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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辨厥阴病脉证并治

概说

厥阴生理主要包括经络和脏腑气血阴阳的功能活动,经络包括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厥阴肝经,脏腑主要包括厥阴肝和厥阴心包。肝主藏血,主疏泄,性喜条达,与心为子母之脏,与脾胃为土木之脏,其间有着至为密切的关系。厥阴心包,又称膻中,《灵枢·胀论》:“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心包是心之外围,有保护心脏的作用。

厥阴病理主要是厥阴肝的生理功能失常,或呈现虚弱性疾病,或呈亢奋性疾病,或为虚实夹杂性疾病,因病人体质而异,病证表现各不尽相同。厥阴心包病理,主要是邪热内陷心包,神明不能内守。

厥阴病辨证,有本证辨证,兼证辨证,类似证辨证。本证辨证有,一辨肝证,有寒证,热证,虚证,实证,虚实寒热错杂证;二辨心包证,其主要是辨热陷心包证,其辨证比较简单,但治疗较难。兼证辨证有厥阴病证与太阳病证相兼,厥阴病证与少阳病证相兼,厥阴病证与少阴病证相兼,等是也。

厥阴病治疗,寒证宜温,热证宜清,虚证宜补,实证宜泻,寒热并见者,当寒热同治。

厥阴病治禁,一般禁汗、吐、下,但也有兼用者,皆当灵活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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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厥阴病纲要

一、厥阴肝热证的基本脉证

【原文】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326)

【临床指导】

本条辨厥阴肝热证的基本脉证。其基本脉证是:“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其证机是邪热侵袭厥阴肝而消灼阴津,肝被邪热所扰而不得疏泄气机。所谓厥阴肝热证的基本脉证,是在科学分析和科学抽象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对具体病例的近似反映,不是具体的厥阴肝热证,但对辨具体的厥阴肝热证起到纲领性指导作用。

辨具体的厥阴肝热证,是在厥阴肝热证的基本脉证理论指导下,还必须进一步辨清厥阴肝热下利证,肝热厥逆证等。只有这样,才能得出准确的辨证结论,明确的论治方案。

辨具体的厥阴肝热证,病人不一定具有厥阴肝热证基本脉证的所有病证表现,只要具备厥阴肝热证基本脉证证机即可,且不可认为病人一定要具备厥阴肝热证基本脉证而限定辨证视野,因此运用厥阴肝热证基本脉证指导临床必须做到贵在灵活应用,且不可固执一端。

辨“气上撞心,心中疼热。”其含义有二,一是论厥阴肝热逆乱于胃,有胃脘疼痛而伴有发热表现,亦即古之言心者,今之所言胃也;二是论厥阴肝热逆乱于心,心气为肝热所遏而不通,有心中灼热而伴有疼痛。此两种情况于临床中均有可能出现。

本条论厥阴肝热证的某些证候表现有类似可下证,对此一定要辨清厥阴肝热证所致的不大便,其证机是肝受热而不得疏泄,而非大肠热结证,于此一定要审证求机,以法论治。若辨证失误,以用下法治疗厥阴肝热证所致不大便证,不仅不能达到治疗目的,反而还会加重病证,当引起重视。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厥阴肝阳素盛,寒邪袭之,从阳化热;或热直入,或热内生,均可扰乱肝气,致发肝热肆逆证。厥阴肝热燔炽,消灼阴液,则渴欲饮水不解,俗称消渴;厥阴禀风木而内寄相火,上接于心,为子母相应,邪热之气上冲于心,则气上撞心;心受邪热所及,气血运行受阻则心中疼热,此病机在肝,心证为表象也。又因病不在胃,则饥。但因肝气不疏泄则饥而不饮食;肝热及胃,食则胃热益加,故食则即吐。若有蛔虫,蛔可因食而吐出。诸证反映厥阴肝热肆逆,冲心犯胃的病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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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厥阴病自愈证

1. 厥阴肝热证向愈证

【原文】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329)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热证向愈。由于厥阴热证在其病变过程中,若厥阴正气不断地在自我恢复,邪气不胜正气而欲退。在邪气欲退而未退之际,因邪热伤津,阳气从阴中化生也耗阴,因此病者在邪去正复之时,常常有津不足而渴欲饮水,于此一定要少少与之,以免饮水过多而戕伐阳气,不利于阳气恢复。故文中明确指出:“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少少与饮,则既可益阴津,又可使阳从阴中化生。

辨“渴欲饮水”,既可见于疾病证候表现,也可见于疾病向愈特征,于此一定要审证确切,且不可顾此失彼。

【古今医论】

《伤寒悬解》“阳复而渴欲饮水,有内热也。少少与之,滋其渴燥,必当自愈。阳气初复,未可过与以伤胃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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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厥阴肝寒向愈证

【原文】

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今自愈。(360)(第十七;27)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寒证自我向愈证。厥阴肝寒下利证,其身微热、口渴与脉弱同时并见,则为其阳气恢复,正气积力抗邪之佳象。尤其是微热与口渴同时并见,标志寒邪将去,阳气欲复。若是微热与脉弱同时并见,则不一定是正气恢复向愈,也不一定是邪气欲退,因发热仅能说明正邪斗争,还不能说病为向愈。

于此还要说明的是,病者下利在阳气恢复的同时,其它下利等病证也有所减轻,方可说明病才是真正的向愈。

【古今医论】

《伤寒论后条辨》“缘厥阴下利为阴寒胜,微热而渴则阳热复。脉弱知邪已退而经气虚耳,故今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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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厥阴主时为向愈

【原文】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328)

【临床指导】

厥阴病病解日期,大多在六七日左右。从其欲解时辰上,则大多在厥阴之气所旺之时即 24 时至次日 6 时,正气借自然之气极力抗邪,病情大多趋于向愈或缓解。但也有因感邪较重,于时加重者,不可不知。

理解厥阴病欲解的临床意义,主要有三,其一,邪轻病不重者,病可不药而愈,其病愈大多在欲解时辰;其二,治疗厥阴病,最好在其欲解时服药,可提高治疗效果;其三,病者服药病解,尚有身体不了了者,可在欲解时辰完全恢复。

再者,认识厥阴病欲解,不可消极等待,而当积极治疗,以期缩短病程,求得最佳疗效。

【古今医论】

《伤寒论直解》“少阳旺于寅卯,从丑至卯,阴尽而阳生也。厥阴病解于此时者,中见少阳之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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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厥阴阳气是否来复

4.1 审脉以别阳气是否来复

【原文】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327)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寒证阳气恢复证。文中以“脉微浮”以代厥阴阳气恢复,阳气恢复则积力抗邪,故病为向愈;以脉不浮以代厥阴阳气还未恢复,还未能积力抗邪,故病为未向愈。

本条所言:“厥阴中风”之“中风”二字,并非是言病人又感受了风邪,而是以“中风”代厥阴阳气恢复,并能积极抗邪的一种佳象。

【古今医论】

《伤寒来苏集》“厥阴受病,则尺寸微缓而不浮。今微浮是阴出之阳,亦阴病见阳脉也。”

4.2 脉紧与脉数以别寒利愈与不愈

【原文】

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今自愈;设复紧,为未解。(361)(第十七;28)

【临床指导】

本条论脉紧与脉数以别寒利愈与不愈。文中以脉为例,辨厥阴寒证其阳气是否恢复抗邪。一论厥阴肝寒下利证,其脉由迟变数,有恶寒罢而见微热,由无汗而变为汗出,则是阳气恢复,并能积力抗邪,似有邪不胜正而欲罢,病为向愈。二论厥阴肝寒下利证,其阳气若恢复不及,未能积力抗邪,则病诸证仍在而未为向愈。

本条辨证为何知道病是厥阴肝寒下利证?因肝热下利证,其脉数,微热,汗出,为邪热迫津外泄,病有此证未必是向愈;而厥阴肝寒证若见脉数,微热,汗出则为寒气欲去,正气来复,病为向愈。

本条以脉数与脉紧,以判断厥阴肝寒下利证是否向愈,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当引起重视。

【古今医论】

《注解伤寒论》“下利,阴病也;脉数,阳脉也。阴病见阳脉者生。微热汗出,阳气得通也,利必自愈。诸紧为寒,设复脉紧,阴气犹胜,故云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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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厥阴手足厥冷证的机理

【原文】

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337)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手足逆冷证的机理。人体阴阳之气,相依并存,并行不悖,互根互化,健康无病。一旦阴阳之气失和,即会产生病理病证,其病理病证有许多。本文重点指出,辨厥证,其证机是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与协调和合,尤其是阳气或因虚弱或因怫郁等而不能外达四肢。此病理特征是厥证表现的一般特征,临证当辨寒热虚实,以及痰饮、水气、气郁、虫邪等,论治一定要针对证机,方可免于失误。

【古今医论】

《伤寒论译释》“凡厥,泛指许多厥证,不是单指寒厥、热厥、他如蛔厥、痰厥、气厥、水厥、冷结关元之厥等都包括在内。这许多厥证,成因尽管各别,但其病机总不外乎阴阳气不相顺接。而阴阳不相顺接,必然手足厥冷。因此,手足厥冷又是各种厥证的共同特征。厥冷是逆而不顺的表现,所以又称为手足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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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厥阴病正邪相争

1. 厥阴寒证与阳气恢复

【原文】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342)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寒证与阳气恢复的辩证关系。文中辨“厥”当指寒邪,辨“热”当指阳气恢复。文中所言日数,不是言真正的日数,而是以日数代正邪斗争过程中力量的对比。正如文中所言:“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是论正邪斗争,以“四日”代邪气强而正气弱,以“三日”代正气相对不足。“四”与“三”相较,借以说明“阳气退”即正弱邪盛,正不胜邪,故病为进。暗示此时当积极治疗,驱除病邪,病可向愈;否则,病证会进一步加重。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文中言‘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者,以日数多少论寒热,借以说明正邪斗争的过程,即言厥以代邪,言热以代正。正不胜邪,其病为进,亦即‘寒(邪)多热(正)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伤寒贯珠集》“厥已而热者,阳气复而阴邪退也。乃热未已而复厥,而厥又多于热之日,则其病为进,所以然者,寒多热少,阳气不振,则阴邪胜复也。要之,热已而厥者,传经之证,虑其阳邪递深也。厥已而热者,直中之证,虑其阳气不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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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厥阴寒证,阳复太过

【原文】

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下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334)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寒下利证。阳复太过,文中言:“先厥后发热”,其“先厥”以揭病因感寒而发病;言“后发热”以揭正气恢复以抗邪,可见,发热是阳气恢复,正气积力抗邪的一种佳象。但阳气恢复抗邪贵在适中,以达肝寒去,下利止,病为向愈;若阳气恢复太过,则可化为邪热,出现阳热病证。

文中以举例的形式论阳复太过证,一论阳复太过咽痛证,其常见脉证是:“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其证机是阳气恢复太过而为邪热,邪热上攻上冲上灼而相结于咽喉。

二论阳化为热,寒气则去,故厥阴肝寒下利证则除。如文中所言:“发热无汗,下利必自止。”其证机是正邪相搏,邪不胜正,邪从下去,待邪尽从下去,然则下利必自止。

三论阳化为热便脓血证,其常见脉证是:“必便脓血。”其证机是阳复太过,化为邪热,邪热未上攻而下迫下注而灼伤脉络。文中同时指出,若邪热下注引起便脓血证,则一般不会再致咽痛证。

本条辨证精神也暗示,在临床中治疗寒证当用温热药,但用温热药最好切中证机,不要太过,太过则易伤阴而化热,引起阳热病证,对此也不可不知。

【古今医论】

《注解伤寒论》“伤寒先厥而利,阴寒气盛也。寒极变热,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其喉为痹者,热气上行也。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利不止,必便脓血者,热气下行也。热气下而不上,其喉亦不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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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厥阴病与阳气的关系

【原文】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者,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必便脓血。(341)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寒证与阳气恢复的辩证关系。文中言“发热”以代正气恢复;言“厥”以代寒邪,文中所言日数是言正邪力量的对比。

文中辨证精神有二,一论阳复适中,病为向愈,如仲景所论:“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则知正气与寒邪相较,寒邪不胜正气,正气足有力量驱邪于外。正如文中所言:“厥少热多,其病当愈。”

二论阳气恢复太过而为邪热,正邪斗争,其阳气恢复不可太过,太过则易变为邪热,邪热下迫则易引起便脓血等证。

【古今医论】

《伤寒论译释》“厥阴病热多于厥,为阳复阴退,阳能胜阴,故预断为其病愈。但是,当愈不等于必愈,必须是热不久自罢,方是向愈之征;假使热持续不除,则属阳复太过而偏亢,这时不仅病不会愈,还会出现其他病变,如内伤阴络,即有发生便脓血的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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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厥阴病治则

【原文】

下利气者,当利其小便。(第十七;31)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下利证的治疗原则。由于厥阴肝主疏泄气机,邪犯厥阴肝,肝气不疏,则易变生气机不利证。尤其是辨厥阴肝下利证,其在病变过程中大多伴有腹中转气等病证,故辨厥阴下利证,当参合病者腹中有否转气,若有腹中转气,其证机大多与肝气失调有关。也可以说,审腹中转气证,大多与肝气失疏有关。其治当兼顾疏肝,但在疏肝的同时,还要注重利小便,更有助于治疗下利证。因利小便,有利于实大便,此标本兼治也。

结合临床实际,在多数情况下,治疗下利在治病求本的同时,还要适当兼顾利小便,利小便则能明显提高治疗效果,对此也不可因病是下利,都用利小便的方法,一定要切中证机而治。

【古今医论】

《金匮要略心典》“下利气者,气随利失,即所谓气利是也。小便得利,则气行于阳,不行于阴而愈,故曰当利小便,喻氏所谓急开支河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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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厥阴病治禁

1. 厥阴四逆、厥证禁下

【原文】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330)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证的治禁。审厥证禁用下法,当指气郁厥证,水气厥证,痰饮厥证,热盛厥证等,文中言“诸四逆”,并非是言所有厥证,而是有其特指的。要知气郁当理,水气当利,痰饮当化,热盛当清等,诸如此类是不能用下法的。文中同时又指出,厥证若是因虚致厥如阳虚、气虚者,其治不可用下,若下之则更伤阳气,病益加而不减。如文中言:“虚家亦然。”

理解仲景言“厥”不可用下,并非指所有厥证都不可用下,若热结证致厥证是可以用下的如大承气汤主治阳明热厥证是也。因此理解本条辨证精神,对文中所言“诸四逆,厥者。”要辨证地看待,且不可认为是泛指一切厥证。

【古今医论】

《伤寒论直解》“诸病而凡四逆厥者,俱属阴寒之证,故不可下。然不特厥逆为不可下,即凡属虚家,而不厥逆者,亦不可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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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厥阴血虚厥证禁下

【原文】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亡血,下之死。(347)

【临床指导】

本条主要论厥阴血虚厥证禁下证。本条辨证精神有三,其一,论厥阴血虚厥证。其主要证候是:“腹濡,脉虚,复厥者。”其证机是厥阴肝血虚弱,血虚不得滋荣于脉,不能充营于四肢,不能滋润于肠。文中并暗示其在病变过程中多有不大便等证,其治当用滋补阴血,兼以润下,而不当用攻下的方法,攻下则更伤阴血。

其二,论厥阴肝血虚厥证。其病证表现有类似结胸证,文中言:“不结胸”,以暗示辨厥阴肝血虚厥证,当注意与结胸证相鉴别。

其三,论厥阴肝血虚证。因辨证失误,以用下法治疗厥阴肝血虚厥证,以此而导致病证危重不可救治。如文中所言:“此亡血,下之死。”对此一定要辨清病变本质,同中求异,针对证机而治之。

【古今医论】

《伤寒论后条辨》“伤寒五六日,外无阳证,内无胸腹证,脉虚,复厥,则虚寒二字,人人知之,谁复下者!误在肝虚则燥而有闭证,寒能凝血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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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厥阴病本证

一、厥阴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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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寒证

1.1 厥阴肝寒气逆证的证治

【原文】

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378)(第十七;9)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寒气逆证的证治。辨厥阴肝寒气逆证的主要证候是“干呕,吐涎沫,头痛。”审证要点是呕而无物为涎沫或头痛伴有呕吐涎沫。其证机是厥阴素体正气虚弱,寒气内生或外客并与虚气相搏,浊气上逆上冲;其治以吴茱萸汤,温肝散寒降逆。

【古今医论】

《伤寒溯源集》“呕逆,厥阴之本证也。涎沫,粘饮白沫也。邪入厥阴之经,寒邪上逆而干呕,胃中虚冷而吐涎沫,故以补中煖胃之吴茱萸汤主之。”

1.2 厥阴肝寒下利证

1.2.1 厥阴肝寒下利主证

【原文】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358)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寒下利证。辨厥阴肝寒下利证主要证候特点是:“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其审证要点是:“转气下趋少腹者。”其证机是寒气侵袭厥阴,肝主气机为寒气所抑而不得疏泄,肝气与寒气相结而下攻下注;其治当温阳散寒止利,调理气机。

【古今医论】

《注解伤寒论》“伤寒四五日,邪气传里之时,腹中痛,转气下趋少腹者,里虚遇寒,寒气下行,欲作自利也。”

1.2.2 厥阴肝寒下利阳复太过证

【原文】

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差,必清脓血,以有热故也。(367)(第十七;29)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寒下利阳复太过证。一论厥阴肝寒下利证,其在病变过程中,若阳气恢复,寒气不胜阳气,阳气积力驱邪,则病为向愈。二论厥阴肝寒阳复太过证,厥阴阳气当复而不可太过,太过则为邪热,其邪热若灼伤脉络而下注,则为便脓血。正如文中所言:“设不差,必清脓血,以有热故也。”

辨“脉数而渴者”,若其证机是热,其表现未必是向愈;若其证机是寒,则阳复寒去为向愈。

【古今医论】

《伤寒论译释》“本条下利脉数,是为阳气复,所以有自愈的趋势。下利而阳气恢复,固然是向愈的佳兆,但阳复太过,又往往因阳亢而致伤阴,热伤下焦血络,从而酿成便下脓血的变证。”

1.3 厥阴肝寒与阳气盛弱的关系

【原文】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331)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寒与阳气恢复的辩证关系。本条所言“厥”当指寒邪,言“发热”当指阳气恢复抗邪。文中言“先厥”当指寒气内侵,言“后发热”者当指阳气恢复以抗邪。文中辨证精神有二,一论阳气恢复,寒气不胜正气,则病为向愈;二论阳气恢复不及,寒气内盛,则当积极治疗。文中言:“见厥复利”者,以揭阳气恢复不及,寒气仍占主导方面,则可引起下利诸证,故病不愈。

【古今医论】

《医宗金鉴》“厥逆,阴也,发热,阳也。先厥后发热,而利必自止者,是阴退而阳进也。见厥复利者,是阳退而阴进也。热多厥少,病虽甚者亦可愈。厥多热少,病虽微者亦转甚,可知厥热乃阴阳进退生死之机关也。”

1.4 厥阴肝寒阳虚厥冷证的证治

【原文】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354)

【临床指导】

本条辨厥阴阳虚厥冷证的证治。其主要证候是:“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其证机是厥阴阳气大虚既不得固摄,又不得温煦,阴寒太盛既猖獗于内,而又充斥于外。文中言“若大下利”之“若”字以揭厥阴阳虚阴盛厥冷证或有大汗出,或有大下利,不一定同时并见,若其病证同时并见,则病证较重,对此皆当灵活辨之。审证是厥阴阳虚阴盛厥冷证,其治以四逆汤,温阳散寒。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本论厥阴肝寒证,其阳气大虚,不能固摄于外,则大汗出,大汗出则更伤其阳,益增其寒;其阴寒充斥于下,阳气失温则大下利,大下利则更伤其阳。从而呈厥阴肝阳大虚,阴寒太盛。文中言‘厥’者,以示肝阳大虚,不能协理于神,神气散越而不知人也;冷者,阴寒太盛而充斥于外也。诸证反映肝寒太盛,阳气大虚的病理特征,其治宜四逆汤温阳散寒。”

1.5 厥阴肝寒血虚证的证治

【原文】

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351)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寒血虚证的证治。辨厥阴肝寒血虚证常见证候有手足厥寒,或手足疼痛,或腰酸,或肌肉筋脉疼痛,或月经愆期,或痛经,或手足麻木,目涩,面色不荣,舌淡,苔薄白,脉细欲绝。其审证要点是“手足厥寒,脉细欲绝。”其证机是素体肝体血虚,寒气内生或外袭,筋脉不得气血滋荣,反被寒气阻滞;其治以当归四逆汤,温通血脉,养血散寒。

【古今医论】

《金镜内台方议》“阴血内虚,则不能荣于脉,阳气外虚,则不能温于四末,故手足厥寒,脉细欲绝也。”

【治法】

温通血脉,养血散寒。

【方药】

当归四逆汤

当归三两(9g) 桂枝去皮;三两(9g) 芍药三两(9g) 细辛三两(9g) 甘草炙;二两(6g) 通草二两(6g) 大枣擘;二十五枚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用药要点】

方中当归养血补血,善疗肝血虚。桂枝温经通脉而助阳,善疗经脉中之寒邪,并能通达血脉,与当归相用,养血散寒,补血通脉,通达阳气。芍药益血通络,缓急止痛,与当归相用,以补血益肝。细辛温阳助阳,散寒利血脉,与桂枝相用,散寒通脉。通草通利血脉,和畅经气,滑利关节,与桂枝、细辛相用,调气血,和筋脉,通达脏腑,走达筋脉;与当归、芍药相用,使血藏于肝而运行于脉。大枣益气,使气以生血,气以行血。甘草补益中气,生化气血,并能调和诸药。诸药相伍,以建其功。

随证加减用药 若瘀血明显者,加桃仁、三七;若血虚明显者,加阿胶、鸡血藤;若寒气明显者,加附子、良姜,等。

【古今方论】

《伤寒论辨证广注》“当归辛温,血中气药,能散内寒而和血,故以为君。然欲通血脉,必先散血中之邪,细辛泄厥阴血分之寒者也,故以二物为辅。芍药、大枣、甘草,调和营卫者也。”

《绛雪园古方选注》“如桂枝之辛以温肝阳。细辛之辛以通肝阴。当归之辛以补肝。甘、枣之甘以缓肝。白芍之酸以泻肝。复以通草利阴阳之气,开厥阴之络。”

【应用指导】

本方具有温通血脉、养血散寒功效,主治血虚寒结证,可以治疗循环系统之大动脉炎、肺心病合并心力衰竭、血栓闭塞性脉管炎、脑血栓形成、心力衰竭等;消化系统之霉菌性肠炎、手术后肠粘连、肝硬化腹水、胃痉挛、慢性肝炎等;精神、神经系统之运动性癫痫、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坐骨神经痛等;骨科之肥大性脊椎炎、肩关节炎、风湿性关节炎等;男科之前列腺肥大、精索静脉曲张、慢性非特异性附睾炎等;妇科之闭经、痛经、慢性盆腔炎、月经周期性水肿等;以及小儿硬皮肿、雷诺氏病等病证而见上述证机者。

【药理作用】

当归四逆汤可使兔血管扩张充血,血管数显著增多,且作用持久,以示能扩张末梢血管,改善血运等。

1.6 厥阴肝血虚痼寒证的证治

【原文】

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352)

【临床指导】

本条论肝血虚痼寒证的证治。辨肝血虚痼寒证的常见证候有手足厥逆,肢体疼痛或麻木,筋脉遇冷或受凉则拘急或疼痛加重,妇人月经不调,少腹冷痛或胁痛,寒呕,或下利,或头痛,舌淡,苔薄,脉细或沉紧。其审证要点是既要辨清病者有肝寒,又要审明病者有血虚,更要明确肝寒是寒从内生即痼寒,如文中言“其人内有久寒者”,审证是肝血虚痼寒证。其证机是素体肝体血虚,寒气内生内盛而痼结;其治以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养血通脉,温阳祛寒。

【古今医论】

《伤寒六经辨证治法》“此肝血虚而受邪之治也。手足厥寒,脉细欲绝,乃厥阴阳明气血皆不足也。”

【治法】

养血通脉,温阳祛寒。

【方药】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当归三两(9g) 桂枝去皮;三两(9g) 芍药三两(9g) 细辛三两(9g) 甘草炙;二两(6g) 通草二两(6g) 大枣擘;二十五枚 生姜切;半斤(24g) 吴茱萸二升(48g)

上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滓。温分五服。

【用药要点】

方中当归养血补血。桂枝温经通脉散寒。芍药补血益阴,助当归补血。细辛散寒,助桂枝通达经脉,散寒止痛。通草通利血脉,通达内外。吴茱萸温阳散寒,降逆通脉。生姜温中散寒,调和中气,与吴茱萸相用,善治痼寒。大枣益气,与当归、芍药相用,使气血互化互生。甘草补益中气,并调和诸药。诸药相伍,补血之中有补气,温阳之中有补阳,通经之中有散寒,使阳气得补,痼寒得去,经脉和畅,病证悉除。

【古今方论】

《伤寒内科论》“方中以当归四逆汤温阳散寒养血,因其有久寒,故加吴茱萸、生姜以祛其陈久滞寒,并以清酒煎药,更增其祛寒通阳之效。”

《伤寒论译释》“本方以当归养血为君。细辛散寒为臣。桂、芍、甘、枣调和营卫。通草通行脉络。全方有养血散寒,温通经脉作用,不仅能治厥阴血虚寒凝致厥,由此而致的许多病证,用之都有良效。吴茱萸、生姜温肝和胃,所以内有久寒,于当归四逆汤中加二味。”

【应用指导】

本方具有养血通脉、温阳祛寒作用,主治血虚痼寒证,可以治疗慢性胃及十二指肠溃疡、慢性肝炎、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塞、红斑性肢痛、腰部椎管狭窄、肢端静脉痉挛、新生儿皮脂硬化症、多发性周围神经炎、更年期障碍等病证而见上述证机者。

【药理作用】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具有增加 DBH 活性和蛋白量作用;降低血液粘度,改善末梢血运等作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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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热证

2.1 厥阴肝热下利证

2.1.1 肝热下利证的证治

【原文】

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371)(第十七;43)

【临床指导】

本条论肝热下利证的证治。辨肝热下利证的证候表现常有下利或利下脓血,赤多白少,肛门下重,利下频频努责而难下,腹痛,口苦,口渴,欲饮水,舌红,苔黄或腻,脉弦数。审证要点是“热利,下重。”其证机是邪热迫及厥阴肝,扰乱肝气而不能疏泄大肠,并下迫下注而灼伤脉络;其治以白头翁汤,清热解毒,凉血止利。

【古今医论】

《伤寒论后条辨》“下重者,厥阴经邪热下入于大肠之间,肝性急速,邪热盛则气滞壅塞,其恶浊之物急欲出而不得,故下重也。”

【治法】

清热解毒,凉血止利。

【方药】

白头翁汤

白头翁二两(6g) 黄柏三两(9g) 黄连三两(9g) 秦皮三两(9g)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用药要点】

方中白头翁苦寒入厥阴肝,清热解毒,凉血止利,走大肠而降浊气,善疗厥阴肝热下利证。黄连、黄柏清热燥湿,解毒止利,厚肠胃而泄浊气,与白头翁相用,凉血分之热,除肝热下利,解毒热之后重。秦皮疗肝热以除下利,走大肠泻邪热而收涩,止热利功效尤专,与白头翁相用,以增凉血止利,清热解毒,降浊气而理后重。诸药相伍,清肝热,解热毒,凉肝血,止血利,善疗厥阴肝热下利证。

随证加减用药 若气滞明显者,加槟榔、木香;若下重明显者,加薤白、枳实,等。

【古今方论】

《医宗金鉴》“君白头翁,寒而苦辛。臣秦皮,寒而苦涩,寒能胜热,苦能燥湿,辛以散火之郁,涩以收下重之利也。佐黄连清上焦之火,则渴可止。使黄柏泻下焦之热,则利自除也。”

《伤寒溯源集》“白头翁,神农本经言其能逐血止腹痛。陶弘景谓其能止毒痢,故以治厥阴热利。黄连苦寒,能清湿热,厚肠胃。黄柏泻下焦之火。秦皮亦属苦寒,治下利崩带,取其收涩也。”

【应用指导】

本方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利功效,主治热毒血痢证,可以治疗细菌性痢疾、阿米巴痢疾、急性肠炎、慢性结肠炎、肠伤寒、肾盂肾炎、淋菌性尿道炎、泌尿道感染、肝硬化、阿米巴性肝脓肿、盆腔炎等病证而见上述证机者。

【药理作用】

白头翁汤具有抗炎作用,解热作用,抗菌作用,尤其对痢疾杆菌、大肠杆菌作用最强。对阿米巴原虫也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2.1.2 辨白头翁汤证

【原文】

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373)

【临床指导】

本条论肝热下利证的证治。辨肝热下利证的证候表现当参合 371 条的辨证精神。本条所辨是从白头翁汤主治邪热侵犯厥阴肝而灼伤津液角度论述肝热下利证的证候表现,如“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对于全面认识白头翁汤主治肝热下利证具有重要意义。提示临证之际,不是辨病者所有病证表现,而是辨肝热下利证的证机,审证机是邪热迫及厥阴肝而下注;其治以白头翁汤,即可取得预期治疗效果。

【古今医论】

《伤寒论辨证广注》“此条虽无下重之证,然热利内亡津液,故欲饮水,白头翁汤不但坚下焦,兼能清中热,以汤中有黄连故也,热清则津液回,饮水止而利自除矣。”

2.1.3 肝热下利证转归

【原文】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365)(第十七;25)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热下利证转归。本文以脉为例而论厥阴肝热下利证的转归,其辨证精神有三,一论肝热下利下重证,若病者脉沉弦,沉主在里,弦主厥阴肝热,沉弦并见主厥阴肝热之盛,其证下利后重;二论肝热下利病进证,若病者脉大,则为邪气盛实,肝热仍在而未除,故病不愈;三论肝热下利向愈证,若肝热下利证,其脉数而变为略微脉数,则为邪热欲去,正气抗邪,病为向愈。此时邪热虽未尽去,但其大热已去,故其发热证机既有正气抗邪一面,又有邪热未去一面,病者虽有发热,但预后良好。

【古今医论】

《伤寒论辨证广注》“此辨热利之脉也。脉沉弦者,沉主里,弦主急,故为里急后重,如滞下之证也。脉大者,邪热甚也。《脉经》:‘大则病进’,故为利未止也。脉微弱数者,此阳邪之热已退,真阴之气将复,故为利自止也。下利一候,大忌发热,兹者脉微弱而带数,所存邪气有限,故虽发热,不至死耳。”

2.1.4 厥阴肝热下利动血证

【原文】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清脓血。(363)(第十七;32)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下利动血证。本条以“寸脉反浮数”以代厥阴肝热未去;“尺中自涩者”以代邪热在肝而动血。相互参合病证表现,则知病为厥阴肝热下利动血证,其证机是肝主藏血,邪热入肝而伤血,血为热结而脉行滞涩,血为热迫而妄行;其治当清热凉血止利止血。

【古今医论】

秦皇士《伤寒大白》“寸脉主气,尺脉主血。今寸脉浮数,气中有热。尺中自涩,血分受伤。热胜于血,故必圊脓血。”

2.1.5 厥阴肝热下利自愈证

【原文】

下利,脉反弦,发热,身汗者,自愈。(第十七;30)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肝热下利自愈证。文中言“下利”当指厥阴肝热下利证,言“脉反弦”以揭病者原之脉非弦而是数,数者热也,弦者阳气复也。参合病者发热,身汗,则知正邪相争,邪不胜正而欲从外而散也,故病为向愈。

【古今医论】

《金匮要略心典》“脉弦阴阳两属,若与发热身汗并现,则弦亦阳也,与脉数有微热汗出正同,故愈。”

2.2 肝热厥逆证

【原文】

伤寒,热少,微厥,指头寒,嘿嘿,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339)

【临床指导】

本条辨证精神有三。其一,论厥阴肝热厥逆证的基本脉证。其基本脉证是:“热少,微厥,指头寒,嘿嘿,不欲食,烦躁。”其证机是厥阴肝热,壅滞气机而不得升降,阳气郁滞而不能外达;其治当疏肝清热,调理气机。辨“嘿嘿”详见小柴胡汤主治病证,因厥阴肝与少阳胆相表里,肝胆之气主情志,其气为热所遏,则多有情志方面病证。

其二,论厥阴肝热自愈证。在其病变过程中,若其正气不断恢复,正气足有力驱邪于外,则病可向愈。正如文中所言:“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从“小便利,色白者”得知,病者原有小便不利而色黄。小便利是邪热从下而去的重要标志之一。

其三,论厥阴肝热便脓血证。如厥阴肝热证在其病变过程中,其正气虽不断恢复,但正气没有足够的力量驱邪于外,邪气益盛而猖獗,则病证益加而不减,证见厥阴肝热便脓血证:“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其证机是热内盛而逆乱上下,并损伤血脉而灼腐;其治当清肝凉血,止利止血。

【古今医论】

《注解伤寒论》“指头寒者,是厥微热少也;嘿嘿不欲食,烦躁者,邪热初传里也。数日之后,小便色白,里热去,欲得食,为胃气已和,其病为愈。厥阴之脉,挟胃贯膈,布胁肋,厥而呕,胸胁烦满者,传邪里热甚于里也。厥阴肝主血,后数日热不去,又不得外泄,迫血下行,必致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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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厥阴心包证

1. 热伏与厥的关系

【原文】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336)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邪热内伏与厥的辩证关系。文中所言“厥”当指邪热,文中言“热”当指正气抗邪。文中所言日数“厥五日,热亦五日”,不是言具体的日数,而是以日数代正邪力量的对比。文中指出,如果疾病在病变过程中,邪气不胜正气,则病可向愈,即“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古今医论】

《伤寒贯珠集》“伤寒厥五日,热亦五日者,阴胜而阳复之也。至六日,阴当复胜而厥,设不厥,则阴退而邪解矣,故自愈。夫厥与热,阴阳消长之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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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热陷心包证

【原文】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335)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热陷心包证。认识与理解文中所言“厥”者,其含义有二,一指手足厥冷,二指神志昏厥。辨“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主要是辨热陷心包证病证表现与邪热深浅的辩证关系。

“厥者必发热”,是指手足厥、神志厥与邪热轻重的演变关系。因病证之厥证发生的决定条件是“前热者,后必厥。”文中所言“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主要是论邪热所致神志昏厥的演变关系。因邪热轻者,病者未必有手足厥,因邪热轻而其病位在心包,故其病证则有轻微的神志昏厥。可见,邪热重则既有手足厥,又有神志厥;若邪热较轻,则病者仅有神志厥,而无手足厥,以此明辨之。综观全文辨证精神,则知本条所论病是热陷心包证。

文中同时还指出,邪热内陷心包证,因其病证有类似太阳病证的表现,故临证之时,一定要注意鉴别诊断,千万不可用发汗的方法,而当用清泻或泻下的方法,若违证机而治之,不仅病证不除,反而还会加重病证或引起其他病证,因此,当引起重视。若误用汗法治疗热陷心包证,以热助热,热势更盛而上灼上攻。

认识“厥应下之”,当理解为清热和泻下,其具体用法当因病证证机所在而定,绝不可仅限于下法一个方面。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言‘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者。是论温热之邪深重则神昏不识人与手足逆冷也重;温热之邪轻浅则神昏不识人也轻浅,但其手足不逆冷。因温热之邪内侵,只有在邪深时,才能致手足逆冷;若邪热轻浅者,则手足不会发生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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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热陷心包证的证治

【原文】

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白虎汤主之。(350)

【临床指导】

本条论热陷心包证的证治。辨热陷心包证的是“脉滑而厥”,其厥既指四肢厥逆,又指神志昏厥。其证机是“里有热”,即邪热肆虐而蒙蔽心神,阳气被阻而不能外达;其治当清泻邪热,以白虎汤。

【古今医论】

《尚论篇》“滑为阳脉,其里热炽盛可知,故宜行白虎汤以解其热,与三阳之治不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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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厥阴阳郁证的证治

【原文】

伤寒,脉促,手足厥逆,可灸之。(349)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阳郁证的证治。辨厥阴病证,手足厥逆既可见于寒证,又可见于热证,更可见于阳气郁,临证必须审辨证机为是。本条辨证,主要是辨厥阴阳郁证,何以知之?其脉促是也,脉促是阳气内郁而不能外达;手足厥逆是阳气内郁而不能外达于四肢。辨厥阴阳气内郁者,其治当用灸法,灸则有利于阳气通行,阳气通则病证得解。于此还要说明,阳郁而未化热者则可用灸法,若阳郁而化热,则不当用灸法,对此一定要有足够的认识;若阳郁而化热者,误用灸法治疗,则易加剧阳郁化热,引起其他病证。

【古今医论】

《伤寒贯珠集》“脉阳盛则促,阴盛则结,手足厥逆而脉促者,非阳之虚,乃阳之郁而不通也。灸之所以引阳外出,若厥而脉微者,则必更以四逆汤温之,岂特灸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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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厥阴病预后

1. 阴盛阳绝证

【原文】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343)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阴盛阳绝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脉微,手足厥冷,烦躁。”其证机是厥阴阳气欲绝,阴寒内盛,正气不支。其治当急急回阳散寒,用汤剂已不能应急,而当用灸法,若用灸法之后,厥不还者,其预后不良。

本条暗示辨厥阴阴盛阳绝证,其治急当回阳,但因汤药则不能及时应急,时当改用灸法,以补汤剂之不足。若用灸法急急回阳后,则当易汤剂,以求其本。

【古今医论】

《注解伤寒论》“伤寒六七日,则正气当复,邪气当罢,脉浮身热为欲解。若反脉微而厥,则阴胜阳也。烦躁者,阳虚而争也。灸厥阴以复其阳。厥不还,则阳气已绝,不能复正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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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阴盛阳脱证

【原文】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344)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阴盛阳脱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其证机是厥阴阳气欲脱,阴寒独盛,神明外越;其治当积极回阳救逆,庶几化险为平。

本条所论发热不是正气与邪气相争,而是论正不胜邪,阳气外越,病证危重。

【古今医论】

《伤寒贯珠集》“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者,邪气从外之内,而盛于内也;至躁不得卧,则阳气有立亡之象,故死。此传经之邪,阴气先竭,而阳气后绝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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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阴盛阳亡证

【原文】

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345)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阴盛阳亡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其证机是厥阴阳气欲亡而不外达,阴寒太盛而肆虐;其治当急急回阳散寒救逆。

文中言:“厥不止者”,其含义有二,一是手足厥冷不止;二是神志昏厥不止。病至于此,难以救治。

【古今医论】

《伤寒溯源集》“发热则阳气已回,利当自止,而反下利至甚,厥冷不止者,是阴气盛极于里,逼阳外出,乃虚阳浮越于外之热,非阳回之发热,故必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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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阴无阳证

【原文】

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也。(346)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有阴无阳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其证机是厥阴阴寒充斥于内,阳气欲无而外越,有阴无阳而离决;其治当急急回阳,或许挽救病证于顷刻。

本条论厥阴寒证本无发热,且因迁延失治,阳气欲绝而外越,所呈发热必与下利、汗出不止同时并见,此则病情危重,难以救治。汗出不止者,阴津随阳亡而欲竭也。

【古今医论】

《伤寒论本义》“伤寒六七日不下利,此必见阳微之证于他端也,而人不及觉,遂延误其扶阳之方。其人忽而热发利行,汗出且不止,则孤阳为盛阴所逼,自内而出亡于外,为汗为热,自上而随阴下泄为利,顷刻之间,阳不守其宅,阴自独于里,有阴无阳而死。倘早图治,何致噬脐莫追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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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阴盛阳竭证,兼论病危当断趺阳脉

【原文】

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362)(第十七;26)

【临床指导】

本条辨证精神有二。一论厥阴阴盛阳竭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其证机是厥阴阴寒独盛于内,阳气竭绝于内,阴阳离绝。其治当急急回阳救逆,此时用汤剂未能及时救急,而当用灸法,用灸法之后,病证不仅不除,反而又增喘者,乃气脱于上也,则病证危重,难以救治。正如文中所言:“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

二论辨证要全面审证求机。若病者“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其证机是阴盛而未至阳竭,阳欲竭而仍能与阴寒相搏,此阳气虽大虚,寒气虽太盛,但阳气尚未至于衰竭。对此若能全面审度病证,仔细观察病情,方可得知,病者病证虽重虽危,可病者趺阳脉仍然未至于无,故知后天之气尚存,少阴元气仍能得趺阳之气以供给,少阴、厥阴同居下焦,精血同化,厥阴之气若得少阴之气相协,此病证虽危重,若能积极治疗,则可化险为平。

【古今医论】

《伤寒溯源集》“阴寒下利而手足厥冷,至于无脉,是真阳已竭,已成死候,故虽灸之,亦不温也。若脉不还,反见微喘,乃阳气已绝,其未尽之虚阳,随呼吸而上脱,其气有出无入,故似喘非喘而死矣。……若趺阳脉尚无亏损,则是先天之阳虽为寒邪之所郁伏,而后天胃脘之阳尚在,为真阳犹未磨灭,所谓有胃气者生,故为顺也。若趺阳脉亦负,则为无胃气而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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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阳暴脱证及其预后

【原文】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368)(第十七;35)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阳气暴脱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其证机是暴寒骤侵厥阴,厥阴阳气大伤而欲亡。此时若积极治疗,阴寒可去,但因阳气大伤,其阳气不一定能回。手足温者,阳回则生;脉不还者,阳不回;脉气为暴寒所虐而欲绝,预后欠佳。正如文中所言:“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古今医论】

《伤寒溯源集》“惟暴注下泄,忽得之骤利,而厥冷脉绝者,则真阳未至陡绝,一时为暴寒所中,致厥利脉伏,真阳未至陡绝,故阳气尚有还期。此条乃寒中厥阴,非久利也,故云‘晬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若脉不见还,是孤阳已绝而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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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真脏脉外脱证

【原文】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369)

【临床指导】

本条论厥阴真脏脉外脱证的基本脉证及预后。其基本脉证是“下利,日数十行,脉反实者。”其证机是厥阴脏气外露,邪气独居,正不胜邪,邪气充盛内外。病至于此,难于救治,预后不良。

文中言:“脉反实”者,当指病者本当脉虚弱,今反见实者,则脉证不符,此脉实是脏气外露,同时还要知道,此言“实”不是言脉气充实和缓,而是言脉实而僵硬。

【古今医论】

《伤寒论集注》“气虚而脉反实者,乃真元下脱,不能柔和之胃脉也,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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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邪实正虚者难治

【原文】

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348)

【临床指导】

本条论邪实正虚证。其基本脉证是:“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其证机是邪气盛实而猖獗,正气大虚而不能主持于内,津液欲夺于下。其治即使积极扶正与祛邪并举,也难以达到预期扶正祛邪之目的,故曰难治。

【古今医论】

《伤寒论本旨》“七日为阳复之期,先发热后厥,七日而下利不复热,其阳随邪陷而不出,故为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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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厥阴病兼证

一、厥阴病证与太阳病证相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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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表里兼证,治当先里

【原文】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372)(第十七;36)

【临床指导】

本条论表里兼证先后治疗法则。文中辨表里兼证,在里是厥阴病,在表是太阳病。从仲景所论:“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其证机是厥阴寒气内结而不行,太阳营卫经气不利。通过全面审证而得知病变的主要矛盾方面,当是以辨里证为主,对此仲景从治疗角度给予明确指出:“先温其里,乃攻其表。”审里证当是厥阴肝寒下利证,其治以四逆汤,温里散寒。辨表证言用桂枝汤者,以揭在表是太阳中风证。

【古今医论】

《伤寒论浅注》“此节言寒在表里,治有缓急之分也。下利而腹胀满,其中即伏清谷之机,先温其里,不待其急而始救也。里和而表不解,可专治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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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表里兼证,不可攻表

【原文】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364)下利清谷,不可攻其表,汗出必胀满。(第十七;33)

【临床指导】

本条辨证精神有二。一论厥阴寒证与太阳病证相兼。从仲景所论“下利清谷”,以揭病有里证,其证机是阳气大虚而不得腐熟水谷以下泄;言“不可攻表”,以揭病有在表。审病是表里兼证,从仲景所言治法可知病变的主要矛盾方面在厥阴,其治当先从厥阴。

二论辨表里兼证未能切中病变主要矛盾方面。因辨证失误,以为表证为主,先用汗法以解表,解表之后,不仅表证不除,反而还会加剧里证即“汗后必胀满”。此因汗后更伤厥阴之阳,浊气壅滞而不通。

【古今医论】

《伤寒论条析》“里有寒下利清谷,而更有表者,应先温里,不可攻表,以里气温而表邪自散也。若先攻表,则汗出阳亡,胃中阳虚阴乘,故必胀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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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厥阴阳虚阴盛厥逆证的证治

【原文】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353)

【临床指导】

本条从辨表里兼证入手,以辨厥阴阳虚阴盛厥逆证为宗旨,以论四逆汤主治病证为借鉴,以此点明四逆汤不仅可以治疗少阴阳虚阴盛证,更可治疗厥阴阳虚阴盛厥逆证。这对临床运用四逆汤证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本条辨证精神,为何知病是表里兼证。文中特曰“大汗出,热不去”,尤其是“热不去”以暗示病有表证。辨表里兼证,其证候特征是:“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审病以里证为主,其治当先里,里是厥阴阳虚阴盛厥逆证,其证机是厥阴阳气虚弱,阴寒内生,寒阻阳气而不能外达四肢;其治以四逆汤。

【古今医论】

《伤寒论条辨》“大汗出,阳虚而表不固也;热不去,言邪不除也;内拘急四肢疼者,亡津液而骨属不利也;下利厥逆而恶寒者,亡阳而阴寒内甚也。四逆汤温以散寒,回阳而敛液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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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厥阴病证与阳明病证相兼

1. 厥阴病与阳明热结证相兼的证治

【原文】

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374)(第十七;41)

【临床指导】

本条从论厥阴病与阳明病相兼入手,把辨证要点放在辨阳明热结旁流轻证的证治上。辨阳明热结旁流轻证的审证要点是下利,利下而无粪便,审证是阳明热结旁流轻证,其证机是邪热与肠中糟粕相搏结,大肠腑气被有形之物所阻滞,邪热逼迫津液从旁而下;其治以小承气汤。

辨阳明热结证,其有阳明热结旁流轻证和阳明热结旁流重证之分,轻者腹大满时减,汗出较多;重者,腹大满不减,仅见手足汗出,以此而别之。

辨厥阴病或为肝气郁滞证、或为肝热厥逆证,但病变的主要矛盾在厥阴肝已居次,其治当从阳明。

【古今医论】

《伤寒贯珠集》“谵语者,胃实之征,下利得此,为有燥屎,所谓利者不利是也,与小承气汤下其燥屎,屎去脏通,下利自止。《经》云,通因通用,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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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厥阴肝热证与阳明热郁证相兼的证治

【原文】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375)(第十七;44)

【临床指导】

本条从辨厥阴肝热证与阳明热郁证相兼入手,以论阳明热郁证的证治为中心,以此将辨证主题展开。

文中言“下利后”,以揭厥阴肝热下利证大减,阳明热郁证不除。同时又点明本条辨证中心是论述阳明热郁证,其辨阳明热郁证不同于阳明热结证等,其审证要点是“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其证机是无形邪热与胃气相搏结,清浊之气升降失常而壅滞;其治以栀子豉汤,清宣郁热。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本论厥阴肝热证与阳明热郁证相兼。文中言‘下利后,更烦’,以示厥阴肝热下利证大除,阳明热郁证不减有增,为病变的主要矛盾方面。特言‘按之心下濡者’以揭辨阳明热郁证与阳明热结证有类似,当加以甄别。言‘虚烦’者,以点明病机为无形的邪热,非有形之燥结。揆度证情,其治当先宜栀子豉汤清宣郁热。待阳明证解,然则以法权衡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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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厥阴病证与阳明寒证相兼

3.1 兼证类似证

【原文】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333)

【临床指导】

本条辨证精神有三。一论厥阴寒证与阳明病证相兼。本条以辨厥阴寒证与阳明病证相兼为借鉴,以辨证失误为笔法,以此展开辨类似证。

二论厥阴寒证与阳明病证相兼类似少阳病热利证。文中虽没有明确论述如何辨厥阴寒证与阳明病证相兼的病证表现,但从治用黄芩汤,以揭示辨证必须注意鉴别诊断,方可免于治疗失误。文中以辨证失误为笔法,以此展开辨阳明胃气大竭除中证。

三论辨阳明胃气大竭除中证。其审证要点是:“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其证机是阳明胃气大亡大竭,其阳气暴越外露,欲求救于食,可阳明胃气之受纳,腐熟功能衰竭,后天化生之本已绝。病至于此,不可救治。

本条辨证精神极其复杂,指出辨厥阴寒证与阳明寒证相兼,其病证相兼与少阳胆热下利证有类似之处,对此一定要辨证准确,勿有丝毫差错。其治若有失误,即会加剧病情,导致病证不可救治,对此当引以为戒。仲景提示辨发热症状,其证机有寒热之别,以为寒邪所致发热症状是邪热,而反复地用清热方药黄芩汤治疗,必定更伤阳气,导致病证危重不可救治。

【古今医论】

《伤寒论辨证广注》“脉迟为寒,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六七日反与黄芩汤者,其初病起,便发厥而利,至六七日阳气回复,乃乍发热而利未止之时,粗工不知,但见其发热下利,误认以为太少合病,因与黄芩汤彻其热。彻即除也,又脉迟云云者,是申明除其热之误也。”

3.2 兼证除中证及阳复太过证

【原文】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332)

【临床指导】

本条辨证精神主要有三。其一,论厥阴寒证与阳明病证相兼的病证表现,并以正邪斗争力量的对比为笔法,借以论述日数以代正邪力量较争。以发热代正气,以厥代邪气。从文中所言日数,则知正不胜邪,邪气充盛,其病为进。

其二,辨厥阴寒证与阳明病证相兼病证有类似除中证。其基本脉证是:“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以此借以论述除中证有类除中证之分,其辨证要点是:“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对此文中明确指出辨真除中证与类除中证的鉴别要点,但在理解文中所言“不发热”之“不”字,当理解为“微”字,即微发热也,理解为“不”字为“微”字正好与下文“其热续在者”相对应。可见,食后微热是正气渐渐来复,寒气将去,其预后良好;若食后暴热而复去是阳气大竭而暴露,真气欲亡,其预后不良。

其三,论相兼病证在其病变过程中,若正气不断地自我恢复,邪气不胜正气而消退。其具体表现有二,一论若正气恢复与邪气相等,正气胜邪,则病向愈。对此仲景以日数为例,进一步论述正邪力量对比,正气不断恢复而欲胜邪,故病为向愈。如:“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文中又暗示厥阴之气恢复有借自然之气及其所主之时为向愈。二论正气恢复以抗邪,但正气恢复不可太过,太过则为邪热,邪热则易引起新的病证。文中以举例的形式论述正气恢复太过则为邪热,邪热灼腐气血肌肤则为痈脓证,即“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古今医论】

《医宗金鉴》“热而不厥为阳,厥而不热为阴。伤寒始发热六日,厥亦六日,至七日乃发热而不厥者,是阳来复,当自愈也。今厥九日,较热多三日,是阴胜阳,故下利也。凡厥利者,中必寒,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恐是阴邪除去胃中阳气,而为除中之病也。恐者,疑而未定之辞也,故以索饼试之。食后不发热则为除中;若发热,知胃气尚在,则非除中,可必愈也。若食后虽暴发热,恐热暂出而复去,仍是除中,故必俟之三日,其热续在三日不去,与厥相应,始可期之旦日夜半愈也。若俟之三日后,虽热不罢而亦不愈,且脉犹数者,此为热气有余,留连营卫,必发痈脓也。又,不发热之‘不’字,当是‘若’字。若是‘不’字,即是除中,何以下接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之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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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厥阴病证与少阳病证相兼的证治

【原文】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379)(第十七;15)

【临床指导】

本条从论厥阴病证与少阳病证相兼入手,以此把辨证要点放在辨少阳胆热气郁证的证治上。审小柴胡汤治少阳胆热气郁证的审证要点是,其呕必是喜呕与发热并见,方可用小柴胡汤;或呕不是喜呕但与发热并见即往来寒热者,可用小柴胡汤。对此一定要辨清,小柴胡汤功用不是针对所有呕证而设的方,必须是少阳胆热气郁证,才可用之,否则是不能应用的。

本条揭示,辨证重在审证求机,只要证机符合,即可用之,也即有是证即用是方。

【古今医论】

《伤寒六经辨证治法》“厥阴证除,呕而发热者,乃脏邪移胆,当用小柴胡以提表里之邪,俾从少阳而散。若未见厥利诸证,但见发热而呕吐,乃邪传少阳本证,又非脏邪移府之比,虽然如此辨证,亦不出小柴胡主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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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厥阴病证与太阴病证相兼的证治

【原文】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357)

【临床指导】

本条论肝热阳郁证与脾寒阳虚证相兼的证治。在辨肝热阳郁证与脾寒阳虚证相兼之前,首先揭示辨肝热阳郁证与脾寒阳虚证相兼的表现颇似可下证,对此一定要认清病变证机所在,不可盲目用下法治疗。如果辨证失误,用方有错,则会加重原有病证。于此,还要辨清误用下法之后不一定都会加重病证,当以患者具体情况而异,以具体证候辨证为依据,通过仔细辨证,得知病者虽经误治,但其证机仍在,可病证已甚于前。

辨肝热阳郁证与脾寒阳虚证相兼的主要脉证是:“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其证机是肝热郁遏阳气而灼伤脉络,脾寒阳气虚弱而清气下陷;其治以升麻麻黄汤,发越肝阳,温暖脾阳。

本条还指出,对于辨证失误,误用他法治疗后的病证,其证机即使虽未发生他变,但与未误治病情相比,其治疗较难,故曰难治。

本条辨证还暗示,病有类似可下证与泄利证,其证候表现虽截然不同,可证机无异,临证皆当审证求机为是。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文中言‘伤寒六七日’,当指厥阴肝热与太阴脾寒相兼业已六七日许,言‘大下后者’,以示肝脾失调有不大便证,其治当理不当下,且因辨证失误,误用大下,重伤脾气,致脾不升而下陷则泄利不止。大下之后,肝热受寒药攻下而伏郁,气血为之阻滞而不畅,则寸脉沉而迟,下部脉(或指尺部,或指趺阳与太溪)不至,此乃阳郁气阻而不得伸展故也。手足厥冷,一因肝热阳郁而不布,一因脾寒阳虚而不外温。肝热循经上灼喉咽则喉咽不利;腐灼脉络则唾脓血。诸证反映肝热阳郁,脾寒阳虚的病理特征。其治当综合疗之,非单一而能奏效,故曰‘难治’。治宜麻黄升麻汤以发越郁阳,温暖脾寒为是。”

【治法】

发越肝阳,温暖脾阳。

【方药】

麻黄升麻汤

麻黄去节;二两半(7.5g) 升麻一两一分(3.7g) 当归一两一分(3.7g) 知母十八铢(2.2g) 黄芩十八铢(2.2g) 萎蕤十八铢(2.2g) 芍药六铢(0.8g) 天门冬去心;六铢(0.8g) 桂枝去皮;六铢(0.8g) 茯苓六铢(0.8g) 甘草炙;六铢(0.8g) 石膏碎,绵裹;六铢(0.8g) 白术六铢(0.8g) 干姜六铢(0.8g)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用药要点】

方中重用麻黄以发越郁阳,使肝阳得以伸展。升麻升达阳气,与麻黄相用,使肝阳得以升发。石膏清肝中郁热,并监制阳药发越太过。当归益肝血而活血。芍药养肝阴,与当归相用,以补肝体,使肝体阴而用阳。知母清肝热,养阴津。黄芩清热,与知母相用,倍增清郁热。萎蕤滋肝阴。天门冬养肝阴,与萎蕤相用,以滋肝阴,使阴以涵阳,阳气不郁。白术健脾益气,生化阴血。干姜温脾散寒,与白术相用,温脾以和阳。茯苓渗湿健脾益气,与白术相用,补益脾气。桂枝温补阳气,与干姜相用,以补阳祛寒。甘草益气,一则发越郁阳而不伤阳;二则清肝热而不寒凝;三则益气以补阳,并调和诸药。诸药相伍,以发郁阳,疗肝热,温脾阳,散脾寒,运脾气,然则邪气去,正气复,病为向愈。

【古今方论】

《伤寒溯源集》“故以麻黄为君,升麻为臣,桂枝为佐,以升发其寒邪,发越其阳气也。知母、黄芩为臣,所以杀其郁之邪也。石膏为佐,所以清肃上焦,利咽而解胃热也。当归、萎蕤、天冬、芍药,养血滋阴,所以治脓血也。白术补土;干姜守中;甘草和脾;茯苓淡渗,皆所以温里寒而理中焦,补下后之虚,治泄利之不止也。此条脉证虽繁,治法虽备,然经是寒邪误陷所致,故必待麻黄升麻桂枝之汗解,而后可愈,故麻黄升麻之分两居多也。”

《医宗金鉴》“升麻、葳蕤、黄芩、石膏、知母、天冬乃升举走上清热之品,用以避下寒,且以滋上也。麻黄、桂枝、干姜、当归、白芍、白术、茯苓、甘草,乃辛甘走外温散之品,用以远上热,且以和内也。”

【应用指导】

本方具有发越肝阳、温暖脾阳功效,主治阳郁虚寒证,可以治疗慢性肝炎、慢性胃炎、慢性结肠炎、支气管炎、肺脓疡、更年期综合症等病证而见上述证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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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厥阴病证与少阴病证相兼的证治

【原文】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370)(第十七;45)

【临床指导】

本条从辨厥阴病与少阴病相兼入手,把辨证重点放在辨厥阴阳虚格阳证的证治上。其审证要点是“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其证机是阳气大虚,阴寒太盛,虚阳被格于外;其治以通脉四逆汤。

本条辨证精神还揭示,用通脉四逆汤审证要点不论辨病在少阴还是在厥阴,其重点是论辨证必须审证求机所在。审证是阳虚格阳证,其治以通脉四逆汤,用之即能取得预期治疗效果。

【古今医论】

《医宗金鉴》“下利清谷,里寒也,身有微热,外热也,上条有无汗怫郁面赤之表,尚可期其冒汗而解,此条汗出而厥,则已露亡阳之变矣,故主以通脉四逆汤,救阳以胜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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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厥阴病类似证

一、厥冷证类厥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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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脏厥证及蛔厥证类厥阴病

【原文】

伤寒,脉微而厥,至六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蚘厥也。蚘厥者,其人当吐蚘,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蚘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蚘闻食臭出,其人常自吐蚘。蚘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338)

【临床指导】

本条以论脏厥证为借鉴,以辨蛔厥证的证治为中心,以审蛔厥证为笔法,并论蛔厥证与脏厥证有类似,进而论述乌梅丸主治病证并不局限在蛔厥证。

其一,文中从辨脏厥证入手,指出脏厥证虽类蛔厥证,但其辨证要点是:“脉微而厥,至六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蚘厥也。”脏厥证的审证要点是“其人躁无暂安时者。”其证机是脏气大虚,寒气太盛,脏气欲有不胜寒气,寒气充斥脏气内外。其治温补阳气。

其二,文中重点论述蛔厥证的辨证要点,即“蚘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指出蛔厥证证机是脾胃阳气虚弱,寒气内居,蛔不得安而躁动。寒气盛蛔动,阳气复则蛔得安。“蚘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蚘闻食臭出,其人常自吐蚘。”同时又指出蛔得寒而逆动,得食也逆乱躁动,从而揭示蛔厥与寒气及饮食有一定的内在关系。并以此点明辨脏厥证与蛔厥证的鉴别要点,蛔厥证的审证要点是“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其证机是蛔虫动则内扰而肆虐,逆乱气机而梗阻阳气,经脉阻滞而不通;其治以乌梅丸,安蛔伏蛔驱蛔。

其三,文中论述乌梅丸不仅可治蛔厥证,还可治久利证。审久利证证机,当是上热下寒证,非属寒热错杂者,则不当用乌梅丸。

以乌梅丸方药组成配伍的特殊关系,决定本方主治并不局限在蛔厥证及久利证,还可主治厥阴肝热证。但在用量方面,一定要恪守乌梅丸方药剂量的调配关系,若能按仲景方药剂量调配而用之,则可收到预期治疗目的。

【古今医论】

《尚论篇》“脏厥者,正指肾而言也,蛔厥者,正指胃而言也。曰脉微而厥,则阳气衰微可知,然未定其为脏厥、蛔厥也。惟肤冷而躁无暂安时,乃为脏厥。脏厥用四逆及灸法,其厥不回者主死。若蛔厥则时烦时止,未为死候,但因此而驯至胃中无阳则死也。乌梅圆中酸苦辛温互用,以安蛔温胃益虚。久利而便脓血亦主此者,能解阴阳错杂之邪故也。”

【治法】

1. 泄热疏肝,调和阴阳。

2. 安蛔驱蛔以止痛。

【方药】

乌梅丸

乌梅三百枚(500g) 黄连十六两(48g) 细辛六两(18g) 干姜十两(30g) 当归四两(12g) 黄柏六两(18g) 桂枝去皮;六两(18g) 人参六两(18g) 附子炮,去皮;六两(18g) 蜀椒出汗;四两(12g)

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食臭等。

【用药要点】

方中乌梅味酸,酸有泻肝之热,收肝之逆气。黄连、黄柏清泄邪热,与乌梅相用以增泻热。人参、当归益气补血,与乌梅相用以滋肝体。又肝为刚脏而恶抑郁,故佐附子、细辛、干姜、桂枝、蜀椒以通肝阳,并使邪热有泄路。方中酸借辛开,收正而不恋邪,苦借甘调,泄热而滋肝体。诸药相合,疗厥阴肝热至为允当。又本方寒热药物并用,故可治疗病属上热下寒证者。

柯琴于《伤寒来苏集》说:“蛔得酸则静,得辛则伏,得苦则下。”方中重用乌梅之酸,取其酸能安蛔,使蛔静而痛止。苦酒之酸,助乌梅制蛔安蛔,功效倍增。黄连、黄柏味苦,苦能下蛔。蜀椒、细辛、附子、干姜、桂枝之辛,辛能伏蛔。人参、当归之甘,蛔得甘则动,动则蛔退于膈。蜜甘缓而诱蛔以食药,并能调和诸药。方中诸药相合,酸苦甘辛具备,其酸辛相合,静伏相用,制蛔不得上入其膈;苦甘相合,下动相用,制蛔于下而驱于体外。

随证加减用药 若蛔虫腹痛者,加使君子、榧子、槟榔等以驱杀蛔虫;若病者有热重者,可酌减辛热药物用量;若病者有寒重者,可酌减苦寒药物剂量;若正气虚象不著者,可酌减补益药物剂量;若呕吐明显者,可酌加吴茱萸、竹茹等以降逆止呕;若气滞腹痛者,可酌加木香、川楝子等以行气止痛;若便秘者,可酌加大黄、槟榔等降泄通便。

本方配伍特点是:一是重用味酸之药与寒热药物并用,重在调整阴阳;二是补药与泻药同用,兼顾正邪,重在藉正泻邪,共奏其效。

【古今方论】

《古今名医方论》“火旺则水亏,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气有余便是火也;木盛则克土,故饥不欲食;虫为风化,饥则胃中空虚,蛔闻食臭出,故吐蛔。仲景立方,皆以辛甘苦味为君,不用酸收之品,而此用之者,以厥阴主风木耳。《范洪》曰:木曰曲直作酸。《内经》曰:木生酸,酸入肝。君乌梅之大酸,是伏其所主也;配黄连泻心而除痛,佐黄柏滋肾以除渴,先其所因也;肾者,肝之母,椒、附以温肾,则火有所归,而肝得所养,是固其本;肝欲散,细辛、干姜辛以散之;肝藏血,桂枝、当归引血归经也;寒热杂用,则气味不和,佐以人参,调其中气;以苦酒渍乌梅,同气相求;蒸之米下,资其谷气;加蜜为丸,少与而渐和之,缓则治其本也。……蛔得酸则静,得辛则伏,得苦则下,信为化虫佳剂。久痢则虚,调其寒热,酸以收之,下利自止。”

《伤寒内科论》“《伤寒论本旨》云:‘乌梅丸为厥阴正治之主方也’。方中重用乌梅之酸,酸有泻肝之热,收肝之逆气;黄连、黄柏清泄邪热,与乌梅相用以增泻热;人参、当归益气补血,与乌梅相用以滋肝体;又肝为刚脏而恶抑郁,故佐附子、细辛、干姜、桂枝、蜀椒以通肝阳,并使邪热有泄路。方中酸借辛开,收正而不恋邪,苦借甘调,泄热而滋体。诸药相合,疗厥阴肝热至为允当。又本方寒热药物并用,故可治疗病属上热下寒证者。又蛔得酸则静,得苦则下,得辛则伏,得甘则动。方中酸苦辛甘俱备,其酸辛相合,制蛔上入其膈,苦甘相合,制蛔于下而驱于体外,故乌梅丸又为蛔厥之主方。”

【应用指导】

本方具有泄热疏肝、调和阴阳、安蛔制蛔功效,主治肝热肆虐及蛔厥证,可以治疗消化系统之慢性肠胃炎、肠道蛔虫症、肠易激综合症、慢性结肠炎、慢性非特异性溃疡性结肠炎、慢性痢疾、肝炎或肝硬化、胆石症、胆道蛔虫症等;循环系统之原发性高血压、病态窦房综合症、脉管炎等;精神、神经系统之癫痫、精神分裂症、颅内压增高综合症等;胆道蛔虫症或有休克或伴有肠梗阻、胆囊鞭毛虫症、肠道滴虫症等;妇科之盆腔炎、房事会阴疼痛、阴道滴虫症等;五官科之复发性口疮、慢性角膜炎、慢性咽炎等;泌尿、生殖系统之老年性前列腺炎、膀胱结石等;以及嗜酸细胞增多性哮喘、顽固性湿疹、糖尿病等病证而见上述证机者。

【药理作用】

1. 麻醉蛔虫作用:对蛔虫没有直接杀伤作用,但可麻醉虫体,明显抑制蛔虫的活动能力。

2. 促进胆汁分泌:能促进肝脏分泌胆汁,改变胆汁的 pH 值;对胆囊收缩有促进作用和增进胆汁排泄的作用;能明显扩张奥狄氏括约肌。

另外还具有抗疲劳作用,抗缺氧作用,增强机体免疫能力,抗氧化作用,抗自由基作用,抗炎作用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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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冷结膀胱关元证类厥阴病及其鉴别

【原文】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340)

【临床指导】

本条论冷结膀胱关元证类厥阴病及其鉴别。审冷结膀胱关元证的基本脉证是:“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其证机是寒气结于膀胱关元,阻滞阳气不能外达,阴阳之气不相顺接;其治当温暖膀胱关元,散寒通阳。

本条辨证还揭示冷结膀胱关元证的病证表现有类似结胸证,对此也要注意鉴别诊断。结胸证以痛为主,而冷结膀胱关元证则以不按不痛,按之则痛为要点,是其不同。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辨冷结膀胱关元所致的厥冷证,其手足厥冷有似厥阴肝寒厥逆证,但厥阴肝寒厥逆证常与吐、利、烦躁等相并见,今证非然,故可别也。文中言‘不结胸’者,以示病痛不在中上二焦,病在下焦,寒结而阴凝,阳气不通则小腹满,按之痛。既然寒邪所致,其证当伴有小腹喜温怕冷、小便或清白或不利、苔白、脉迟等证,其治当温阳散寒,其用方可参四逆汤加乌药、茴香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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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痰阻胸膈证类厥阴病及其证治

【原文】

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355)

【临床指导】

本条论痰阻胸膈证类厥阴病的证治。辨痰阻胸膈证的主要证候特征是:“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其证机是痰邪阻结于胸膈而壅滞气机,中焦阳气为痰邪所遏而不得通降,阳气被遏不得外达而逆乱;其治以瓜蒂散,涌吐胸膈痰实,此治非通阳温阳,即可达到阳通厥愈。

【古今医论】

《医宗金鉴》“今心中烦满,饥不能食者,是病在胸中也。寒饮实邪,壅塞胸中,则胸中阳气为邪所遏,不能外达四肢,是以手足厥冷,胸满而烦,饥不能食也。当吐之,宜瓜蒂散涌其在上之邪,则满可消而厥可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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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脾胃阳郁水气证类厥阴病及其证治

【原文】

伤寒,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于胃,必作利也。(356)

【临床指导】

本条论脾胃阳郁水气证的证治。辨“厥而心下悸”,言“心下悸”,心下当指胃脘,即胃脘悸动不安而有振水声,并非专指心中悸动。当然在病变过程中可有心中悸症状,但要分清病以胃脘悸动不安为主要方面,以心中悸为次要方面。审证是脾胃阳郁水气证,其证机是水气阻滞脾胃之气,阳气内郁而不得化水行气,水气肆虐;其治以茯苓甘草汤,温胃通阳,化气利水。

本条在辨证时又指出,辨脾胃阳郁水气证因其有手足厥逆,尤其是病者手足厥逆症状较为明显时,似为病证的主导方面,有类厥阴病厥逆证,但于此一定要辨清病变的证机是脾胃阳郁水气证,其治必须从脾胃阳郁水气证入手,且不可仅从手足厥逆症状处入手。若从手足厥逆处治疗,不仅不能达到治疗效果,反而还会引起水气逆乱肠胃而引起下利,故仲景明文指出:“却治其厥,不尔,水渍于胃,必作利也。”

【古今医论】

《伤寒论译释》“本条肢厥是因胃有寒饮,阳气被遏,不能外达四肢所致,故除厥逆之外,尚有水气凌心的心下悸可资佐证。……厥与心下悸并提,就是‘水厥’的辨证眼目。肢厥由于水气,自应先治其水气,水去则厥自愈,所以用茯苓甘草汤温胃散水,而不用其他治厥方剂,这是治病求本的又一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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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吐利证类厥阴病

1. 胃热脾寒证类厥阴病及其证治

【原文】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359)

【临床指导】

本条论胃热脾寒证偏于胃热重者的证治。文中首先指出辨胃热脾寒证有类似可下证或可吐证,对此一定要注重识别病变证机所在,以法采用恰当的治疗方法。如果未能识别病变证机所在,以多次用下法或吐法治疗,则显然不能达到治疗效果。对此文中又明确指出,胃热脾寒证经过误用它法治疗之后,根据具体病人情况而异,病证表现不一定发生它变,而有病证依然存在而加重,也有未发生变化的。如果病仍然是胃热脾寒证,其证机是邪热在胃而上攻,寒气袭脾而内结;其治当清胃温脾,以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

本条辨胃热脾寒证,审证以胃热占主要矛盾方面,要点是“若食入口即吐”。若病非以胃热占主要方面,则不当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

文中言“寒格”,即胃热与脾寒相格拒,特言“寒格”者,以暗示病虽以胃热为主,但辨证且不可忽视脾寒,若能全面认识证机,则可收到预期愈疾之目的。

【古今医论】

《伤寒论译释》“本自寒下,是追溯治疗以前的病情,原有下寒上热证候,从条文中‘寒格,更逆吐下’来看,正说明致误的原因,所以,单就下寒来解释是不确切的。‘若食入口即吐’,是辨证的关键,王太仆说:‘食入即吐,是有火也。’据此可见此证不仅肠寒下利,而胃热气逆尤重,所以治取苦寒重于辛温的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

【治法】

苦寒清热,甘温益阳。

【方药】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

干姜 黄连 黄芩 人参各三两(9g)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用药要点】

方中黄连苦寒清泻胃中邪热。黄芩清热,与黄连相用,以增强清泻邪热的功用。干姜温阳而散寒,并调理脾气运化及升清功能。人参补益脾胃,使胃以受纳,脾以运化,并与干姜相合,温脾之中以补脾。方中诸药,寒热异性,且功用各显,疗效显著。

【古今方论】

《注解伤寒论》“辛以散之,甘以缓之。干姜、人参之甘辛,以补正气。苦以泄之,黄连、黄芩之苦,以通寒格。”

《金镜内台方议》“用干姜为君,以散逆气,而调气阳,辛以散之也。以黄连为臣,而和其阴。黄芩为佐,以通寒格,苦以泄之也。以人参为使,而和其中,补益真气,甘以缓之也。”

【应用指导】

本方具有苦寒清热、甘温益阳功效,主治上热下寒证,可以治疗急、慢性胃炎、食道炎、慢性结肠炎、慢性肝炎、慢性胆囊炎等病证而见上述证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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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少阴阳虚阴盛证类厥阴病及其证治

【原文】

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377)(第十七;14)

【临床指导】

本条论少阴阳虚阴盛证的证治。本条辨证精神有三,一论少阴阳虚阴盛证之呕吐,其证机在少阴而不在阳明;二论少阴阳虚阴盛证,在多数情况下有小便不利,其证机是或是阳虚不能气化,但也有小便复利,其证机是阳虚不能固摄,对此皆当灵活辨之;三论少阴阳虚阴盛证,在某种情况下也会有阳气外越,此时一定要知道阳气外越之发热是因于阳虚阴盛证者,其治大多用通脉四逆汤,但对于某些阳气外越比较轻,不当用通脉四逆汤,而当用四逆汤。可是,用四逆汤又不是理想的方药,非用四逆汤又难以达到治疗目的,对此文中曰“难治”,以示治疗一定要审证确切,不得有丝毫差错。

【古今医论】

《伤寒经注》“言呕而厥者,宜温其下也。呕者,邪气上逆之病也。脉弱,小便利,虚寒见于下也。身有微热,当为阳邪在表,然见厥逆,则为阴盛于里,而微阳有不能自存之忧也,故难治。用四逆以温其在下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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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痈脓证类厥阴病及其治禁

【原文】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376)夫呕家有痈脓,不可治呕,脓尽自愈。(第十七;1)

【临床指导】

本条论阳明胃痈脓证类厥阴病的证候特征及治禁。阳明胃有邪热,邪热灼伤灼腐脉络而变生痈脓证,其痈脓证的治疗,不可因病者有呕吐而用止呕的方法,而当因势利导,使脓从上出。其治若逆证机而治之,不仅不能达到治疗目的,反而还会加剧病证,当引起重视。

本条辨证不仅揭示辨阳明有痈脓证与厥阴病痈脓证相鉴别,还论述阳明呕吐痈脓证的治疗大法,对临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古今医论】

《伤寒贯珠集》“痈脓者,伤寒,热聚于胃口而不行,则生肿痈,而脓从呕出,痈不已则呕不止,是因痈脓而呕,故不可概以止呕之药治之。脓尽痈已,则呕自止,此胃痈杂病,当隶阳明,不当入厥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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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少阴阳虚戴阳证类厥阴病及其鉴别

【原文】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366)(第十七;34)

【临床指导】

本条论少阴阳虚戴阳证类厥阴病及其鉴别。少阴阳虚戴阳证的基本脉证是:“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色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其证机是少阴阳气虚弱,寒气内盛,虚阳为寒气所迫而外越上攻。如文中所言“其面戴阳,下虚故也。”其治当温少阴而散寒。本文同时还指出,少阳阳虚戴阳证,若其阳虚不著,其正气能自我调节与恢复,并能积力抗邪于外,其病则会自我向愈;而厥阴阳虚寒证则无此病理机转,此也是其不同。文中特提出“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以揭阳气积力与邪相争并欲驱邪于外,而不足上荣于头,不及于手足,头失清阳所养则头昏目眩,然则邪不胜正,随阳气通达从汗出而解,寒气去则手足温和。

厥阴寒证在其病变过程中,也会出现厥阴阳虚寒证之戴阳证,其证有类似,但厥阴阳虚寒证则有肝气内郁之病理,相互验证,以此而别之。

【古今医论】

《伤寒内科论》“本辨少阴阳虚阴盛重证,何以知之?其阳虚有外越上浮之身微热,面少赤也,又因其面少赤,身微热证又轻于阴盛格阳证。本论特揭机体阳气虽受阴寒充斥,但仍不断自我修复以抗邪,阴寒往往乘正气积蓄力量而充斥,于四肢则厥冷,于胸则烦闷,于头则眩。若正气蓄积到一定程度,则奋力驱邪于外,于是阴寒之邪随阳气温和从汗而解,则诸证罢。假如病肢厥证不除者,以示阳气未全复,时当积极治疗,以求早愈。文中言‘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是对前文郁冒病机的补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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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哕证类厥阴病

1. 胃中寒冷证类厥阴病

【原文】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380)

【临床指导】

本条论阳明胃寒哕逆证类厥阴病的辨证。文中言阳明胃有疾,其治当用吐而不当大吐,其治当用下而不当用大下,文中以大吐大下为笔法,借以论述阳明胃寒哕逆证有类厥阴病证,于此当注意鉴别诊断。仲景同时还指出,辨阳明胃寒证,其人因大吐大下而致虚,病是虚寒哕逆证,尤其阳明虚寒哕逆证极似厥阴病哕逆证,对此一定要辨证清楚,以法论治。

本条在辨证时还指出,阳明虚寒哕逆证的病证表现有类似太阳病,对此也要高度重视,辨清病变证机。若误认为阳明虚寒哕逆证是其与太阳病证相兼,以用汗法治疗,此时病证不仅不除,反而还会因误用发汗的方法而加重病证,故仲景于文中明确指出:“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古今医论】

《伤寒论辨证广注》“此条伤寒,乃热传厥阴,误治之变证也。厥阴证虽有吐下之方,而无大吐大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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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实热哕证类厥阴病

【原文】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381)(第十七;7)

【临床指导】

本条论实热哕证或在阳明或在膀胱类厥阴病的治疗大法。辨“哕而腹满”证,其证机有在厥阴、在阳明、在膀胱之不同。在阳明者,有大便不行,其浊气壅滞而上攻逆行;在膀胱者,有小便不畅,其浊气梗阻而随经气上攻;在厥阴者,有肝气郁滞阻结而气逆。仲景于文中明确指出,“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以揭此辨哕证病证机在阳明或在膀胱,在阳明者其治当通利大便;在膀胱者其治当利小便为是,以此而别病非在厥阴而在阳明或在膀胱也。

【古今医论】

《注解伤寒论》“视其前后部,有不利者即利之,以降其气。前部,小便也;后部者,大便也。”

《医宗金鉴》“伤寒哕而不腹满者,为正气虚,吴茱萸汤证也;哕而腹满者,为邪气实,视其二便,何部不利,利之则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