。
历代名医治验:张洁古治真定府临济寺赵僧判中风愈后半身不遂症,刺十二经之井穴以接经络得愈。朱丹溪治一人中风,口眼歪斜,语言不利,口角流涎,半身不遂,此元气虚弱而受外邪,又兼酒色之过也。以人参、防风、麻黄、羌活、天麻、赤芍、白术等,加葱姜水煎,入竹沥半盏。随灸风市、百会、曲池、合谷、绝骨、环跳、肩髃、三里等以通窍疏风,得微汗而愈。
《医学续篇》:“徐平中风,不省人事,得桃源主簿为灸脐中百壮始苏,更数月乃不起。郑纤云有一亲表中风,医者为灸五百壮而苏,后年八十余。使徐平灸三五百壮,安知其不永年耶。”
范子默自壬午五月,口眼歪斜,灸听会等三穴即正。右手足麻无力,灸百会、发际等七穴愈。次年八月间,气塞涎上,不能语,金虎丹腻粉服至四丸半,气不通,涎不下,药从口鼻出,魂魄飞扬,顷刻欲绝。灸百会、风池、左右颊车共十二穴,气遂通,吐涎凡一碗许。继又十余行,伏枕半月余,遂平。尔后又觉意思少异于常,心中紊乱,即使灸百会、风池等穴立效。
韩贻丰治司空徐元正,风气满面浮虚,口角流涎不已,语含糊,不能出喉,两腿沉重,足趑趄不克逾户。脉之曰:“此证非针不可。”遂呼燃烛,为针百会、神庭、肾俞、命门、环跳、风市、三里、涌泉诸穴,计二十一针。方针之初下也,以为不知当作如何痛楚。须臾,热气氤氲,不可名状,连声叹绝,以为美效。积久,周身之病一时顿去。
杨继洲云:曾治某中贵患瘫痪,不能动履,有医何鹤松,久治未愈,召余视曰:“此疾一针可愈。”鹤松惭去,余遂针环跳穴,果即能履。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中风瘫痪”。
四、类中风
【病因】肾虚多欲之人,阴气不固,虚阳易动,每挟风痰上壅,骤然跌仆,类似中风。
【证象】舌喑神昏,痰壅气逆,口开目合,发直头摇,脉沉。
【治疗】按照中脏腑条施治。
【助治】老山吉林人参 9 克,煎汤灌服。
【预后】不良。
惊风门
一、急惊风
【病因】小儿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腠理疏散,易感风邪,或痰食积滞,发生蕴热;或胆怯猝受外物震惊,皆足致此病。
【证象】手足抽掣不定,面红颊赤,或角弓反张,不哭,直视,脉弦数或滑。
【治疗】少商刺出血;曲池、人中、大椎、涌泉、中脘、委中均微刺。
【助治】琥珀抱龙丸,钩藤薄荷汤下,再服保赤散 0.5 克,开水下。
【预后】良。
【备考】《杂病穴法歌》:“小儿惊风少商穴,人中涌泉泻莫深。”《针灸大成·八脉治症篇》:“小儿急惊风,手足搐搦,先取列缺,继针印堂、百会、水沟、中冲、大敦、太冲、合谷。”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急惊”。
【淡安又按】近今春冬二令,每以天时温燥,小儿易发生温痉。谈虎色变,人心惶惑,其实即急惊风也。余近年遇此等 ss="backToTop">(回目录)
黄疸门
一、阳黄
【病因】脾胃湿热郁蒸,热甚于湿,发为阳黄。
【证象】一身尽黄,色明如橘黄,烦渴头汗,消谷善饥,大便秘而白色,小便赤,脉滑数,舌苔黄厚。
【治疗】中脘针入 5~8 分,留捻 1~2 分钟;足三里针入 8 分,留捻 2 分钟;公孙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委中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腕骨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至阳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胆俞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茵陈 9 克,生大黄 9 克,枳实 9 克,栀子 9 克,煎汤服。
【预后】良。
【备考】《玉龙歌》:“至阳亦治黄疸病,先补后泻效分明。”又:“黄疸亦须寻腕骨,金针必定夺中脘。”《针灸大成》:“黄疸遍身,皮肤面目小便俱黄,先取公孙,次取脾俞、隐白、百劳、至阳、三里、腕骨。”《千金方》:“黄疸灸第七椎七壮(按:即至阳穴)黄汗出。”
二、阴黄
【病因】寒湿在里,蕴于脾胃,寒胜于湿,越于皮肤则为阴黄。
【证象】身目皆黄,黄色晦暗,有如烟熏,形寒胸痞,腹满,四肢酸重,渴不欲饮,大便白色,舌淡而白,脉濡而细。
【治疗】脾俞灸 10 壮;心俞灸 3 壮;气海灸 15 壮;合谷灸 3 壮;至阳灸 5 壮;中脘针入 1 寸,留捻 2 分钟,复灸 5 壮。
【助治】茵陈 9 克,附子 1.5 克,干姜 7.5 克,桂枝 6 克,白芍 9 克,甘草 3 克,煎汤服。
【预后】良。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阴黄”。
三、酒疸
【病因】饥时饮酒,或醉后当风而卧,入水浸浴,酒湿之热,为风水所遏,不得宣发,蒸郁为黄。
【证象】心下懊憹而热,不能食,时欲吐,胫肿溺黄,面发赤色,小便不利,心中热,足下热,脉弦实。
【治疗】依照阳黄条。
【助治】葛花解酲汤合茵陈蒿汤内服。
【预后】良。
【备考】《针灸大成》:“酒疸先取公孙,次取胆俞、至阳、委中、腕骨以应之。”
四、女劳疸
【病因】醉饱入房,或小腹蓄血,或脾中湿浊下趋,脾肾之色外现,因而发黄。
【证象】额上黑,皮肤黄,微汗出,手足中热,薄暮发热,膀胱急,小便自利,大便黑,为女劳疸之的证。
【治疗】公孙灸 3 壮,然谷灸 5 壮,关元灸 30 壮,肾俞灸 5 壮,至阳灸 3 壮,中极灸 7 壮。
【助治】硝石矾石散服之。
【预后】多良。
【备考】《针灸大成》:“女劳疸,身目俱黄,发热恶寒,小便不利,先取公孙,次取关元、肾俞、至阳、然谷。”
五、黑疸
依照女劳疸条治。
六、食疸
【病因】由胃热大饥,过食停滞,致伤脾胃所致。
【证象】食毕即头眩,心中怫郁,腹满不安,遍身发黄。
【治疗】胃俞灸 5 壮;内庭针 3 分,留捻 1 分钟;至阳灸 7 壮;三里针 1 寸,留捻 2 分钟;腕骨针 2 分,留捻 1 分钟;阴谷针 4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茵陈 9 克,大黄、栀子各 3 克,煎服。
【预后】良。
【备考】窦材治一人,遍身皆黄,小便赤色而涩,灸食窦穴五十壮,服姜附汤、全真丹而愈。
汗病门
一、实汗
【病因】体多痰湿,腠理不密,每因胃热蒸腾而成。
【证象】汗出蒸蒸,拭干即有,舌红苔黄,脉则弦滑。
【治疗】少商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列缺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涌泉针入 2~3 分,留捻 1 分钟;然谷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冲阳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大敦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昆仑针人 2~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玉屏风散服之。
【预后】良。
二、虚汗
【病因】阳气内虚,阴中无阳,汗随气泄,盖阳虚阴盛而表不固,腠理疏而汗自出也。
【证象】汗自出而恶寒,身冷,脉虚微,舌淡红。
【治疗】合谷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复溜灸 3 壮;足三里灸 5 壮;阴郄灸 5 壮;曲泉、照海、鱼际各灸 3 壮。
【助治】人参 3 克,黄芪 9 克,白术 9 克,甘草 1.5 克,五味子 1.5 克,牡蛎 9 克,煎汤服。
【预后】多良。
【备考】淡安按:十二圩港陈德隆曾谓余曰:“昔年患春温病后,自汗不止,药石无灵。遇一摇圈铃行医者过,使治之。彼令我两手露背外,掌向上。彼用灯芯醮油燃着,猝烫两手腕后寸许。我顿惊,急缩手,觉汗已止矣。自此遂愈。”举烫处示余,犹隐约辨出有一小白斑,适阴郄穴处也。
三、盗汗
【病因】卫气虚脱,不能鼓其气于外以固肌表而约束津液,每当目瞑之时,卫气行于阴而腠理疏,故出汗,寤则气复散于表而汗止。
【证象】合目入睡则汗泄,醒则汗收,气虚神疲,脉细,舌红而光。
【治疗】阴郄针 3~4 分,留捻 2 分钟;肺俞灸 3 壮;脐上 4 寸旁开 2 寸,灸 3 壮;中极灸 3 壮。
【助治】六味丸 9 克,麦冬 9 克,五味子 1.5 克,煎汤送服。日三服。
【预后】兼咳嗽、颧红及发热者不良。
【备考】《甲乙经》:“虚损盗汗,取百劳、肺俞。汗不止,取曲差。盗汗取阴郄、五里、间使、中极、气海。”《医学纲目》:“盗汗不止,取阴郄泻之。”
四、黄汗
【病因】脾家湿热蕴蒸,由皮肤泻出。多因出汗时入浴,水从汗孔入,经蒸郁而为黄汗。
【证象】身肿而冷,状如周痹,胸中窒,不能食,暮躁不得眠。汗出而渴,汗沾衣,色正黄,如柏汁,脉沉。
【治疗】合谷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曲池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足三里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阴陵泉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脾俞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三焦俞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中脘针入 5~6 分,留捻 2 分钟;水沟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黄芪 9 克,桂枝 3 克,芍药 6 克,苦酒 120 克,和水煎服。
【预后】良。
寤寐门
一、不眠症
【病因】思虑过度而伤心阴,神不守舍乃为惊惕,畏恐,多思,终夜不寐。
【证象】辗转不寐,心烦焦急,善惊恍惚。
【治疗】太渊针入 2~3 分,留捻 1 分钟;公孙针入 4~5 分,留捻 2 分钟;隐白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肺俞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阴陵泉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三阴交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天王补心丹常服。
【预后】良。
【备考】《甲乙经》:“惊悸不得眠,取阴交。”又:“不得卧,取浮郄。”《针灸资生经》:“人不得卧,亦有因心气使然,宜服俞山人镇心丹,此丹以酸枣仁微炒过,则令人得睡故也。”
二、多寐症
【病因】大劳大病之后,脾阳虚惫,精神不振,湿热内恋,神志不清,昏迷好睡。亦有以饮食不节,脾阳不振,终日欲睡不清。
【证象】四肢无力,呵欠频频,精神萎靡,反复昏睡,脉则虚缓。
【治疗】肝俞灸 3 壮;膈俞灸 5 壮;百会灸 3 壮;二间、三间各灸 1 壮;太溪、照海各灸 5 壮;厉兑灸 3 壮。
【助治】香砂六君子丸服之。
【预后】良。
【备考】《医学纲目》:“沉困睡多,无名指第二节尖,屈指取之。”《百症赋》:“倦言嗜卧,往通里大钟而明。”《针灸资生经》:“今人嗜卧,与夫食罢,则脾困欲卧。纵不能针,岂可不灸,予与人灸中脘、膏肓,遂皆不困,故既言之。”
脚气门
一、湿脚气
【病因】寒湿之气,袭入足胫、皮肉,或湿热下注两足而得之。
【证象】两足渐肿,软弱无力,不便行走,心悸气促,甚至足跗至膝浮肿特大,破之流水,酸重难动,两脉濡数。
【治疗】足三里灸 10 壮,三阴交灸 10~15 壮,绝骨灸 10 壮,阴市灸 5 壮,阳辅、阳陵泉各灸 10 壮。注意:足肿如按之热甚,则以上各穴改灸为针。
【助治】米皮糠炒至焦香,用赤砂糖日调服之。
【预后】良。
【备考】《针灸资生经》:“《千金》云:‘脚气一病最宜针’。若针而不灸,灸而不针,非良医也。”又:“若始觉脚气,速灸风市、三里各一二百壮,以泻风湿毒气。若觉闷热者,不得灸。以本有热,灸之则大助风生。”
淡安治湿脚气刺足三里、阳辅、三阴交三穴,令食米皮糠,无不愈者。余婿梅焕慈患湿脚气,已肿至两膝,因不信针灸,往求西医,注射服药,经治月余,毫无效果,不得已来针,为针上穴,服糠粉,半月痊愈。自斯笃信针灸,勤学不辍。
二、干脚气
【病因】暑热伤足三阴,阴液为热所灼,则枯细痿弱而为干脚气。
【证象】两脚酸弱无力,日渐瘦细,脉细数或弦细,舌红。
【治疗】涌泉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至阴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太溪、昆仑各针人 3~4 分,留捻 2 分钟;阴陵泉、阳陵泉、三阴交、绝骨各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日服虎潜丸。
【预后】佳良。
【备考】《玉龙歌》:“脚背疼起丘墟穴,斜针出血即时轻,解溪再与商丘识,补泻行针要辨明。行步艰难疾转加,太冲二穴效堪夸,更针三里中封穴,去病如同用手抓。”《针灸大成》:“干脚气,膝头并内踝及五趾疼痛,先取照海,次取膝关、昆仑、绝骨、委中、阳陵泉、三阴交。”
【名医验案】蔡元长知开封府,正据案治事,忽如有虫自足行至腰间,即坠笔晕绝,久之方苏。据属云:“此病非余山人不能疗。”趣(同促)使召之。余曰:“此真脚气也,法当灸风市。”为灸一壮,蔡霍然如常。明日病如初,再召余,曰:“除病根非千艾不可。”从其言,灸五百壮,自此遂愈。
痿痹门
一、痿证
【病因】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良以大热之邪,灼伤阴血,而皮毛筋骨为之痿弱无力。
【证象】腿膝腰脚不利,不能伸屈,或软弱不能行,或冷麻失却知觉。
【治疗】阳陵泉灸 10~15 壮,绝骨灸 3 壮,大杼灸 5 壮。参照手足各病门。
【助治】虎潜丸常服。
【预后】多良。
【备考】淡安按:曾闻家伯父谈其师罗哲初先生,治一南京某氏子,全身痿疭,颈项四肢皆软瘫,为针大包一穴,与大剂黄芪、白术、甘草三味煎服而愈。录此以供治痿证之参考。
二、痹证
【病因】《素问·痹论》云:“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
【证象】筋骨疼痛或拘挛,或游行走痛无定处。
【治疗】依照痿证治疗各穴,改灸为针,或针且灸之,参照手足胸背各部门。
【助治】圣济大活络丸服之。
【预后】多良。
【备考】参照《内经》刺痹法。
【名医治验】《夷坚志》:“文安公守姑苏,以銮舆巡幸,虚府舍暂徙吴县。县治卑湿,旋感足痹,痛掣不堪,服药不效,乃用所闻,灼风市、肩髃、曲池三穴,终身不复作。又僧普清,苦此二十年,每发率两日,用此灸三七壮,即时痛止,其他验者益众。”
蒋仲芳治张莳宦,年十九,春来遍体筋骨疼痛,渐生小骨,久药不效,视其身累累如龙眼,盖筋非骨也。因湿邪淫筋缩结而然。遂针委中、大椎以治其后,内关、三里以治其前,内服当归、生地、白术、秦艽、桂枝、桑枝、炙草、羌活、米仁、牛膝、生姜,入酒三分,以助药力,数日骨渐小,一月尽愈。
疝气门
一、冲疝
【病因】寒湿之邪,久郁于内,化而为热,客寒触之,遂成斯疾。
【证象】气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
【治疗】太冲灸 5 壮,独阴灸 3 壮,内太冲灸 5 壮,关元灸 5 壮。
【助治】天台乌药散,用铁锈水调服 1.5 克。
【预后】多良。
【备考】《得效方》:“诸疝上冲,气欲绝,灸独阴神效。”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冲疝”。
二、癫疝
【病因】太阳寒湿之邪下结膀胱,因而阴囊肿大。《素问阴阳别论》云:“三阳为病,发寒热……其传为颓疝。”
【证象】阴囊肿大,脉急,或痛或麻木。
【治疗】曲泉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中封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3 壮;太冲灸 3 壮;商丘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
【助治】桂苓丸用苍术、川朴、乌药、川柏煎汤送服。
【预后】良。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癫疝”。
三、厥疝
【病因】肝有郁热,寒邪外束,肝气乃不条达,因而横逆。
【证象】少腹疼痛,上下左右攻冲无定,甚则四肢厥逆。
【治疗】照海、太冲、独阴各灸 5 壮,石门灸 7 壮,曲骨旁 1 寸,灸 7 壮。
【预后】良。
四、狐疝
【病因】肝所生病为狐疝,由于寒客厥阴,沉结下焦所致。
【证象】睾丸偏大,胯痛胀紧,卧则入腹,立则下坠。
【治疗】大敦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曲骨旁 1 寸,灸 3 壮。
【助治】蜘蛛散服之。
【预后】良。
【备考】《医学纲目》:“狐疝取太冲、商丘、大敦、蠡沟。”
五、瘕疝
【病因】脾传之肾为瘕疝,由于脾经湿气注于冲任交会之所。
【证象】腹有瘕痞,痛而且热,时下白浊,女子不月,男子囊肿。
【治疗】阴陵泉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太溪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丘墟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照海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阴市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龙胆草 1.5 克,柴胡 1.5 克,车前子 9 克,鲜生地 9 克,栀子 6 克,丹皮 9 克,橘核 6 克,吴茱萸 1.5 克,丹参 9 克,茯苓 9 克,煎汤服。
【预后】多良。
【备考】《医学纲目》:“妇人疝瘕痛,与狐疝同,取天井、肘尖、气海、中极。”
六、癌疝
【病因】厥阴之脉循阴器,肝不条达,则血凝气滞,结于阴囊而为瘐疝。
【证象】睾丸偏胀,坚硬如石,痛引脐中。
【治疗】通谷灸数十壮;束骨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大肠俞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5 壮。
【助治】橘核丸每日服之。
【预后】多良。
【备考】《医学纲目》:“瘦疝偏坠,取大巨、地机、中极、中封、交信、涌泉。又水痹偏坠,取三阴交”。《针灸资生经》:“《千金》云:‘气冲主癫’,《明堂下经》云:‘治瘦疝’,则是癫即癢疝也。”
七、癃疝
【病因】湿邪下注,不慎所欲,致邪袭膀胱。经云:“肾脉滑甚为癃疝。”又云:“厥阴之阴盛,脉胀不通,为癌癃疝者是也。”
【证象】少腹胀痛,小便闭塞,或有白淫。
【治疗】关元针入 8 分,留捻 2 分钟;三阴交针 3 分;中封灸 3 壮;照海针 3 分,留捻 2 分钟;太冲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瞿麦 9 克,木通 4.5 克,黄芩 3 克,山栀 4.5 克,连翘 3 克,枳壳 3 克,甘草 3 克,川楝 3 克,归尾 3 克,桃仁 3 克,山楂 3 克,灯芯 3 寸,煎汤服。
【预后】多良。
【备考】《医学纲目》:“诸疝大法,取大敦、行间、太冲、中封、蠡沟、关元、水道。”《得效方》:“诸疝,取关元灸三七壮,大敦灸七壮。”
【名医验案】《针灸资生经》:“舍弟少戏举重,得偏坠之疾,有道人为当关元两旁相去各三寸青脉上灸七壮,即愈。王彦之患小肠气,灸之亦愈。”
《医说续编》:“一男子病卒疝,暴痛不任,倒于街衢,人莫能动,呼张救之。张引经证之,邪气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故命阴丸痛也。急灸大敦二穴,其痛立止。夫大敦穴者,乃足厥阴之井穴也。”
又:“郑亨老病疝,灸之得效。其法以净草一条,茅及麦杆尤妙,度病人两口角为一折,折断,如此三折,则摺成三角。以一角安脐中心,两角在脐之下,两旁尖尽处是穴。若患在右即灸左,在左即灸右,两边俱患,即两穴皆灸。艾炷如麦粒大,灸十四壮或二十一壮即安也。”
遗精门
一、梦遗
【病因】心为君火,肾为相火,欲念妄动则君火摇于上,相火炽于下,水不能济而精随以泄。
【证象】夜梦遗精,脉数,舌红。
【治疗】心俞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白环俞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肾俞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中极灸 3 壮;关元灸 5 壮;三阴交灸 5~7 壮。
【助治】三才封髓丹常服。
【预后】能清心寡欲者良。
【备考】《得效方》:“梦泄精取三阴交、合谷,灸二七壮,神效。”《医学纲目》:“遗精梦泄,心俞、白环俞、膏肓俞、中极、关元等穴,或针或灸。”《百症赋》:“针三阴与气海,专司白浊及遗精。”《千金方》:“梦泄精,灸中封五十壮。”
二、滑精
【病因】色欲过度,心肾气虚,不能摄精,每因欲念一动,即不禁而滑出。
【证象】每在睡中无梦自遗,或动念即遗。
【治疗】精宫灸数十壮,肾俞灸 5 壮,关元灸 5 壮。
【助治】金锁固精丸常服。
【预后】佳良。
【备考】《医学纲目》:“虚劳失精,宜取大赫、中封。”
淋浊门
一、五淋
【病因】淋分石淋、劳淋、血淋、气淋、热淋,都由肾水虚不能制火,以致小肠膀胱间郁热不化,遂使下焦阴阳乖错,清浊相干,膏血砂石悉从膀胱水道化出,淋沥不断,或闭塞其间,成各种淋。
【证象】石淋,小便难,小便中夹有沙石冲出;劳淋,溺涩腹胀,小便淋沥困难,过劳即发;血淋,溺痛,带有血液;气淋,少腹满痛,溺有余沥;热淋,茎中痛热,小便赤涩。
【治疗】气海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关元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大敦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行间灸 10 壮;太溪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三阴交针入 4~5 分,留捻 1 分钟;阴陵泉针入 3~5 分,留捻 2 分钟;阴谷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石淋:用黄蜀葵子煎汤服。劳淋:用肾气丸。血淋:用瞿麦、山栀、甘草煎服。气淋:瞿麦、冬葵子、冬瓜子、黄芩、木通、茅根、竹叶、滑石,煎汤服。热淋:用丹皮、生地、木通、甘草、竹叶,煎汤服。
【预后】良。
【备考】李东垣曰:“石淋取关元、气冲、大敦。血淋取气海、关元。热淋取阴陵泉、关元、气冲。”《千金方》:“石淋,脐下三十六种病,不得小便,灸关元三十壮;又灸气海三十壮,大敦三十壮。劳淋,灸足太阴百壮,穴在内踝上三寸。血淋,灸丹田随年壮,又灸复溜五十壮,一云随年壮。气淋,灸关元五十壮,又灸玉泉旁相去一寸半三十壮。”刘河间曰:“淋,小便涩痛也。热客膀胱,郁结不能渗泄故也。”严氏曰:“气淋者,小便涩,常有余沥。石淋者,茎中痛,尿不得卒出。膏淋者,尿以膏出。劳淋者,劳倦即发,痛引气冲。血淋者,热即发,甚则溺血。以上五淋,皆用盐炒热填满病人脐中,却用箸头大艾七壮或灸三阴交即愈。”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热淋”。
二、白浊
【病因】白浊有赤浊、白浊、湿热浊之分,然都由人房太甚,或交媾不洁,败精瘀腐,酝酿而成。
【证象】初起茎中热痛滞下,小便疼痛,火灼如割,赤白之浊如眵如脓,随溲冲出。小便时,茎口自流脓液,经过相当日数,茎中不灼痛,小便则频数,浊液自清。
【治疗】三阴交、关元针之。
【助治】生白果汁,开水冲服,每日以五六粒去壳取汁。
【预后】良。
【备考】《医学纲目》:“白浊肾俞灸,又取章门、曲泉、关元、三阴交。”《江西通志》:“新安富室,有男子淋溺不止,渐痿黄,诸医束手。孙卓三治之,亦弗效。偶隐几坐,以手戏弄水灌,后孔塞则前窍止,开则可通,遂悟。针脑户一穴,为灸炷三壮,立愈。”
癃闭门
一、小便癃
【病因】多属于湿热瘀阻膀胱,或败精瘀血阻塞溺道,或由肺气不降,肾脏失强,皆足使小便闭塞。
【证象】茎中疼痛,溲不得出,小腹里急,脘腹痞满,胸闷气短,脉或滑或细。
【治疗】气海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关元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阴谷、阴陵泉各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三阴交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曲泉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中极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
【助治】通关丸服三钱。
【预后】良。
【备考】《甲乙经》:“癃闭取阴跷(注:即照海穴)、大敦、委阳、大钟、行间。”《医学纲目》:“小便淋闭,关元针八分,三阴交三分即透。阴谷、阴陵泉、气海、太溪、阴交。”
二、大便闭
【病因】食积与邪热阻滞肠中,或血虚液枯,失其传送之源。
【证象】大便闭结,腹胀或痛,神疲肢倦,或烦扰不安,脉滑或芤,舌苔厚燥,或舌尖光滑、根部糙裂。
【治疗】承山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照海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支沟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太溪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太冲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太白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章门灸 5 壮;大肠俞灸 5 壮。
【助治】润肠丸。生大黄 9 克,玄明粉 9 克,甘草 3 克,煎汤服。
【预后】良。
【备考】《医学纲目》:“大便不通,取三间、承山、太白、大钟、三里、涌泉、昆仑、照海、章门、气海。大便闭涩,取照海针入五分,补二呼,泻六吸,立通。支沟针半寸,泻三吸。太白泻之。”
便血门
一、大便血
【病因】《灵枢·百病始生》云:“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此症大都由血中蕴热,饮食不节而损伤血络所致。
【证象】先便后血,名曰远血。或先血后便,名曰近血。面色黄淡,肢倦神疲,脉虚芤。
【治疗】承山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复溜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太冲、太白各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大肠俞灸 5 壮;长强灸数十乃至百壮;膈俞灸 10~15 壮。
【助治】远血,黄土汤;近血,脏连丸。
【预后】良。
【备考】《针灸资生经》:“《陆氏续经验方》:下血不止,量脐心与脊骨平,于脊骨上灸七壮即止。如再发,即再灸七壮,永除根本。”
二、小便血
【病因】因血室有热,血得热而妄行,或肝脾两虚,血室之血失于统摄所致。
【证象】小便溲血,神疲肢倦,脉虚无力。
【治疗】大陵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3 壮;关元针入 5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5 壮。
【助治】归脾丸服之。
【预后】良。
【备考】《针灸大成》:“小便淋血不止、阴器痛,先针照海,继取阴谷、涌泉、三阴交。”
痔漏门
痔漏
【病因】久居湿热之地,好食辛热炙脍之品,阴虚火旺,大便干燥,便通时,每与肠壁摩擦,日久月延,遂发生红粒小瘰而成痔,因痔溃破而成瘘。
【证象】肛门有肉珠突出,有如鸡冠,或如鼠奶,种种形状,疼痛难忍。大便时更痛苦不堪,鲜血淋沥,甚至不能坐立。
【治疗】承山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昆仑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脊中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飞扬针入 3~4 分,留捻 3 分钟;太冲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复溜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侠溪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气海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长强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5~7 壮;与脐上相对脊上灸十数壮,并再各开 1 寸,灸 3~5 壮。
【助治】常服补中益气九。
【预后】良。
【备考】《灵枢》:“痔疾取足太阳(注:即承山穴),取督脉(注:长强穴)。”《甲乙经》:“痔痛取承筋、飞扬、委中、承扶、攒竹、会阴、商丘。”《医学入门》:“治诸痔及肠风,取脊十四椎下各开一寸,灸之。”
头部门
一、头痛门
【病因】头部多属三阳经络,头痛有正头痛与偏头痛之分,多属于风寒袭人,兼夹痰热。然亦有精华内痹,郁于空窍,以致清阳不运而作痛者。
【证象】邪袭太阳,头痛在正中与项部;邪袭少阳,多患偏头痛;邪袭阳明,或阳明之热上攻,则痛在额部。惟因风者恶风,因寒者恶寒,因湿者头重,因火者齿痛,因瘀热者心烦,因伤食者胸满,因伤酒者气逆,因伤怒者血逆,更有内风扰巅,头痛如破,昏重不安,乃属内虚,是不可不辨也。
【治疗】脑顶痛:上星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2 壮;风池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脑空灸 3 壮;百会针 1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天柱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再灸 3 壮;少海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正头痛:上星、神庭各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1~2 壮;前顶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百会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2 壮;合谷、丰隆各针入 4~5 分,留捻 2 分钟;昆仑、侠溪各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额角眉棱痛:攒竹针人 4~5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神庭针入 1~2 分,留捻 1 分钟;头维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解溪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头项强痛:风池针入 4~5 分,留捻 1 分钟;哑门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肩井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少海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后溪针入 4~5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大椎、陶道各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
头项强急脊如折:风府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承浆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
偏头痛:头维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丝竹空、攒竹各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风池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前顶刺入 1 分;上星刺入 1 分;侠溪、液门各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酒醉后头痛:印堂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刺出血;攒竹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刺出血;手三里、足三里各刺入 5~6 分,留捻 2 分钟;风门刺入 3 分,留捻 2 分钟;膻中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中脘针入 5~6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宜疏风泄肝,如消风散、川芎茶调散。如系因怒血逆,则宜降血潜肝,如凉膈散、逍遥散。如因肾虚不摄,则宜纳气补阴,用六味丸加味。
【预后】六淫外侵之头痛多良。惟脑出血与脑肿瘤之头痛难治。
【备考】《医学纲目》:“偏正头痛,取丝竹空、风池、合谷、中脘、解溪、足三里。”又:“正头痛,取百会、上星、神庭、太阳、合谷。”又:“眉棱骨痛,取攒竹、合谷、神庭、头维、解溪。”又:“痰厥头痛,取丰隆。”又:“醉后头痛,取印堂、攒竹、足三里、风门、膻中。”
二、头风
【病因】素有痰火,复当风取凉,邪从风府而入脑,郁而为热则痛。夫头痛与头风并非二症,在新久去留之分耳。其痛卒然而至,易于解散者为头痛;其痛作止不常,愈后偶触又发者,头风也。
【证象】与头痛略同,惟更有因痰饮停于肠胃,口吐清涎,眩晕至三五日,不省人事,不进饮食,名醉头风。又有因劳役酒色,及多食脍炙动风发毒之物,以致痰结核块,或红或肿,而成雷头风者。
【治疗】与头痛治疗同,以风池、脑空、头维、合谷诸穴为主。
醉头风:攒竹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印堂针入 2 分出血;三里针入 8 分,留捻 2 分钟;风府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
雷头风:外关针入 3~5 分,得气即泻;百会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中脘、太渊、风门各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宜泄肝疏风,用头风丸。然亦须审其为风热痰湿、气虚血虚也。醉头风则以疏肝化痰为主,用加味导痰汤;雷头风可用清震汤,以升麻二钱、苍术二钱、荷叶三钱,煎服。
【备考】《玉龙歌》:“偏正头风痛难医,丝竹金针亦可施,沿皮向后针率谷,一针两穴世间稀。偏正头风有两般,有无痰饮细推看,若然痰饮风池刺,倘无痰饮合谷安。”
窦材治一病人,头风发则眩晕呕吐,数日不食,为针风府穴向右耳入三寸,去来留十三呼,病人头内觉麻热。方令吸气出针,服附子半夏汤,永不复发。华佗针曹操头风,亦针此穴立愈。但此穴入针,人即昏倒,其法向右耳横下针,则不伤大筋而无晕,乃《千金》妙法也。
【淡安按】见“医案选介·前顶额痛”。
三、眩晕
【病因】《素问·至真要大论》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故眩晕之症,多属肝肾阴亏而虚阳上越,其因风邪侵袭,痰涎上干者,亦或有之。
【证象】头重不举,目眩耳鸣,头旋心悸,震眩不定;亦或动即自汗,起则呕痰。
【治疗】头眩晕而吐:内庭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丰隆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中脘针入 5~6 分,留捻 1 分钟;风池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上星灸 3 壮;解溪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神庭灸 3 壮;百会灸 2 壮。
头眩晕:申脉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风池灸 5 壮;上星、前顶各灸 3~5 壮;足三里针入 5~6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5 壮;后顶、脑空各灸 3~5 壮;百会灸 3~5 壮。
脑昏目赤:攒竹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丰隆针入 5~6 分,留捻 2 分钟;风府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3 壮。
【助治】宜调补肝肾,常服六味地黄丸。
【备考】《医学纲目》:“眩晕取神庭、上星、囟会、前顶、后顶、脑空、风池、阳谷、大都、至阴、金门、申脉、足三里。又眩晕怕寒,春夏常着棉帽,暂去即发,取百会、上星、风池、丰隆。”
东垣治参政,年近七十,春间病颜面郁赤,若饮酒状,痰稠粘,时眩晕,如在风云中,又加目视不明。李诊两寸洪大,尺弦细无力,此上热下寒明矣。欲药之,为高年气弱不任寒凉,记先师所论治上焦譬犹鸟集高巅,射而取之。以三棱针于额前眉际,疾刺二十余,出紫黑血约二合许,顿觉头目清利,诸苦皆去,自后不发作。
四、头面肿
【病因】手足六阳之经,虽皆上至头,而足阳明之脉循行面部者独多。故《古今医鉴》谓面病专属于胃,其或风热乘之,则令人面肿,如大头瘟、虾蟆瘟、颔颊肿等症,其病因多属于此。
【证象】面颐颈项目胞皆肿大,如火热灼,气粗,面有光泽。脉洪滑者为实邪,濡而数者为夹湿,虚邪之脉细数或虚缓。舌色:实症则红而有苔或黄或白,虚则舌淡苔薄或光绛中芒。
【治疗】头面浮肿火热,面赤,大头瘟,虾蟆瘟之类,急以三棱针贯刺头额部太阳之血络出血,及足膝弯与手肘弯之血络,多出恶血;少商、商阳、中冲、少冲、少泽皆刺出血;合谷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曲池针入 5~6 分,留捻 2 分钟;尺泽针入 3~4 分,留捻 1 分钟。
头颔肿:阳谷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腕骨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商阳针入 1 分,留捻 3 分钟;丘墟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侠溪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手三里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
颊肿:颊车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头痒而肿:迎香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人 4~5 分,留捻 2 分钟;侠溪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头目浮肿有光:目窗针入 2 分,留捻 2 分钟;陷谷针人 3 分,留捻 2 分钟。
头面浮肿有水光,水分灸 5 壮;厉兑针入 1 分,留捻 1 分钟,再灸 2 壮;水沟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头面肿宜疏风,或泻火消毒。若气虚面肿而色不泽者,非温补不可也。
【预后】多良。
目疾门
一、目赤
【病因】目赤之因凡三:一曰风助火郁于上;二曰火盛;三曰燥邪伤肝。
【证象】或色似胭脂,或赤丝乱脉,或赤脉贯睛,或血灌瞳神。
【治疗】目赤不甚痛:目窗针入 1~2 分,留捻 1 分钟;大陵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合谷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液门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上星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攒竹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丝竹空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
目赤有翳:太渊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临泣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侠溪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攒竹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出血;风池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睛明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中渚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宜疏风清热。
【预后】良。
【备考】《医学入门》:“赤眼迎香出血奇,临泣太冲合谷拟。”
二、目肿胀
【病因】不外内外二因。外因者,由暴风客邪,风热外袭;内因者,乃由水火之邪,传脾藏而为炎燥之疾。
【证象】轻者肿胀如杯,重则形如虾状。外因者,多泪而珠痛稍缓;内因者,珠疼而脾方急硬。
【治疗】目赤肿翳羞明隐涩:上星、目窗各针入 3 分,留捻半分钟;攒竹、丝竹空各针入 4~5 分,留捻 1 分钟,须出血;睛明针入 4 分,留捻 2 分钟;瞳子髎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合谷针入 4~5 分,留捻 2 分钟;太阳针入 3 分,留捻 2 分钟。其周围血络刺出血,再以草茎刺鼻孔中出血,有特效。
眼暴赤肿痛:神庭、上星、囟会、前顶、百会俱微刺出血;光明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地五会针入 3~4 分,留捻 2 分钟。
眼肿痛,睛如裂出:八关、十指尖各针刺出血。
【助治】大黄丸食前服三十粒。
【预后】外因者多良,内因者难冶。
三、目痛
【病因】目眦白,眼痛,昼甚属阳,由五贼外攘者多;目珠黑,眼痛,夜甚属阴,由七情内伤者多。
【证象】有白眼痛,有赤眼痛。若雷头风、偏头痛,亦或使目睛疼痛,痛如针刺,滚滚泪下。
【治疗】眼赤暴痛而不肿:合谷针入 5 分,留捻 2 分钟;手三里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太阳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刺出血;睛明刺入 3 分,留捻 1 分钟。
目痛不甚红:二间、三间、前谷、上星各针入 2 分,留捻 1 分钟;大陵、阳溪各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
目眦急痛:三间针入 2~3 分,留捻 2 分钟。
【助治】夏枯散煎服。
【预后】多良。
【备考】《医学纲目》:“眼痛取风池、通里、合谷、申脉、照海、大敦、窍阴、至阴。”《玉龙歌》:“眼病忽然血贯睛,羞明更涩最难睁。须得太阳针出血,不用金刀疚自平。”
四、目痒
【病因】或因风火,或由血虚。
【证象】轻者痒犹可耐,剧者竟若虫行。
【治疗】光明针入 4 分,留捻 1 分钟;地五会针入 3 分,留捻 1 分钟。
【助治】无须。
【预后】良。
五、目泪
【病因】风冲于内,火发于外,风热相搏,由是泪出。
【证象】迎风则流冷泪或热泪,或冷泪自流。
【治疗】肝俞灸 7 壮,百会灸 3 壮,风池灸 5~7 壮,后溪灸 5 壮,大小骨空各灸 5~7 壮,头维灸 3 壮。
【助治】炉甘石、乌贼骨等分,入龙脑少许为极细末点之。
【预后】良。
【备考】《百症赋》:“泪出刺临泣头维之处。”《医学纲目》:“迎风冷泪,眵多黑花,取大骨空、小骨空灸之,吹火灭,又取临泣、合谷。”
六、风弦烂眼
【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