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室的经方故事

木火土金水各有属性，构成世界万物；酸苦甘辛咸各有其味，使美食有无穷的味道；角徵宫商羽各发其音，奏响美妙动人的歌曲。正因为和而不同的包容，才有了丰富多彩的世界。

小弟王彦权《卫生室的经方故事》（第一辑）于 2021 年 5 月由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承蒙同道厚爱，首次印刷 5000 册，不到半个月，全部售罄，一时间洛阳纸贵，不得不紧急加印，保障供应。我想，这主要得益于中国中医药出版社编辑老师的慧眼识珠，点石成金，是他们从茫茫人海中，隔过了三甲医院的专家，迈过了中医药大学的教授，把最基层的村级卫生室助理中医师的医案，编辑整理成书，传播给同行。《卫生室的经方故事》，不同于常见专业学术文稿的“正规”写法，而是在实际临证中，见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中间有什么插曲，治后效果如何，患者有无不良反应，原汁原味，和盘托出。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广引博征，长篇大论，也没有什么统计学处理，是啥就是啥，就事论事，因而容易和临床医生产生共鸣，一些思路和方法也容易被临床医生借鉴使用。我想，这本书能被读者喜欢，还跟它的青涩不成熟有关。大道至简，青有青的个性，涩有涩的味道，青皮的作用就是陈皮所不具备的，豆蔻少女之美也是成年女子所不能比拟的。

王俊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主任中医师。中医基础理论功底深厚，骨科临床实践经验丰富，尤其在中医正骨学方面造诣颇丰，对骨折脱位及其并发症的诊断和处理不落窠臼，自成一家。发表论文数十篇，完成专著 3 部，获得国家专利 6 项、省部级科技进步奖 6 项以及地厅级科技进步奖 5 项，学子遍及全国。其学术理论被越来越多的同行所接受。

这两年极不平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肆虐全球，中国因为有了中医，在疫情防控方面一枝独秀，成绩骄人，作为新时代的中医人，倍感骄傲。我要继续努力，脚踏实地，去学习中医，实践中医，为中医学的进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众人拾柴火焰高。”中医事业的发展，离不开我们每个中医人的努力，只有我们毫不保留地互相交流，分享经验，中医事业才能更快进步。

卫生室是与疾病斗争的最前线，也是中医实战的主战场，作为一名长期工作在乡村卫生室的中医人，把临证时的典型案例及心得体会，实事求是地记录下来，分享给同道，“壁影萤光，能资志士”，有一分光发一分热，真正把中医融在血液里，刻在生命中，讲好中医故事，做一名有益于患者，并经得起历史考验的新时代中医青年。

“千方易得，一效难求。”临床上看病、选方、用方，确实难得很。今天分享一下我在临床上用半夏泻心汤治胃病的一点心得，供大家参考。

首先说说半夏泻心汤的使用指征：① 胃脘胀满；② 泛酸；③ 大便黏腻不爽；④ 舌苔黄腻。

半夏泻心汤证的病机是胃热脾寒，胃热则消谷善饥，脾寒则运化不力，故患者常常出现想吃不敢吃，吃下去脘腹撑胀难受的症状。

其病因：一是部分患者饮食不节，即饮食不节制、无规律，或暴饮暴食、伤及脾胃；二是部分患者情志郁结，肝气不舒，横犯脾土。

我临床用半夏泻心汤治胃病的基本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8g，党参 15g，甘草 15g，大枣 6 枚。

① 伴有食积，肚子胀得厉害，放屁多，打“伤食嗝”，加山楂 15g，鸡内金 15g，蒲公英 20g。山楂、鸡内金健胃助消化，蒲公英清胃热（食积易化热）。有人可能会说，有泛酸，还敢用酸味的山楂？我觉得泛酸恰恰是食物在胃中停留时间过长，食积化热的表现，用山楂助消化，让胃动起来，则可减少泛酸。要注意的是，山楂、鸡内金有活血作用，如伴有消化道出血（柏油样便），或妇女月经过多，则此二味药不能用。蒲公英为清胃热之良药，其味甘甜，性平和，还有养胃之用，确实是治胃良药，我治胃病基本上方方都用。

③ 如大便不利明显，或大便略干，减干姜为 5g，加大黄 3～10g，一般和其他药同煎，目的是通便助消化，而非攻下。干姜不可去掉，去掉则失去了反佐作用，易伤脾阳，不利于肠道蠕动。有人因凉药过多，会引起胃疼。

④ 如伴有两胁攻撑不适或胀疼，则合四逆散。因六腑以通为用，以降为顺，用枳实比枳壳好。

⑤ 如伴有胸骨后闷热感或饭后食管区烧灼感，加瓜蒌，有小陷胸汤意；如兼见大便不利，瓜蒌兼有通便作用，量可以大一点，用 20～30g 也无妨。

⑥ 如伴胃脘隐疼，喜按，合用小建中汤。我一般桂枝用 15g 左右，白芍用 30g 左右，量大点小点都可以，但桂枝与白芍之比为 1:2，不能变。

以上就是我用半夏泻心汤治胃病的一点经验，不难，只要运用准确，临床对付八九成胃病没问题。

恶性肿瘤手术放化疗后心下满闷，此时正气被伤，脾失健运，加上患病后多心情郁闷，气机不畅，故在用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的同时，佐以枳术丸，健脾助运，理气消痞除满，疗效更佳。也可以说这是半夏泻心汤的第 7 个加减法。

结肠癌手术后，化疗 8 个疗程，近半月胃胀难受，舌红，脉弦。

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6g，党参 15g，甘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枳实 10g，白术 15g，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5 剂，胃胀明显好转；用药 10 剂，胃胀消失。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半夏泻心汤是《伤寒论》中的经典名方，由半夏、黄连、黄芩、干姜、甘草、大枣、人参七味药组成。此方辛开散其结，苦泄除其满，甘能调其中，具有和阴阳、顺升降、调虚实的作用，是和解名方，主治心下痞满。此方临床应用广泛，下面谈谈我临证应用的几点体会，供同道参考。

1. 半夏泻心汤可谓治胃病的专方，对胃炎、消化道溃疡、消化系出血（慢性）、食管炎、胆囊炎等，只要见胃脘满闷撑胀、泛酸、嘈杂、大便溏薄、口臭、舌红、苔黄腻等症直接使用，效果常立竿见影。其加减：治胃炎，加山楂、鸡内金、蒲公英效果更好；大便不利，加小量大黄同煎；大便不利兼腹胀厉害，合小承气汤；伴胁下胀疼闷，加四逆散；伴胸骨后烧灼闷疼，加瓜蒌效佳，等同与小陷胸合方；胃病兼见阳痿，加巴戟天，治疗几例，均有效；合并胸痹心疼，加丹参、薤白。另外有一种“胃”病，腹疼、泄泻、舌淡、苔白略腻，多为理中汤证，应注意鉴别。

2. 无论何病，只要见反复出现口腔溃疡，常可用此方突破，其中党参、甘草量宜大，有甘草泻心汤意。

3. 头上生疮、面部红疹、身上湿疹、阴囊潮湿、有头皮屑，只要见有湿热表现，均可使用本方，常有显效。

4. 胃癌及胃癌术后，胃中烧灼难受，半夏泻心汤首选，对缓解症状、减少痛苦有显效。

2020 年 5 月 24 日复诊两个患者，两人来诊时均有失眠，经诊治后并都获显效，但用药却大不同。

失眠日久，半夜 2 点准时醒，伴胃脘满闷、口苦。舌红，苔黄腻，脉弦。

处方：柴胡 12g，黄芩 10g，半夏 15g，党参 15g，甘草 12g，干姜 5g，黄连 8g，牡蛎 60g，山楂 15g，鸡内金 15g，蒲公英 18g，大枣 5 枚。7 剂。

顽固性失眠，伴大便溏薄、一日数次，右胁下及胃脘不适。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10g，甘草 10g，山药 15g，茯苓 15g，山楂 12g，鸡内金 15g，大枣 5 枚。7 剂。

两例失眠，病机都为“胃不和，卧不安”。案 1 患者因伴口苦、胃脘满闷、半夜 2 点醒，诊为肝胃郁热，肝胃不和，故用小柴胡合半夏泻心汤攻克；案 2 患者大便溏薄、胃脘不适，太阴脾虚，故以理中汤突围。相同的病，因兼症不同，病机各异，采取不同的治疗方法，这种同病异治的方法，正是中医学的优势！

一小孩，男，5 岁。2020 年 5 月 19 日来诊。其母讲，孩子常大便管不住，弄脏裤头，真正去解大便又解不多，此病已几个月，西药不效，弄的孩子难受，大人煎熬。

当时考虑：大便管不住，脾阳不足，固摄无权；解大便少，湿热停留。遂开个连理汤试试。

处方（均为中药免煎颗粒，相当于生药量）：党参 5g，白术 5g，干姜 1.5g，甘草 1.5g，黄连 1.5g，山楂 5g。冲服，一日 2 次。

3 日后复诊，其母言此方甚好，小孩服上即效。3 剂服完，症状消失，因怕不牢靠，要求再开几天巩固巩固。

本村一亲戚，男，65 岁。口渴一月余，自述白天喝 5000mL 水，晚上喝 3000mL 水，关键是喝了 16 杯水还不解渴，体重下降超过 5kg。一周前来诊，空腹血糖 21.2mmol/L，舌红少苔有裂纹，脉数。

处方：生石膏 80g，知母 15g，党参 15g，竹叶 10g，麦冬 30g，半夏 10g，天花粉 10g。7 剂。

2020 年 5 月 9 日复诊：患者药服完，虽然血糖只降了一点儿（20.1mmol/L）,但自我感觉舒服，口渴已愈。守方又开 7 剂，继续巩固治疗。

按语：患者口渴引饮，舌红少苔有裂纹，是典型的消渴证，其病机为热盛伤津，故用竹叶石膏汤清热养阴；加知母，又有人参白虎之意，加强养阴津之力；加天花粉生津液，是仲师治口渴的经验用药。全方养阴与清热并用，服后津复热消，故口渴自愈。

周某，女，72 岁，洛阳人。咳嗽几年，昼夜咳嗽，咽喉不利，咽痒，咳吐白痰，曾住院治疗数次，不效。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初用小青龙汤，有效但不显。再思考：咳嗽，咽痒，吐白痰，小青龙汤证明显；病久，年龄大，反复不愈，考虑是否为肾气不足、不能化气行水、水饮停肺（心衰）之真武汤证；久病正虚，营卫不和，肺失宣降，乃桂枝加杏子厚朴汤证；咽喉不利，痰气郁结，则为半夏厚朴汤证；怕麻、桂、姜、辛、附辛燥太过，造成痰稠不易咳出、咽干等副作用，故加生石膏反佐。主意已定，果断处方。

麻黄 6g，桂枝 15g，白芍 15g，干姜 10g，细辛 3g，五味子 8g，甘草 13g，苏叶 10g，茯苓 15g，杏仁 10g，厚朴 10g，附子 8g，白术 15g，生石膏 30g，大枣 5 枚。

黄某，男，73 岁，洛宁人。半个月前来诊，身无力、脸面和下肢水肿、一弯腰即上不来气日久，百法不效。其儿子听人介绍，遂陪其来诊。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

处方：附子 8g（久煎），茯苓 30g，白术 15g，白芍 15g，干姜 8g，肉桂 5g，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泽泻 10g，丹皮 10g，黄芪 20g，桔梗 10g，知母 10g，升麻 5g，柴胡 5g，大枣 6 枚。

2020 年 5 月 22 日复诊：患者服上方 14 剂，诸症大轻。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按语：《金匮要略心典》云“八味肾气丸补阴之虚可以生气，助阳之弱可以化水，乃补下治下之良剂也”。此患者年龄大，身无力，故以肾气丸为君，阴阳双补，兼以利水，并可补肾纳气；面部及下肢水肿，结合身无力、脉沉，乃阳虚水泛，故以真武汤温阳化气行水；患者一弯腰即上不来气，有两方面考虑：一是胸中大气下陷之升陷汤证；二是阳虚水泛、肺中积水（心衰、肺水肿）之真武汤证。总之，肾气不足、气虚气陷、水饮停聚为其主要病机，故用补肾利水、益气提气法治疗，取得捷效。

这些天诊治两例声嘶患者，西医均诊为声带小结，需要手术治疗。患者因惧怕手术，遂来诊试用中医中药，服药 1 周，均获佳效。因方法大致相同，这里只述其中一案。

吕某，男，54 岁。声音嘶哑一月余，西医诊为声带小结；伴咽干，大便干，一周前来诊。舌红，苔薄白，脉弦。

思考：咽干，声嘶，结合便干，阴津不足，而咽喉为肺胃之门户，故肺胃阴虚为其主要病机，方用养阴清肺汤加减。

处方：生地黄 15g，麦冬 15g，白芍 15g，丹皮 10g，薄荷 6g（后下），桔梗 12g，甘草 12g。

方中生地黄、麦冬、白芍养阴，丹皮清热，桔梗、甘草、薄荷开肺窍、利咽喉、解毒。患者服上方 7 剂，5 月 23 日复诊，声嘶已愈。

李某，女，67 岁。头疼几年；伴怕冷，嗜睡，每天早上吃过饭即又想睡觉，口稍干苦，面暗。血压 160/80mmHg,舌质淡红，稍有花剥苔，脉沉弦。

处方：吴茱萸 8g，党参 15g，甘草 12g，麻黄 6g，附子 8g（久煎），细辛 3g，川芎 15g，牡蛎 30g，白芍 30g，大枣 5 枚。7 剂。

2020 年 5 月 21 日复诊：服上方两日即头疼止，嗜睡消失，观其舌象，花剥苔也明显好转，量血压 150/80mmHg。

按语：此患者头疼为主症，因伴明显怕冷、嗜睡之表现，大方向为阴寒之证，故用麻黄、附子、细辛助阳散寒，温通经络，用吴茱萸汤散寒止疼。患者口干口苦，肝胃火旺，可选方还得对应头疼之主症，故方选性凉的四味芍药汤，以川芎易丹参，引药直达病所。此方不仅敛阴活血、缓急止疼，更可制约麻、附、辛、萸辛燥之性。全方温通为主，兼以敛阴活血，因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李某，女，33 岁，宜阳人。2020 年 4 月 28 日来诊。自述浑身毛病，大便干，口干，泛酸，反复咽疼，身无力，怕冷，易疲乏，稍动即喘气，月经先期，已数年。舌体胖大、有齿痕，苔薄白，脉沉弦。

处方：大黄 8g，黄连 5g，黄芩 6g，附子 6g（久煎），干姜 5g，甘草 8g，黄芪 15g，升麻 5g，柴胡 5g，党参 15g，白术 15g，当归 10g，陈皮 6g，大枣 5 枚。10 剂。

5 月 23 日复诊：上方服至第 5 天，诸症开始好转，10 剂服完，十愈八九。

按语：此患者表现出三个方证：一是大便干、口干、烧心、咽疼，火旺之三黄泻心汤证；二是身无力、怕冷，阳虚之四逆汤证；三是易疲乏、稍动即喘气，气虚气陷之补中益气汤证。此病证寒热并见，兼有气虚，合方治之。因方证对应，又适应整体，故取佳效。

这些年来，经过临床反复验证，我总结了一个头痛经验方，因此方是由《伤寒论》的吴茱萸汤、麻黄附子细辛汤，与夏度衡老前辈的四味芍药汤这三张方合方加减而来，故命名为三合头痛汤。

组成：麻黄 6g，附子 8g（久煎），细辛 3g，吴茱萸 8g，党参 15g，白芍 30g，甘草 15g，牡蛎 30g，川芎 15g，大枣 6 枚。

主治：顽固性头痛，偏侧或全头痛，日久不愈；常伴面暗唇青，头有沉重感，怕冷，嗜睡，干呕，脉沉或弦紧者。证属阳虚寒凝，血虚血瘀，兼有正气不足者。

组方原理：本方是由吴茱萸汤去生姜，合麻黄附子细辛汤、四味芍药汤去丹参，加川芎而成。吴茱萸、麻黄、附子、细辛温经散寒，一温则通，通则不痛，故为君；白芍、甘草、牡蛎不仅敛阴养血止痛，而且可制约麻黄、附子、细辛、吴茱萸的辛燥之性，故为臣；党参、大枣补益正气，顾护脾胃佐助之；川芎活血止疼，又可引药入颠顶，为使药。全方温阳散寒，养血活血，一阳一阴，一动一静，温但不热，敛却不滞，共奏温经散寒、敛阴活血、通络止痛之功。

加减：如头痛剧烈，可加大吴茱萸用量，用至 15g 也无妨；如身无力、嗜睡明显，附子可加量，用到 15g 也中，但煎煮时间应不少于 86 分钟；如伴有汗或失眠，麻黄、附子用量宜小，3～6g 最好，以免兴奋大脑，另牡蛎可酌情用到 40～80g；如头一痛即干呕且较重，可加生姜几片；如伴大便溏，减少白芍用量，另加少许干姜；如头痛如锥刺，面暗唇青明显，川芎可用至 30g；如伴口干等热证，可反佐用生石膏 30g 或更多。

验案　王某，女，57 岁，高龙镇郜寨村人。2020 年 6 月 5 日来诊。自述头痛 4 个月，诸法不效。面暗，怕冷，睡眠不好，稍出汗，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紧，诊为寒瘀头痛。因伴休息不好、稍出汗，知兼有阴血不足、阳热亢旺，故选三合头痛汤减麻黄、附子用量，加大牡蛎、川芎用量，以平衡其阴阳状态。

处方：麻黄 5g，附子 6g（久煎），细辛 3g，吴茱萸 8g，党参 15g，白芍 30g，甘草 15g，牡蛎 40g，川芎 15g，大枣 6 枚。5 剂。

6 月 9 日患者药没服完，因有事要外出，故提前来复诊。告知头痛已愈，要求再开几剂巩固疗效。

按语：此方我在平时临证中经常应用，愈人无算。患者只要是久治不愈的头痛，且符合以上辨证要点，用此方后，无不获效。今分享给大家，供同道们参考。

2020 年 6 月 22 日接诊一患者，男，67 岁，患脑梗死 20 余天，刚住院半月回来几天。刚回来时情况还好点，自从摔了一跤，再次加重，不仅不能行走（右侧肢体活动不利），而且精神迷糊。来诊时叫都叫不醒，大声叫他两声，勉强睁一下眼，转眼又呼呼大睡。其家人讲，这两天人都不认识，还尿湿裤子，家人治病心切，给他右腿按摩，想帮其恢复，谁知又造成局部皮下出血，右侧屁股、大腿皮肤青紫。观其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

思考：精神迷糊，嗜睡，身无力，小便失禁，脉沉，这不就是明显的肾气不足、提振无力、固摄无权的表现，是肾气丸方证吗？主意一定，即开方验证。

处方：肉桂 5g，附子 8g，熟地黄 2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大枣 5 枚。7 剂，煎药机煎 69 分钟，分 21 包，一次 1 包，一日 3 次。

6 月 28 日复诊：服药 6 天，虽还不能独立行走，但神志已清，精神振作，遗尿已愈。

此病见昏迷，如用西医思维，结合脑梗死病史，很容易把人引人脑病造成昏迷，用醒脑开窍法的误区。咱中医看此病，先辨六经，嗜睡、身无力、脉沉，少阴证明显；结合小便失禁，再辨方证，乃属肾气丸证。方证对应，简单高效。通过此案，我再次感受到中医看病，一定不要受西医诊断的影响，应运用纯中医思维，来指导辨证，指导用药，这才是科学的、有效的！

“口眼歪斜”又称面瘫，中医多从风论治，用牵正散法。可据我临床观察，很多患者用了不少全蝎、蜈蚣等风药，但多乏效。我的经验，此病多因受风寒，阻滞气血经络而致，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合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活血加减治疗，常可获效。

楚某，男，23 岁，岳滩镇人。于 2020 年 6 月 4 日来诊。自述半个月前晚上开空调，因温度过低受寒于第二天早上出现口歪流涎，左眼闭合不住，遂在当地医院输液、针灸，治疗半月效微，伴左侧面部麻木发紧，口干。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紧。

思考：此患受寒引起，日久不愈，可用麻附辛温阳散寒，祛邪外出；寒为阴邪，其性凝滞，寒凝经脉，气血不畅，故面部麻木发紧，与血痹证病机相同，可用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温阳、通达气血；因病日久，必兼瘀血，少佐活血药更好；瘀久化热，故口稍干，可用生石膏解之。

处方：麻黄 6g，附子 8g，细辛 3g，黄芪 20g，桂枝 18g，白芍 18g，羌活 3g，丹参 10g，鸡血藤 15g，生石膏 30g，大枣 5 枚。7 剂，煎药机煎，水开计时煎 69 分钟，共煎 21 包，分 7 天服。

6 月 11 日复诊：患者服完 7 剂药后病轻大半。守方又开 7 剂。

郑州一大哥，50 岁，失眠 2 年，心烦意乱，自述便溏 10 年，小腿冷，曾去天津、北京、浙江、郑州治疗，均不效。于 2020 年 5 月 17 日来诊。舌体稍胖大有齿痕，苔薄白，脉弦。

患者一进诊室门，我就见其面色暗黄，一问情况，得知他本人是中医爱好者。前面治疗，他医曾用夜交藤类方药不效；曾用附子泻心汤，睡眠好点，但咽干厉害；曾用理中汤加芩连，稍见效。再问便溏情况，基本一天 1 次。又听其妻讲，曾在某医院检查，诊断有胃、肠息肉，一教授当着丈夫面，向学生讲息肉的危害及预后。丈夫听后，背上思想包袱，当晚害怕即出现心烦失眠。听到这些情况，我心中霍然明朗，患者便溏，一日仅 1 次，无腹疼，虽说此症状已 10 年，极有可能为体质问题，而并非太阴脾虚证，最多也是个兼症，不可当主症来辨。患者因误解医生的病情介绍，而害怕焦虑，情志不遂，结合面暗的气滞血瘀表现，其失眠乃因瘀血日久化热，瘀热扰动心神引起。至于腿冰，非阳气虚，而是由于气机不畅，阳气郁结所致。

心中明了，遂果断处方，开血府逐瘀汤原方加牡蛎 50g，干姜 5g，7 剂，并跟患者解释，其便溏及息肉不一定是病，别过分忧虑。现在失眠为主症，咱先从失眠突破，觉睡好了，可能一切都会好的……

患者 6 月 2 日复诊：言此方服上即效，睡眠改善，现已停药一周余，睡得照样香。因此时已临近下班，患者不多，而此患者也想听听我临床看病的思路，于是我就班门弄斧地跟他讲了起来。我说，现在中医治病门派众多，有胡希恕老的六经八纲派，有黄煌老师的方-证-人派，有擅用《伤寒论》方的经方派，有喜用脏腑学说的时方派等。我个人认为，看病不应有固定思维，而是根据具体病证，适合用经方就用经方，适合用时方就用时方，该补土咱就从脾胃着手，该活血化瘀咱就参考《医林改错》……总之，不应分派别，抓主症，辨方证，只要方证对应，就能治病、治好病。

肾气丸阴阳双补，提升机体原动力，可利水，又可纳气，对于阴阳俱虚，身无力，腰困，小便不利或反多，水肿，肾不纳气之咳喘均有佳效；真武汤温肾利水，健脾除湿，对于脾肾不足引起的水肿，包括心功能不全之肺水肿，小便不利或小便管不住，常现捷功。两方合用，阴阳双补，补益肾气，提精神，益肾健脾，利水湿，减负荷，使人身轻松。这张合方，所对应的是机能不足、负荷过重之人，其表现常见身无力，面部、下肢水肿，腰困，怕冷，稍动即咳喘，上不来气，面色皖白，小便不利或稍一咳嗽即尿湿裤子，脉沉等。

如有一患者张某，女，48 岁，王七村人。身无力，走两步即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水肿，腰困疼，面色苍白，脉沉。自述已难受几年，整年吃药也不见好，丈夫常埋怨其为“废人”。

我看后跟她讲，你的病好比一个吃不饱、体能不足之人，又拉了个几百斤重的架子车，当然吃不消。咱先得让你吃饱，体能恢复一下，再把架子车上的东西拿掉些，卸卸重量。增强体力，用肾气丸；减负荷，用真武汤。

处方：附子 10g，茯苓 30g，白术 15g，白芍 30g，干姜 6g，肉桂 5g，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5g，泽泻 15g，丹皮 5g，大枣 5 枚。

2020 年 6 月 8 日复诊：患者服上方半月，身已有力，水肿消失，走路已不压气。观其面色红润，状如常人。

牛某，女，70 岁。手脱皮 1 年余，诸法不效。听人介绍于 2020 年 6 月 8 日来诊。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我思考：此患者手脱皮、干裂，原因有二：一是火热太旺，耗伤津液；二是阴血不足，肌肤失濡。

处方：生地黄 30g，黄芩 10g，苦参 6g，当归 10g，白芍 18g，川芎 6g，干姜 5g，大枣 5 枚。7 剂。

6 月 15 日复诊：患者药服完，手脱皮、干裂均大轻。守方又服 7 剂。

6 月 21 日三诊：患者手脱皮、干裂基本消失，疗效之好出乎我意料。

按语：手干裂、脱皮，首先是阴血不足，失却濡润。为啥阴血不足呢？乃因火旺伤及津血，故选四物汤滋养阴血，用三物黄芩汤清热降火、养血滋阴。两方药物偏滋腻寒凉，怕伤脾胃，故以小量干姜反佐。全方滋养阴血润其燥，清热泻火顾其津，因方、证、机对应，故获佳效。

王某，女，76 岁，庞村镇人。2020 年 6 月 2 日来诊。自述尿液混浊一月余，服西药不效，伴口咸、稍咳嗽、大便略干。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

处方：肉桂 3g，附子 6g，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0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杏仁 10g，甘草 10g，大枣 6 枚。5 剂。

按语：肾为水脏，司开合，主二便，对应五味为咸。肾气不足，二便不调，清浊不分故尿浊；肾精不足，故口咸；肾不纳气，则咳；肾阴不足，失却濡润，则便干。故以肾气丸为主方，滋补肾阴，温补肾阳，肾气强壮，清浊分，故尿浊愈。

治疗痛风，用中医中药花费少，疗效好。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个我治痛风的经验方——痛风三合汤。

方药组成：麻黄 8g，附子 10g（先煎），细辛 3g，白芍 30g，甘草 10g，苍术 10g，黄柏 10g，牛膝 10g，薏苡仁 30g，大枣 5 枚。

主治：痛风及滑膜炎，局部红、肿、热、疼，伴怕冷、怕风等，舌红，苔白腻或黄腻，脉沉紧或弦紧。

方解：痛风及滑膜炎常表现为脚、膝关节及髋关节疼、红、热、肿，从中医角度辨证，局部肿，常为水湿停聚；局部发热、发红，为湿郁化热；怕冷、怕风为阳虚风寒外袭。本方由麻黄附子细辛汤、芍药甘草汤、四妙散三方合方而成。麻黄附子细辛汤温阳散寒通络，对应怕风、怕冷、疼痛主症；四妙散清热除湿，主治关节红、肿、局部发热等湿热蕴结之证；芍药甘草汤酸甘养阴，濡润关节，缓急止疼，同时还可以制约麻黄附子细辛汤辛燥伤津、四妙散苦燥耗液之弊。·

加减：证如怕风、怕冷较重，加重麻黄、附子用量；如兼见自汗出，麻黄量可减少至 3g 或去掉不用；如关节局部肿胀严重，薏苡仁量可适当增加，另加独活 8g 左右；如疼痛剧烈，舌苔不特别厚腻，大便略干或不利者，白芍可加量应用；如伴舌质紫暗、面暗唇青等瘀血表现者，加当归、丹参、鸡血藤。

患痛风多年，自述因骑自行车汗出受风再次发病，近 10 天加重，在他医处服中药 7 剂，效不显。于 2020 年 6 月 21 日来诊。症见：右脚红肿，疼痛剧烈，摸之右足背温度明显高于左足背，但又怕冷，走路跛型。舌红，苔黄腻，脉弦紧。

处方：麻黄 8g，附子 10g（先煎），细辛 3g，白芍 30g，甘草 12g，苍术 12g，黄柏 10g，牛膝 10g，薏苡仁 30g，大枣 5 枚。

患者于 7 月 9 日复诊：述服上方 7 剂即大效；服完 14 剂，病已好八九成。

按语：此患者局部现红、肿、疼、热，湿热证明显；又兼怕冷，阳虚寒凝也不可忽视，大方向属寒热错杂之证。此方虽寒热药并用，但各走其道，协同配合，临证应用确有显效。

畅某，女，46 岁，孟津人。胃脘热疼数年，舌头燥，右胁下疼，身无力，腰困，消瘦。舌红，花剥苔，脉弦。

初诊分析：胃脘热疼，有热；右胁下疼，肝郁。开小柴胡汤合半夏泻心汤加减，想着治这病乃“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谁知患者药服完，症状依旧。

患者讲：“我这病已数年，找了很多大夫，吃了许多药，都没效，可能这病太难治。您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患者的理解让我心生惭愧。我明白，还是药不对证，再分析：舌头燥，花剥苔，为阴虚之候，莫非胃脘热疼之症也是由阴津不足、失却濡润引起？这让我想起曾用“理中汤加麦门冬汤”起水上升治舌裂，病虽不同，但理相通，不妨用理中汤健脾助运，用麦门冬汤滋养胃津，温中兼润一试。

遂处方：麦冬 20g，半夏 10g，党参 15g，甘草 15g，白术 15g，干姜 8g，山楂 15g，鸡内金 15g，白芍 10g，山药 15g，大枣 5g。

患者反映，这次药效果明显，服后肚子舒服，胃脘烧疼感消失。

按语：此病首辨，犯惯性思维错误，一看到胃病，即想到半夏泻心汤，忽视了舌头燥、花剥苔等阴虚表现。二诊用麦门冬汤合理中汤效果显著，我的考虑是：如单用麦门冬汤滋养胃阴，可能会有些呆滞；加上理中汤，一可健脾助运，二来白术、干姜之温药可以帮助麦冬、党参等润药，更好地输布津液，滋养于胃。实践证明，温润之法，只要辨证应用准确，疗效还是肯定的。

程某，女，70 岁，伊川人。食管癌放疗 17 次、化疗 9 次后，已吃不下饭数天，无食欲，近一段只能用胃管进食，于 2020 年 6 月 15 日来诊。痰特别多，身极无力，口不干，大便 2～3 天一行，不干。舌质红，苔薄白，脉弦疾。

处方：半夏 15g，陈皮 10g，茯苓 15g，甘草 10g，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5g，吴茱萸 6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5 枚。

6 月 25 日，其儿子来门诊告知：母亲服上方 7 剂，症状已大轻，食欲复，痰也明显减少。守方巩固疗效。

按语：此病之辨，首辨虚实，大病久病，又加上放化疗，身极无力，虚证无疑；次辨寒热，脉虽疾，但口不干，大便不干，属寒；再辨方证，无食欲，痰多，结合虚寒之大方向，乃脾阳不振，运化失司，聚湿生痰。用理中汤、四君子汤健脾助运，二陈汤、吴茱萸汤温胃化痰除湿。虚实清、寒热明，方证明确，合证合方，故疗效显著。

李某，男，84 岁，姬桥村人。嗜睡，口干，便干，浑身无力已月余，于 2020 年 6 月 29 日来诊。观其面红如妆，舌质红，苔薄白，脉沉。

处方：肉桂 5g，附子 6g（先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天冬 10g，麦冬 10g，茯苓 10g，五味子 6g，巴戟天 6g，牡蛎 30g，大枣 5 枚。7 剂。

患者服上方 7 剂后复诊，身已有力，嗜睡、口干、便干大轻，面色已正常。守方又开 7 剂。7 月 15 日三诊，患者诸症已愈。

按语：此病之辨，首辨阴阳，身无力、嗜睡、脉沉，阳虚之证；口干、便干，阴虚之候；面红如妆，结合年龄大，乃阴阳俱虚的表现，属虚火外焰（千万不可见口干便干，忽视身无力、嗜睡、脉沉而误认为实热证），故用引火汤滋阴收火，加小量桂附合牡蛎引火归原。因病机明确，又方证对应，故显佳效。

荥阳黑大叔（姓黑），69 岁，2020 年 7 月 8 日来诊。胃脘不适几年，稍吃多一点即吐，口臭，大便一日 1 次。医院胃镜示：胃溃疡，胃癌？住院治疗不效。舌红，苔薄白，脉弦。

分析：口臭、食多即吐，胃火盛，大黄甘草汤证；久病胃脘不适，久病必虚，脾虚失运，不可一味攻伐，故合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甘调，和解之。

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8g，党参 15g，甘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蒲公英 18g，大黄 5g，大枣 5 枚。10 剂，煎药机煎，共煎 30 袋，一次 1 包，一日 3 次。

7 月 19 日，上次与黑大叔一同来看病的邻居复诊。告知来时又去叫黑大叔，黑大叔言，胃已舒服，病已好，不去了。并反映一情况，说初服药的二三天，因想让病早除，一次服了 2 包药，一日 3 次。

我想，黑大叔的病也许是检查错了，也许是药加倍，歪打正着。反正大叔只要感觉舒服，我这心里就高兴。

福建一小伙子，37 岁，患肝硬化几年，胃脘胀疼 5 年，诸法不效。胃中有振水声，面暗黄，消瘦，大便溏，半月前来诊。舌红，苔薄白，脉弦。

《金匮要略》言：“上工之治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该患者久患肝病，可表现出的却是胃脘胀疼的脾胃病症状，也证明了仲师所论正确。所以治法也应遵仲师法，健脾和胃，方用理中汤合四君子卆汤加味。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10g，甘草 10g，茯苓 30g，山药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6 枚。

患者于 7 月 2 日来复诊，讲服用此方 10 剂，疗效明显，胃脘胀疼大减轻，要求再开半月药回家调养。我观其面色转亮，精神如换一人，遂守方开药，并嘱患者注意四点：一是饮食以粗茶淡饭为宜，不可过饱；二是调畅情志，不要生气；三是戒烟禁酒；四是适量运动。

2020 年 6 月 24 日，卫生院一西医朋友打电话给我，介绍一友来诊。其友得一顽证，肚子、屁股、腰上泛发湿疹已 5 年，久治不愈……

一见其人，人高马大，体格壮实，症状如朋友所言，泛发湿疹，痒，自述阴雨天加重，背困，口干。舌质暗红，苔少，脉弦。

思辨：泛发湿疹，阴雨天加重，湿邪为患；舌红，口干，阴血不足，兼有热；痒，背困，有表寒。方选三物黄芩汤合麻杏薏甘汤加苍术。

处方：生地黄 30g，黄芩 8g，苦参 8g，麻黄 8g，杏仁 10g，薏苡仁 30g，甘草 10g，苍术 10g，干姜 5g，大枣 5 枚。7 剂。

7 月 2 日复诊：此方服一顿，第 2 天即感浑身轻松，有种运动后又拔了拔火罐的感觉，舒服得很。药服完，湿疹也大减轻。

按语：湿疹一病，医家多用清热除湿药，如杏仁、薏苡仁、黄芩、苍术、苦参等。此例患者，疗效快捷，我想可能与“麻黄的解表透邪、生地黄的滋阴扶正”作用关系最大。因为湿疹日久，一来邪无出路，二来湿邪日久化热，伤及津液，肌肤失濡，而麻黄、生地黄恰好解决了这两个难题，故显佳效。

陈某，男，81 岁。患糖尿病 20 年，胆囊因胆结石切除 2 年，尚有肝内胆管结石。自述身痒 1 年，痒得彻夜难眠，诸法不效。于 2020 年 7 月 19 日下午来诊。伴消瘦，身无力，面黄暗，食少，便溏。近 1 年来反复发热，化验胆红素高。舌红，苔黄腻，脉弦。

其老伴讲，患者因吃药太多，出现恶心，病也不轻，要求先开 3 剂试试。

我想，从西医角度讲，此患者身痒可能为糖尿病合并证及其与胆红素过高有关。而中医看病，不可受西医诊断的影响，“顽证痼疾，师法仲景”，以不变应万变。咱先辨六经：身痒，太阳表证；面黄暗，反复发热，食少，少阳证；便溏，太阴证。再辨方证：太阳表证，用啥方？病久正虚，不可一味攻伐，单用麻黄汤、葛根汤肯定不宜，就选桂枝汤调和营卫扶正气，再用小量麻黄汤祛外邪，即桂枝麻黄各半汤证；少阳证，邪在半表半里，当用和解，小柴胡汤正对其证；因有便溏，属太阴里虚，当用理中，但因为是兼证，症状也不重，把小柴胡汤中的生姜变成干姜即可，以兼顾太阴。

处方：麻黄 6g，桂枝 15g，白芍 15g，杏仁 10g，甘草 10g，柴胡 12g，黄芩 10g，半夏 15g，党参 15g，干姜 8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5 枚。3 剂。

患者于 7 月 22 日上午复诊：服药 2 剂半，身痒大见轻，余症也好许多。守方又开 3 剂，巩固疗效。

按语：胡希恕老师讲：“病邪所反映的病位，不是指病变所在的病位，虽病变在里，但病邪集中地反映于表位，中医称之为表证，抑或称之为邪在表或病在表。反之，虽病变在表，但病邪集中反映于里位，中医即称之为里证，抑或称之为邪在里或病在里。”如此案例，用此方法辨表里同病，治法解表和里，方法简单、直接、高效。

尚某，男，55 岁，偃师市首阳山香峪人。2020 年 8 月 22 日来诊。口疮已十几年。自述十几年前，因怕上火，服大黄、野菊花泡的水，服了 3 年后诱发此病，连续治疗了 5 年，均不效。另兼有一怪证，一张嘴即不停流清水样口水，口干厉害，大便有时干有时溏。

思辨：吐清水样涎沫，久服寒凉药引起，脾阳被伤，水饮不化，吴茱萸汤证；口疮，反复数年，虚实寒热夹杂之甘草泻心汤证；至于口干，乃脾阳不振，不能化饮为津所致。

处方：吴茱萸 8g，党参 15g，甘草 15g，半夏 15g，干姜 12g，黄连 8g，黄芩 12g，蒲公英 18g，山药 15g，大枣 10 枚。7 剂。

过了半个月左右，患者一直未出现，也不知患者病情如何，心里有点着急。9 月 14 日，患者终于来复诊了。患者告知，因女儿上班太忙，自己又不会骑车，故耽误到今日才来。服药后病已大轻，流口水、口干已完全好，口疮也好了九成以上。并且高兴地说，这次药效果太好啦！服上一天即大效……

按语：此患者吐清水涎沫，典型的吴茱萸汤证；反复口疮，甘草泻心汤证明显。有是证，用是方，合证合方，看似野蛮原始，实则简单高效。

李某，女，73 岁。大便下血几个月，检查示直肠癌，在他医处吃中药黄土汤加减 4 个月，血止不住，并伴腹痛下坠，于 2020 年 9 月 17 日来诊。舌红，苔黄腻，脉弦。

处方：大黄 6g，黄连 6g，黄芩 8g，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10g，甘草 10g，附子 8g，黄芪 30g，三七 6g，生地黄 30g，大枣 6 枚。7 剂。

10 月 6 日复诊：患者反映，服上方 3 剂即大效。7 剂服完，下血与腹疼下坠均明显减轻。

我考虑此病有三个原因：一是局部热毒，迫血妄行；二是脾肾不足，温煦失司则腹疼，运化不畅则大便不利，升提无力则下坠；三是局部阴血不足，肠管失濡。从方证药证辨：大便下血、舌苔黄腻，湿热为患，三黄泻心汤对应之；腹疼下坠，脾肾阳虚，温煦失司，附子理中对应之。因下坠明显，故加黄芪既升提阳气，又可益气摄血；下血为主症，三七为止血之要药，不可不用；下血日久，伤及阴血，佐生地黄养阴血，补已损之血，又可凉血止血。实践证明，此病此证用此方疗效明显。

刘某，男，78 岁，关林人。食管癌扩张术后，痰涎极多，张口即流口水。

分析：张口即流口水，痰多，水滑苔，肝胃有寒，水饮不化；大便不利，肠腑不通；舌有瘀斑，乃瘀血停留。

处方：吴茱萸 8g，党参 15g，甘草 15g，干姜 8g，陈皮 10g，半夏 15g，茯苓 20g，白术 15g，大黄 8g，大枣 6 枚。5 剂。

按语：脾为生痰之源，四君子汤、二陈汤健脾除湿，以绝生痰之源；张口即流口水，符合“吐涎沫”之吴茱萸汤证；大便不利，舌有瘀斑，用大黄同煎，既通腑，又化瘀。合证合方，因方证对应，方机相合，故取捷效。

2020 年 8 月 24 日下午，我正在门诊看病，一向乐观的父亲表情严肃地对我讲：“我尿的像血一样，刚才看见，没来得及接住。”我一听，赶紧问：“尿时痛不痛？”“不痛，一点也不痛。”父亲回答。一听不疼，不像泌尿系感染，考虑父亲平时大便七八日一行、略干，从中医角度看，属阴虚火旺体质，为图方便，就先用中药免煎剂知母、黄柏、生地黄、甘草各 1 包，让父亲冲服。2 个小时后，父亲又慌慌张张地来了，手中拿着用小塑料瓶接的尿让我看。我一看，吓一跳，尿如酱油色，结合无尿路刺激症状，高度怀疑膀胱癌。看父亲也害怕，我就对父亲讲，等一会儿再把中药免煎剂喝一顿，等我把这几个患者看完，咱去医院查一下……

等领着父亲到了县医院，门诊已下班，只能直接去急诊室，找大夫开了检查单，尿常规及彩超。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非常煎熬，明知道不好的可能性大，但还想着能出现奇迹。结果出来了，果然怀疑膀胱癌。

医生直接说，住院吧。我心想，住院咋治，手术？放化疗？84 岁的老人，走路昂首挺胸，不痛不痒，晚饭还喝了一大碗米汤，吃了一个馒头。如果手术还能起床吗？化疗后还能吃饭吗？我的父亲我做主！于是就近去药店买了云南白药胶囊和扬子江产的头孢拉定胶囊，让父亲晚上先吃上，并告诉父亲：“病不大，就是发炎了。明天到门诊开点中药吃吃。”

处方：黄芪 36g，生地黄 30g，大黄 3g，黄连 5g，黄芩 5g，白茅根 30g，三七 6g（打碎同煎），干姜 5g，甘草 15g，大枣 9 枚。

用方思路：起初父亲脉大数，平素大便几日一行，血热妄行，用三黄泻心汤清热凉血止血为君；加白茅根、三七清热利尿止血。因尿血量大，恐失血太多，故以大量生地黄、甘草养阴血，既补已损之阴，又可凉血止血；加黄芪一味，防气随血脱，又可益气摄血。3 剂服完，血止，脉亦转小沉，知病已控制。父亲饮食正常，大便也正常，又在我诊室和患者说笑话，聊家常，精神头依旧。守方又开 5 剂。

8 剂药服完，父亲已无不适，不想再服药了。我想再巩固一下疗效，又开了 7 剂药，煎药机煎，一天煎了 3 袋。父亲说感觉啥病没有，一天吃 3 袋太麻烦，故一天只喝 1 袋……

从发病到今天，已将近 1 年余，刚才我还在和父亲聊天，父亲烟瘾依旧大，笑容照样甜，思路还是敏捷，口才和以前一样一流……我也不知道这病将来会怎样，反正现在父亲好好的，吃、喝、睡觉、大小便一切正常。我会密切观察，尽力保护父亲健康。

张某，男，44 岁，鲁山人。2020 年 10 月 4 日来诊。自述一躺下即胸闷上不来气，已数月，伴大便溏薄。口唇青，舌质淡红，苔白腻，脉沉弦。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8g，甘草 10g，附子 8g，杏仁 10g，茯苓 15g，枳实 8g，薤白 15g，桂枝 15g，丹参 10g，川芎 10g，大枣 6 枚。7 剂。

思辨：患者胸闷上不来气，可能有 3 个原因。一是痰湿阻滞，肺气不利；二是心阳不振，心脉瘀阻，胸痹；三是肾不纳气。此患者一躺下即胸闷上不来气，为啥躺下加重？乃肺内水湿停聚，水往低处流，躺下时痰饮阻塞气道，故胸闷明显。处方以杏仁茯苓甘草汤化水饮，理肺气；肺为储痰之器，脾为生痰之源，大便溏薄，脾虚为患，故以理中汤健脾助运；口唇青，血瘀之候，结合胸闷，心阳不振，气滞血瘀，故以枳实薤白桂枝汤加丹参、川芎理气、通阳、活血；加附子一味，补肾纳气，振奋阳气，强心利水。

此病常见于西医讲的心功能不全，因本方药很好地完成了强心（附子）、利尿（杏仁茯苓甘草汤、理中汤）、扩血管（枳实薤白桂枝汤加丹参、川芎）的任务，故取得了明显的疗效。

2 个月前接一电话，是山东聊城一小伙子打来的，言其母亲患下肢静脉血栓，腿肿得厉害，住院治疗，几天不效，想来看看。我一听，这病有诱发肺栓塞的危险，担心患者长途奔波，不安全，故建议患者再住院几天观察观察。谁知没过几天（2020 年 9 月 18 日）这小伙子就带着他母亲过来就诊。他们是坐火车来的，然后又换乘出租车。患者走两步都艰难，左腿肿得厉害，左侧腹股沟剧疼。小伙子讲，他母亲子宫癌手术后，于 9 月 10 日开始出现左腿肿疼，检查发现有血栓，住院治疗几天不效。他自己自学中医，相信中医，遂来诊。可是家里其他人全反对，怀疑这么大的病去吃中药中不中……

患者既然来了，那就得接诊。我先给患者讲了此病的危险程度（可能会出现肺栓塞等）。咱医生治病，不怕劳心费神，就怕患者及家人不理解。因为有些病，看似简单，却随时有可能危及生命，事先不讲清楚，患者不知道深浅，万一出现问题就麻烦，同时也不利于家属观察病情。

言归正传，说说思辨。患者主症有三：腿部水肿得厉害，腹股沟剧疼，脉沉。咱们分析一下：水肿，水液代谢障碍，西医讲下肢静脉血栓，静脉血回流受阻，符合足脂消肿汤证，属专病专方；腹股沟疼剧，不通则疼，用芍药甘草汤养阴血舒缓筋脉，缓急止疼；脉沉，阳虚之候，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阳通络，活血止疼，还可利水，一举三得。

处方：槟榔 12g，木瓜 10g，苏叶 10g，苍术 10g，薏苡仁 20g，茯苓 30g，黄柏 10g，牛膝 10g，吴茱萸 6g，桔梗 10g，防己 10g，麻黄 6g，附子 9g，细辛 3g，白芍 30g，甘草 10g，大枣 8 枚。

开了 5 剂药，他俩就在附近旅馆住了 4 天。患者反映，服药的当天夜里，微微汗出，即感浑身轻松；服药到第 3 天，其母亲肿疼明显好转，已能走一小段路。回去前又带了 15 剂药。其间 10 月 8 日、10 月 26 日又来复诊两次，前后一共服药 52 剂。

11 月 15 日，其母亲自己一个人来诊，已能轻松行走，肿疼虽还有一点点，但总的已好九成。守方继续巩固疗效。

昨天下午看一患者，女，58 岁，自述前几日因生气引起，心中惊恐不安、心慌，晚上加重，影响睡眠，伴见面暗，脉紧。

今早患者打来电话，服上方一次，昨夜睡眠甚好，心惊心慌消失。

按语：此患者心中悸动不安、面暗、脉紧，从方证看，是典型的桂枝甘草证。其病机为思虑过度，阳气被伤，心阳不振，温煦失司，故以桂枝甘草汤振奋心阳为君；面暗，一方面因阳虚寒凝血瘀，另一方面为气血不足之象，故加大枣养血扶正为臣；加牡蛎一味，引阳入阴、镇惊安神佐助之。全方药虽四味，但阴阳兼顾，正对病机，故取佳效。

孙某，男，顺帝庙人。2020 年 11 月 27 日来诊。心慌日久，严重时心率 110 次/分，有冠心病史，身无力，阵发怕冷，面黄暗。舌质暗，苔薄白，脉沉细弦。

处方：党参 15g，麦冬 15g，五味子 8g，桂枝 15g，甘草 10g，附子 8g（久煎），干姜 8g，当归 10g，白芍 10g，熟地黄 10g，川芎 8g，大枣 6 枚。7 剂。

2020 年 12 月 4 日复诊：患者反映，服上方 7 剂，疗效明显，心慌消失，身体也有劲了。观其精神饱满，面色明显转红润。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按语：此患者面黄又暗，结合身无力，脉沉细，虚证无疑；面黄、脉细，阴血不足；身无力、面暗、怕冷、脉沉，阳气衰败。故阴阳俱不足为其根本。结合主症心慌，用生脉饮益气养阴，桂枝甘草汤四逆汤扶阳，共同定悸。面黄暗、舌质暗，血虚兼瘀，故合四物汤养血活血佐助之。四方之中，四物汤、生脉饮滋阴，四逆汤、桂枝甘草汤扶阳，阴阳兼顾，故收显效。

10 天前给一亲戚看病，女，49 岁，患心肌炎数月，身极无力，见床就想躺，见沙发就想靠，胸闷，有吸不透气感，口干，便溏，脉沉。

处方：黄芪 20g，桔梗 10g，知母 10g，升麻 5g，柴胡 5g，党参 15g，麦冬 15g，五味子 8g，附子 8g（久煎），干姜 8g，甘草 10g，大枣 8 枚。10 剂。

2020 年 11 月 30 日复诊：患者服完 10 剂药，身已有力，胸闷缓解，诸症大轻。

按语：此病之辨，首辨虚实，久病脉沉，身无力，光想躺，虚证无疑。再辨阴阳，身无力、嗜卧属阳虚，口干为阴津也不足，乃阴阳俱不足。三辨方证，胸闷、有吸不透气感，胸中大气不足下陷之升陷汤证；口干，结合心肌炎史（曾有心悸），乃气阴不足之生脉饮证；身无力、嗜卧、脉沉、便溏，太阴少阴合病之四逆汤证。故三汤合方，因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2 个月前看一大伯，79 岁，山西人。痰喘日久，曾去北京就诊，无功而返。痰吐不利，吐痰时得让家人帮忙，痰黏得拽很长才能拉出，伴口干、便干，有时胡说。舌红，脉弦。

思辨：急则治其标，老年人最怕有痰，痰多且黏，最易堵塞气道，危及生命，故化痰排痰为最重要；口干、便干、舌红、脉弦，实证明显。故治法以攻为主，方选麻杏甘石汤宣肺平喘。肺与大肠相表里，故又用小陷胸汤合宣白承气汤化痰、通腑、泄热，《千金》苇茎汤合桔梗甘草汤强力排痰，不可不用。如果是年轻人，上方直接猛攻即可，但该患者年老久病，正气也得兼顾，该用啥方呢？四君子汤加熟地黄：四君子汤顾正气，兼以绝其生痰之源；熟地黄补肾纳气，又可填补肾水，防祛痰药伤及津液。

处方：麻黄 5g，杏仁 10g，生石膏 30g，甘草 12g，瓜蒌 20g，黄连 5g，半夏 15g，冬瓜仁 20g，薏苡仁 20g，桔梗 10g，大黄 8g，党参 15g，白术 15g，茯苓 15g，熟地黄 15g，大枣 8 枚。

患者服上方即效，随症加减，服药一月余，于 2020 年 11 月 29 日又来复诊。痰鸣音已消失，胡说、口干、便干已愈，6 痰也少了八成。守方加减，继续巩固治疗。

李某，女，48 岁，山西宁武人。2020 年 10 月 7 日来诊。左耳聋、耳鸣十几年，右耳聋、耳鸣 1 年，头晕，恶心，休息不好，怕热，面色暗。舌质暗，苔薄白，脉沉弦。

思辨：头晕、恶心，吴茱萸汤证；休息不好、怕热、面暗、舌暗，瘀热互结之血府逐瘀汤证。合证合方。

处方：吴茱萸 8g，党参 15g，甘草 15g，干姜 6g，柴胡 15g，当归 10g，生地黄 15g，红花 5g，牛膝 10g，川芎 18g，赤芍 10g，枳壳 10g，牡蛎 60g，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7 剂，疗效甚好，头晕、恶心消失，耳朵已能听见，能和人正常交流。

按语：此病之辨，首辨方证，头晕恶心，吴茱萸汤证明显。吴茱萸汤不仅对头晕恶心疗效明显，而且可破阴通阳，对寒邪侵袭、窍道不利之耳聋也有佳效。失眠、怕热、面暗、舌暗，内有瘀热，属血府逐瘀汤证。该方理气活血，安神定志。方中生地黄又可滋肾水（肾开窍于耳），川芎活血开窍，柴胡疏肝理气，牛膝引热下行，个人认为此四味补肾水、疏肝、活血、清热，对耳聋也有兼顾。方证对应，合证合方，方药又处处顾及主症（耳聋），故取佳效。

10 天前接诊一患者，是一个 12 岁的小朋友，从伊川县来的，孩子坐在诊桌前，一脸的不舒坦。其母亲讲，孩子半年前感冒 2 周后出现头晕，刚开始只晚上晕，诸法不效，在某三甲医院怀疑是腺样体肥大引起。经手术后，头晕不仅未轻，反而变成了昼夜都晕，兼见入睡困难，心烦起急，怕冷，口不干，便溏，脸发烘。舌红，苔薄白，脉弦。

说实话，这病不难看，只不过若从西医的视角，则无从下手。我可不是说西医不行，中西医各有优势，很多时候互相替代不了，在这种病上，中医就优势明显。咱分析一下，主症头晕，首选方是苓桂术甘汤，咱先看看此小孩适不适合这方？怕冷，有感冒史，有寒，桂枝证；便溏、口不干，有脾虚，有水湿，茯苓白术甘草汤证。这样，苓桂术甘汤证就有了。再看下一组症状，入睡难、脸发烘、心烦起急、脉弦，中医认为“阳入于阴则寐”，心肝火旺，火气太旺，阳入不了阴，再结合病久血瘀，主症又为头晕，咱得寻一个方，把这几方面都兼顾到，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堪当此任。此方既可理气解郁（气郁会化火），又可养阴清热（补水降火、平衡阴阳）、活血化瘀（治头晕）。此外，血府逐瘀汤对顽固性失眠作用明显，人睡好了，头晕的概率也大大降低。至于心烦重，加点栀子降降心火；便溏，少佐干姜，又是一平调阴阳组合；再加点牡蛎，引阳入阴安神……

最终处方就是苓桂术甘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干姜、栀子、牡蛎，具体药物我就不写了。

方子服了 10 天，2020 年 12 月 4 日，这小孩又来了。一见面，他害羞地笑了。我问：“小朋友，感觉啥样啊？”答：“美多啦！”我又问：“能好一半不？”小孩答：“一半不止。”说话时面带微笑，表情轻松……小朋友的笑是对中医的认可，更是对中医人的鼓励。

2021 年 1 月 12 日诊一患者，宁某，男，44 岁。口干口咸日久，伴见腰疼，小便泡沫多，牙龈出血，眼窝青，脉沉。

思辨：口咸，五味对应五脏，咸对应肾，肾精不足之证；腰为肾之府，肾气亏虚则易腰疼；肾为水脏，司二便，肾气不足，膀胱气化失司，故小便泡沫多；脉沉，肾气不足之证；口干、牙龈出血，结合肾阴阳俱虚的表现，并非实火，乃肾失封藏，虚火外浮之候。肾阴阳俱不足，肾气丸主之；虚火外浮，封髓丹对应。

处方：黄柏 10g，砂仁 5g，甘草 10g，肉桂 3g，附子 3g（久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8g，泽泻 10g，丹皮 10g，大枣 6 枚。5 剂。

1 月 20 日复诊：上方服完，口咸、口干已愈，余症也已大轻。

此患者 1 月 22 日首诊，来时已咳血 6 天，以前曾出现 3 次，厉害时能咳碗口大一片；便干，咳吐黄稠痰，胸闷，大便黑。舌质红，苔薄白，脉弦。服药 5 天，咳血已好九成。

处方：大黄 6g，黄连 5g，黄芩 8g，百合 18g，生地黄 18g，瓜蒌 15g，半夏 15g，冬瓜仁 20g，薏苡仁 20g，芦根 20g，三七 5g（打碎），甘草 10g，大枣 6 枚。

思辨：咳血为主症，痰黄，热证明显，故以三黄泻心汤清热凉血止血；痰黄稠、胸闷，痰热互结之小陷胸汤证；便干，火旺津伤，用百合地黄汤养阴润肠，兼以清热止血；痰稠且黄，选《千金》苇茎汤以增强排痰之力，因桃仁活血，血证不宜，故减掉。全方重点止血，兼以化痰、清热、养阴，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案 2　咳血 1 个月，住院 2 次不效，中药 10 味仅用 3 天血即止。

2021 年 2 月 4 日早上刚到门诊，寇店镇马寨村朱姓大哥已在门口等候。我赶紧问：“啥样啦？”大哥回答：“止住了。”“几天止住的？”我又问；“三天”，大哥回答。听到这里，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7 天前，上班正忙，一同道朋友打来电话，说：“哥，我这一老朋友，已咳血 1 个月，住院两次也止不住，请你用点心，帮忙看一下。”我说：“中！”

一见患者，身高体瘦，面色略黄，精神头还可以。患者讲，自己已咳血 1 个月，晚上一躺下即咳吐鲜血，伴见盗汗，有陈旧性肺结核及尘肺史。舌红苔薄白，脉弦。

思考：咳血为主症，当务之急应止血。血色鲜红，脉弦，乃血热妄行，当以三黄泻心汤直折其火，清热凉血止血；三七为止血的要药，一定要用；伴见盗汗，乃咳血日久，阴血不足，虚火外延，迫津外泄，故用百合地黄汤滋阴降火，敛阴血，清虚火，止汗止血；咳血病久，恐气随血脱，应加黄芪，既防气脱，又可益气摄血；三黄、生地黄过于寒凉，恐伤脾胃，反佐干姜、甘草、大枣顾护胃气，调和诸药。

处方：百合 30g，生地黄 30g，大黄 5g，黄芩 8g，黄连 5g，三七 6g（打碎同煎），干姜 6g，甘草 10g，黄芪 30g，大枣 8 枚。

2 月 25 日四诊：患者反映自从服中药 3 天血止后，至今没复发，疗效牢靠。守方又开 7 剂巩固。患者打开手机让我看吃中药前咳血照片，一次咳血能咳一碗。

2021 年 1 月 16 日看一患者，月经已淋漓 3 个月，面黄，呈贫血相，大便干，心急，入睡困难。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思辨：本患者面黄，结合漏下 3 个月史，气血不足；便干、心急、入睡困难，阴虚火旺。故此证治疗，宜止血为主，益气养血、滋阴降火为辅。方用加减当归补血汤加味。

处方：黄芪 30g，当归 10g，生地黄 30g，桑叶 15g，三七 6g（打碎），黄芩 8g，甘草 10g，牡蛎 30g，大枣 6 枚。7 剂。

服药 7 剂，患者反映血未止住。守方加味又开 7 剂，谁知患者二诊药拿回去，第 2 天尚没煎服，发现出血已止。

方解：三七为止血之圣药，桑叶滋肾阴、收敛止血，黄芪、当归气血双补，四味药乃青主师治年老血崩之妙方，因证机相符，拿来借用；生地黄一味，量大滋阴降火，补已损之血，又可凉血止血，还可润肠通便，对应便干；黄芩一味，清热凉血止血，又可降火，对应心急；加牡蛎滋阴潜阳，安神定志；大枣、甘草补益脾胃，调和诸药。全方止血、补血、养阴、清热，气血兼顾，脾肾同调，治标顾本，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案 1　一周前的一个下午，临近下班，接到一个求诊电话，是一老病号打来的。其母亲胸中闷凉，出冷汗，因年龄大，行动不便，想让我出诊去她家看一下。说实话，已超负荷工作了一天，极其疲惫，真不想去，可又考虑患者为冠心病，可能危及生命，再累也得去。一见患者，76 岁的老太太，走路颤颤巍巍，曾有心脑血管病史，右边肢体活动不利，说话底气不足。患者讲，这些天虽在暖气房中，胸中也凉得难受，凉起一阵，还伴胸闷出冷汗，吐白痰。脉沉。

一看这些症状，医生都知道是冠心病，这病较重，有生命危险，因其女儿常找我看病，人品较好，故我就跟她直讲。两种选择：一是住院治疗；二是服中药看看。其女儿说，让你看，就是相信你，先开几剂中药服服看吧……

处方：附子 9g（久煎），干姜 8g，甘草 10g，桂枝 18g，薤白 15g，丹参 15g，大枣 6 枚。7 剂。

上药服完，应患者女儿邀请，2 月 2 日晚再次出诊。老人已精神饱满，并言胸凉、胸闷及出冷汗已消失，效果很好。守方继续巩固疗效。

本方只 7 味药，却愈如此重病，在别人看来，好像是吹牛，不大可能。可在我们中医眼中，也在意料之中。此患者无精神，胸中凉闷，吐白痰，出冷汗，脉沉，少阴证明显，乃心肾阳气不足，提振温煦失司，就好比天气阴冷，只有太阳出来，才能驱散阴寒。故以四逆汤温肾暖脾强心，大力扶阳；以桂枝、薤白振奋心阳，通阳散寒；“一味丹参，功同四物”，养血逐瘀扶正；大枣顾胃气，养阴血，调和诸药。七味小方，味少力猛，精、准、狠，协同配合，方证对应，疗效显著。

案 2　一周前看一患者，男，63 岁，缑氏，刘庄人。胸闷痛日久，伴腰疼，平素有冠心病，舌脉正常。

处方：附子 8g（久煎），桂枝 15g，白芍 30g，甘草 10g，党参 15g，麦冬 15g，五味子 8g，薤白 15g，丹参 10g，川芎 10g，大枣 6 枚。7 剂。

本方由四个组合而成：一是桂枝、甘草和生脉饮组合；二是芍药甘草汤和附子组合；三是薤白和丹参、川芎组合；四是甘草、大枣组合。第一组合阴阳双补，补益心脏；第二组合，温阳敛阴止疼，对应腰疼；第三组合，通阳活血疗胸痹；第四组合，调和诸药，顾护脾胃。全方以补为主，补中兼通，各司其职，协同配合，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患者主诉：近一段时间经常背冷胸闷，身无力，时有汗出，平素有冠心病。脉沉。

处方：附子 8g（久煎），桂枝 15g，甘草 12g，薤白 13g，党参 15g，麦冬 15g，五味子 8g，丹参 15g，川芎 8g，大枣 6 枚。

按语：此患者胸闷背冷，结合冠心病病史，不典型心绞痛的症状反复出现，说明病情较重，有心肌梗死之风险。从中医角度辨，背冷、胸闷乃胸痹之证，脉沉为阳虚之候，故以附子、薤白振奋心肾阳气，以桂枝、甘草通阳散寒；身无力、汗出，在阳虚的同时，气阴也不足，故以生脉饮相佐，同前药相合，阴阳双补，并可益气养阴敛汗；久病必瘀，故加丹参、川芎活血宽胸，合大枣顾护脾胃、扶正养血。全方阴阳双补，温养之中兼以活血，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李某，男，48 岁。2021 年 1 月 31 日首诊。左侧胸胁疼，左肩左颈疼已日久，难受异常，伴怕冷，西医检查心肺正常。其父上年因腰椎病疼得不能走路，在我门诊治愈，故也来诊，想用中药治治看。

处方：柴胡 12g，白芍 18g，枳实 10g，甘草 10g，瓜蒌 15g，薤白 15g，桂枝 15g，丹参 15g，川芎 10g，大枣 6 枚。7 剂。

按语：中医讲不通则痛，肝脉布两胁，胸胁疼痛乃肝气不舒，气滞血瘀，故以四逆散理气解郁，以丹参、川芎活血止痛。因有怕冷，乃阳气不足，寒邪入侵，病位在胸胁、颈肩，故以瓜蒌薤白桂枝汤，温心阳，散结滞，止痹疼；以桂枝汤调和营卫，温通经络止疼。此病理法清晰，方证对应，故取捷效。

腊月二十七接新密一朋友来电，言其母亲子宫卵巢切除术后第 10 天，开始高热，已 1 天，体温 40℃，核酸检测阴性，因以前常来我门诊看病，想让我再看一下。我说中，但要做好防护，尽量减少与他人接触。

第 2 天上午是在诊室门口的车上看的，一见患者，出乎我意料，虽高热，却大汗淋漓；伴口干，便干，身疼痛无力，打嗝。脉略沉。

处方：生石膏 60g，知母 10g，党参 18g，柴胡 18g，黄芩 10g，半夏 15g，甘草 12g，干姜 3g，桂枝 18g，白芍 18g，山楂 15g，大枣 6 枚。7 剂。

思辨：大病急证，师法仲景，先从六经着手辨证，大热、口干、便干乃阳明病。有人该讲，阳明四大症，应有脉洪大，而此人脉沉？我是这样想的，此人刚做完手术，正气被伤，阳明证还是阳明证，只不过伴有正虚，从方证辨，用白虎汤清阳明之热，加党参补益正气，顾其津液，即人参白虎汤证。发热伴打嗝，肝胃不和；兼见便干，乃少阳阳明合证。因正气虚，用大柴胡汤肯定不宜，咱用个和解之法，即小柴胡汤和枢机，解郁结，疏肝和胃退热。身疼痛为营卫不和，身无力、出汗乃太阳表虚证，用桂枝汤调和营卫，补益正气，兼以解表。三方均为和剂，攻邪之中均可扶正，看似平和之方，但理法分明，因六经明确，又方证对应，故效好、效捷。

年内二姐突发耳聋来诊。自述已耳鸣几个月，因见我太忙，几次路过诊室门口，都不想打扰我，耽误至今。因突发耳聋，才引起重视；伴见口干，左眼视物不清，腰疼，睡眠不好，耳聋当晚还眩晕 1 次，头晕恶心。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给二姐看病也应保持平常心态，不可心急干扰思辨。我心想，头晕恶心，吴茱萸汤证。这一段时间，我发现几例耳聋患者用此方均有佳效，又对方证，故首选。二姐平素心急，加上照顾父亲、孙子，外甥女又生小孩，操持家务，积劳、操心，睡眠不好、眼睛视物不清，乃肝郁化火之证；伴口干，属阴虚；腰疼，乃气血不畅。用血府逐瘀汤疏肝理气，养阴清热，活血化瘀，安神定志，正好可以顾及全部。合证合方，血府逐瘀汤合吴茱萸汤加味。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8g，桃仁 10g，红花 5g，甘草 12g，牛膝 10g，川芎 15g，枳壳 10g，吴茱萸 6g，党参 15g，菊花 8g，大枣 6 枚。

正月初四二姐来复诊，言服上方 7 剂，耳聋已愈，耳鸣也大减轻，问用不用再服药，我说再服 7 剂巩固巩固。

孟某，女，60 岁，关林人。2020 年 12 月 6 日来诊。自述昨天下午出门骑电动车，因天太冷，回家突然感觉耳朵听不见，并伴头晕、恶心、身极无力。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弦。

处方：吴茱萸 6g，党参 15g，甘草 15g，茯苓 30g，桂枝 15g，白术 15g，附子 9g（久煎），白芍 10g，干姜 8g，大枣 6 枚。7 剂。

按语：此病之辨，如从受风寒而引起耳聋看，很容易就想到麻黄附子细辛汤，可从方证来看则不是。头晕恶心，苓桂术甘汤证、吴茱萸汤证明显；结合身极无力，乃真武汤证。处方以头晕、恶心为切入点，结合有受寒史，故整体用药宜温，兼顾耳聋。因重视方证辨证，故取得了显著疗效。

张大伯，男，71 岁，禹州人。2020 年 11 月 24 日来诊。自述胸闷日久，西医诊为冠心病，伴胃脘不适、小便不利。舌红，苔黄腻，脉弦。

处方：陈皮 10g，半夏 15g，茯苓 15g，甘草 10g，干姜 6g，黄连 5g，杏仁 10g，薤白 10g，党参 15g，山楂 15g，大枣 6 枚。10 剂。

因没人带孩子，患者耽误到 12 月 22 日才来复诊。服完上方 10 剂，胸闷即消失，胃也特别舒服，小便也通利了。我一看患者面色红润，舌质舌苔明显好转，和上次判若两人。心中想，中医真是宝贝，其疗效有时好的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按语：此病之辨，舌象最为直观，其舌苔黄腻，乃痰湿化热表现，故选半夏泻心汤合二陈汤化痰除湿，健脾和胃，兼以清热；以杏仁茯苓甘草汤化水湿，理肺气；因主症为胸闷，故加薤白通心阳、散结滞。全方心、肺、脾胃同治，而以化痰除湿为主，兼以调畅气机，对主证，顾兼证，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今天复诊一患者，7 天前首诊。刘某，女，69 岁。肝硬化腹水，伴见胃脘、胸部满闷，下肢水肿，便干，腿沉重。舌红，苔薄白，脉沉。

处方：柴胡 12g，白芍 18g，枳实 10g，甘草 12g，党参 15g，白术 15g，茯苓 18g，陈皮 8g，干姜 3g，桂枝 18g，山楂 15g，大枣 6 枚。7 剂。

按语：此患者胃脘、胸部满闷，是肝气不舒、胃气不和之象，腹水、便干、下肢水肿，乃水饮停聚，津液输布异常。治疗以疏肝和胃、化饮布津为主，故以四逆散疏肝理气，以茯苓饮化饮和胃；加桂枝一味，有苓桂术甘汤之意，加强化气行水之力；合白芍、甘草、姜枣组成桂枝汤，扶正气兼以和胃。全方疏肝和胃，扶正化饮。虽都是平和之药，但因方证对应，用于此重病，也取捷效。

王某，男，39 岁，栾川人。胃脘疼十几年，半夜或饥时明显，诸法不效，伴口干、便溏。于 2020 年 12 月 27 日来诊。舌红，苔薄白，脉弦。因患者反复服中药不效，故要求先开 5 剂试试。

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10g，党参 15g，甘草 15g，山楂 15g，桂枝 10g，白芍 20g，大枣 8 枚。5 剂。

上方服完，患者复诊：服药至第 3 天，胃疼消失，效果甚好，要求再开 10 剂巩固疗效。

按语：胃脘疼十几年，久病必虚，用小建中汤温阳益阴，养胃止疼；口干胃热，便溏脾寒，故以半夏泻心汤清胃热，温脾寒，辛开苦降，畅达中焦。全方以通为补，以通为用，兼以温养敛润，正对病机，故取佳效。

2020 年 12 月 5 日来一患者，牡丹江人，自述于 2017 年 2 月做饭时，因孩子哭闹，一时怒起，朝孩子大吼一声，随即出现身体如被玻璃罩住一样，胸闷，既想长吸气，又想长出气，总之上不来气，已 3 年余，久治不效。同时伴口臭，脸下垂感，左侧胸部有一片疼，浑身难受，后背酸痛，睡眠不好，面暗，怕冷。舌体胖大，苔薄白，脉弦。

处方：黄芪 30g，桔梗 10g，知母 10g，升麻 5g，柴胡 15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实 6g，川芎 10g，甘草 10g，赤芍 10g，薤白 15g，大黄 3g，大枣 6 枚。15 剂。

服上方 10 剂，患者反映诸症减轻，半月服完药，疗效明显，又守方服药半月。患者于 2021 年 1 月 6 日再次复诊，诸症基本消失。

按语：此病证由发怒引起，“怒则气乱”，从病因病机看，应从调畅气机入手。从方证辨，想长吸气，乃气虚气陷之升陷汤证；想长呼气、胸疼、背疼，为气滞血瘀之血府逐瘀汤证。口臭、大便略干，阳明有热（可能为肝郁碍胃日久引起），结合食欲不振，可用小量大黄，既健胃消食，又通便泻热。处方以调畅气机为主，兼活血通络、泻热健胃，既对病机，又合方证，故取得了满意的疗效。

马某，女，16 岁，寇店朱窑村人。2020 年 12 月 26 日来诊。前胸后背出疹子、身痒，已数年。舌红，苔薄白，脉弦。

思辨：身痒，常见于风寒外袭，内有蕴热，热邪想透发，可表寒郁闭，不得透发，寒热交战于肌肤；而久病不愈，营卫不和，正气不足，不足以鼓邪外出。散外寒，用麻黄汤；清里热，用三物黄芩汤；调营卫，扶正气，用桂枝汤。故方选桂枝麻黄各半汤合三物黄芩汤。

处方：麻黄 8g，桂枝 15g，白芍 15g，杏仁 10g，甘草 10g，干姜 5g，生地黄 15g，黄芩 8g，苦参 8g，大枣 8 枚。

辛某，男，58 岁。脑血管病后，语言不利，行动迟缓，近一段时间半夜迷糊，常胡言乱语二三小时；伴口干口苦，心烦起急，腿冰冷。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甘草 10g，赤芍 10g，川芎 10g，牛膝 10g，枳壳 10g，栀子 3g，牡蛎 60g，肉桂 5g，附子 6g（久煎），大枣 6 枚。

患者间断服药 3 次，每次 7 剂。2021 年 1 月 15 日复诊，其妻子言：最后一次服药至今，中间连续 12 天无迷糊及胡说，昨天停药第 6 天，晚上又有一会儿迷糊，但比以前已好太多，遂又来开药巩固。

思考：久病必瘀，口干口苦，心烦起急，胡言乱语，乃心肝火旺，瘀热扰心，心神不宁，故以血府逐瘀汤加栀子、牡蛎疏肝解郁，养阴降心肝之火，兼以安神；加小量肉桂、附子，一来对应腿冰冷，二来引火归原。全方从瘀血着手，结合理气、养阴、清热、引火归原，不仅达到了阴阳平衡、安神定志的目的，还对应了主症，故取得了不错的疗效。

2021 年 1 月 12 日来一患者，自述月经量特别大已 2 天，问我会治不会。我跟她讲，看病打不了包票，如信任，可开点药吃吃看，中不中，吃吃才知道；如不相信，可另请高明。患者说，不是不信任，这病 3 个月前已出现过 1 次，最后刮宫输血才愈，把自己吓坏了。你说的有道理，不吃谁知中不中，先给我开 3 剂试试吧……

处方：黄芪 30g，当归 10g，桑叶 15g，三七 6g（打粉），生地黄 15g，黄芩 8g，甘草 10g，大枣 6 枚。

3 天后患者来复诊，言这方确实中，服 1 剂血即止，效果甚好。

按语：顽证痼疾师法仲景，妇科病证当学青主。处方为青主治老年血崩的验方——加减当归补血汤加味而成。原方中黄芪补气，当归养血，三七止血；桑叶、地黄滋肾水养阴，桑叶又有收敛之妙；黄芩清热止血，甘草、大枣顾护脾胃。全方止血治标，补气血、滋肾水顾本，标本兼顾，经临证验证，几乎百发百中，妙不可言。

有人中医没学好，怨没跟明师。我个人体会，古代医家把毕生的经验写进书中，书本即是最好的老师，读书即跟师，我们有什么理由守着明师而不去学习呢？

王某，女，75 岁，首阳山人。2020 年 2 月 19 日来诊。症见稍走路或弯腰即胸闷，上不来气。年内曾因心衰、房颤住院 2 次，平素服地高辛等西药，效果不佳。伴见下肢水肿，有白痰，口不干，身无力，腰困，怕冷，大便溏。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弦。

处方：制附片 8g（久煎），茯苓 30g，白术 15g，杏仁 10g，丹参 15g，薤白 15g，干姜 8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2 月 27 日复诊：服上方 1 剂，症即大轻。药服完，下肢水肿、胸闷、身无力等症均消失，效果很好。守方，又开 7 剂巩固。

按语：此患者稍动即上不来气，西医讲是心衰，中医认为凡劳累后加重的病证，多属虚证；身无力，腰疼，便溏，口不渴，怕冷是虚寒表现。太阴少阴合证，乃脾肾阳虚、提振无力、温煦失司之四逆汤证。水往低处流，故弯腰胸闷明显；有白痰，乃痰湿阻塞气道，为水饮阻肺，影响肺通气之杏仁茯苓甘草汤证；下肢水肿、有白痰、身无力，乃肾阳不足、不能化气行水、水饮停聚之真武汤证（因有白痰，胸闷又为主症，故去阴柔之白芍）；久病必瘀，主症为胸闷，故加薤白通心阳、散结滞，加丹参活血化瘀。全方用四逆汤温肾健脾又可强心，杏仁茯苓甘草汤合真武汤宣肺温肾利水，薤白、丹参温通活血扩血管，既有西医治心衰之强心、利尿、扩血管之效，又符合中医整体观念、辨证论治。个人认为，中医治疗心衰，既对标，又治本，并且作用相对持久，优势明显。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曹颖甫、祝味菊治咳喘常用小青龙汤加附子。加附子，有麻黄附子细辛汤意，温肾利水，并可补肾纳气。张锡纯则认为，“痰喘之证又有热者，十之八九”，所以运用小青龙汤时必加石膏。我认为，附子性热，振奋阳气，有强心作用；石膏性寒，善清肺胃之热。两者只要对证，都是药中猛将，用对常立竿见影，即“有是证，用是药”。这不，我就遇见一例小青龙汤证患者，既兼见附子证，又具有石膏证，这时咋办？“有是证，用是药”，我就用小青龙汤加附子和石膏。疗效如何？请听我慢慢道来。

今日嵩县王大哥又来看病。对我讲其母的心衰于 2021 年 2 月 21 日来我处诊治，开的那药是真好，只喝了一天 3 包（代煎好的药），几年的咳、喘、痰就都消失了，服药 10 天期间，把地高辛等西药都停了，除小便还不太利外，余症均大为减轻。我一查病历，当时的记录如下：

魏某，女，86 岁。平素心衰，服西药地高辛、氢氯噻嗪、卡托普利等。

现症：喉中痰鸣，咳嗽，咳吐白痰多，偶夹少量黄痰；伴见恶心，小便不利，舌质暗，苔白腻，脉沉。

处方：麻黄 6g，桂枝 15g，干姜 8g，细辛 3g，白芍 15g，甘草 10g，半夏 15g，五味子 8g，杏仁 10g，生石膏 30g，制附子 8g（久煎），大枣 6 枚。10 剂。

我的思考：咳喘，白痰，恶心，典型水饮证。水饮犯肺则咳喘，犯胃则呕，白痰多则寒饮多，用小青龙温肺健脾、化饮、止咳止呕；略兼黄痰，水饮有化热或兼热之表现，加杏仁、生石膏宣肺清热化痰。心衰日久，脉沉，小便不利，肾阳不足，不能化气行水；咳喘，肾不纳气。故佐附子扶肾阳，行水纳气。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最后我想说，小青龙汤加附子又加石膏，只要对证，效果照样好。

陈某，男，72 岁，许昌人。心衰日久，半月前来诊，身极无力，下肢水肿，呼吸音粗，胸闷上不来气，舌淡，苔水滑，一张嘴口水直流，脉沉。

思辨：脉沉，身无力，少阴阳虚；舌淡，苔水滑，张嘴即流口水，水饮为患；胸闷上下来气，心肾阳虚，痰饮瘀血阻碍气机。故用真武汤温肾利水。因白芍阴柔，与病机不宜，去掉；用杏仁茯苓甘草汤化水饮，通利肺气；用薤白振奋心阳，用丹参活血化瘀。

处方：制附子 12g（久煎），茯苓 30g，白术 15g，干姜 8g，杏仁 10g，丹参 10g，薤白 13g，大枣 6 枚。

患“心衰”9 年余，平素服西药强心利尿剂维持，近 4 个月加重，身极无力，稍动即头晕，睡眠不好，多梦。舌质淡红，苔白略腻，脉沉。当时量血压 80/40mmHg。

处方：党参 15g，麦冬 10g，五味子 10g，桂枝 10g，甘草 10g，附子 8g（久煎），茯苓 30g，白术 15g，白芍 15g，干姜 5g，丹参 15g，薤白 12g，大枣 6 枚。

疗效：患者服上方 2 周后，反映头晕、身无力消失，睡眠已正常，血压升至 90/60mmHg。

按语：此患者稍动即头晕，可以看作“起则头眩”之苓桂术甘汤证和“头眩，身润动，振振欲擗地者”之真武汤证；“心衰”日久，久病必瘀，故加丹参、薤白通阳活血；服利尿药日久，再服苓桂剂真武汤；恐心阴被耗，故佐生脉饮益气养阴。全方益阴扶阳，健脾补肾，活血化饮，方证对应取佳效。

近些年，人们多以瘦为美，从健康角度看，“瘦”（当然，太瘦也不对）不仅美，而且相对身体健康。这不，下面这个大哥吃得太胖，病就来了。

陈大哥，男，44 岁。一周前来诊，头晕已 20 余天，鲁智深身材，肚子大得如倒盖了一口锅。说到这，您该说了，让你看病，你还笑话患者胖，这跟看病有啥关系？您还别说，在医生眼中，这可关系到治病用药，咱随后说。一量他血压 170/100mmHg（服降压药不降），大便不利，舌苔厚腻，脉弦。

处方：柴胡 12g，黄芩 8g，半夏 15g，大黄 6g，白芍 15g，枳实 10g，茯苓 18g，桂枝 10g，白术 15g，甘草 10g，吴茱萸 5g，党参 15g，牡蛎 50g，大枣 6 枚。7 剂。

2021 年 1 月 20 日复诊：上方服至第 4 天，头晕消失；药服完，血压降至 140/80mmHg。守方稍加减，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思辨：黄煌老师讲方—证—人。从方证辨，头晕、苔腻，苓桂术甘汤证、吴茱萸汤证；从方人辨，体胖肚子大、大便不利，鲁智深体质，“大柴胡汤人”。大柴胡汤疏肝和胃，降脂减肥；芩桂术甘汤和吴茱萸汤，驱寒降浊，化饮定眩。方证与方人结合，方、证、人对应，故取佳效。

李某，女，69 岁。咽喉不适日久，且脖子前面只要一接触衣服，即难受加重，西医院检查示甲状腺结节，建议手术。患者因惧怕手术，其女婿又是我师兄，遂前来就诊。伴口干，便干，脉弦。

思辨：患者咽部不适日久，脖子前面一接触衣服即难受加重，这使我联想到了血府逐瘀汤证的“胸不任物”，部位不同，但机理相通，久病必瘀，口干、便干乃瘀血化热之象，故此病大方向宜从瘀血突破。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2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实 10g，牛膝 10g，赤芍 10g，桔梗 10g，甘草 10g，川芎 10g，大黄 3g，牡蛎 60g，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1 周，诸症即好转；连续用药 14 剂，咽部不适感消失。因考虑到甲状腺结节，用药少怕消不掉，故守方继续巩固治疗。

方解：妇女咽喉不利，多与生气相关，血府逐瘀汤内含四逆散，疏肝理气解郁，气顺则咽利；该方中还含《伤寒论》名方桔梗汤，利咽解毒，对应主症；因便干，故加大黄，一可通腑泻热，又可化瘀，还有引热下行之妙；加牡蛎一味，养阴软坚，既可软坚散结对应甲状腺结节，又可敛阴对应口干。全方以化瘀为主攻方向，兼以养阴、清热、理气、软坚、利咽解毒，方证对应，方机相合，故取得了满意的疗效。

乳腺增生多由气滞痰阻，兼有火热引起，我临床常用四逆散加牡蛎、蒲公英，疗效明显。四逆散理气，牡蛎化痰散结，蒲公英清热解毒，方药平和，副作用少，用之多验。

疼为主症，结合口干、便干之阴虚火旺体质，故在止疼方药的选择上，宜养阴清热止疼，而如用麻、附、辛肯定就不恰当。既能止疼，又能养阴清热的方药，我选了四味芍药汤加味。

处方：白芍 60g，甘草 15g，牡蛎 60g，丹参 15g，蒲公英 30g，大枣 6 枚。

自述右侧舌根、太阳穴、脸部疼痛数年，诸法不效。腹诊，胃脘有压疼，局部肌紧张，舌质红，苔黄腻，脉洪大有力。

辨证为阳证，实证。病机为肝风内动，痰热瘀互结。四味芍药汤合小陷胸汤加味。

处方：白芍 40g，甘草 15g，牡蛎 30g，丹参 15g，瓜蒌 15g，黄连 6g，半夏 15g，茯苓 20g，大枣 3 枚。7 剂，水煎服。

7 月 12 日复诊：服药后，大便一日二三次，畅快无比。服药到第 3 天，疼痛消失。继续守方，巩固疗效。

按语：患者右舌、脸、太阳穴疼，符合三叉神经疼特点；脉洪大，阳热之证；久病必瘀。三者结合，符合四味芍药汤（夏度衡老师经验方）证。故用白芍、牡蛎柔肝缓急，芍药、甘草缓急止疼，丹参通络止疼，标本兼顾。腹诊：患者心下（胃脘部）满疼，局部肌紧张，加之舌苔黄腻、脉洪大，乃痰热互结之小陷胸汤证，故合用小陷胸汤（瓜蒌、半夏、黄连）清热化痰，散结止疼。两方合用，辨病与辨方证相结合，望、闻、问、切与腹诊相结合，因方、证、机对应，故效如桴鼓！

中医看病，要用中医思维。如宋柏杉老师的治动脉夹层案，应用中医辨证，见“痞、满、燥、实、坚”，用大承气汤一通即愈。如视阳明腑实证而不见，只考虑西医检查，用西医理论来指导中医用药，则无从下手，即使用药也很难有效。

中医讲整体观念，人体是一有机整体，互相关联，吃不下，排不出，机体咋能调动自愈因素？昨日一肝癌患者又来复诊，前一段时间在西医院行介入化疗后，胁下撑，肚子胀，拉不出，用四逆散疏肝理气，用半夏泻心汤消痞散结，加大黄、山楂、鸡内金健胃消食，用后便通、胀消、能食。患者又去化疗，上述症状又出现，故昨天又来开药。我个人认为，能吃能拉，比“消灭”癌细胞重要得多，能吃才有正气，能拉才能毒……

我还复诊过一尘肺患者，已吃两周药，初诊时上气不接下气，喉中痰鸣，根据中医理论来辨治，肺主气、司呼吸，用杏仁茯苓甘草汤化痰饮、理肺气；肾主纳气，用肾气丸纳气平喘；久病上不来气，胸中大气不足，用升陷汤补肺气、升提胸中大气。患者服药后，症状缓解，效果明显。如果单从西医检查看，尘肺病没法治，患者只好接着受苦。

2021 年 2 月 5 日下午复诊一患者。患者 7 天前来诊，面暗唇青，身无力，稍干活即上不来气，胃脘疼，舌尖有瘀点，苔薄白，脉弦。

当时处方：桂枝 15g，白芍 30g，甘草 10g，附子 8g（久煎），茯苓 20g，白术 15g，干姜 6g，丹参 10g，山楂 15g，砂仁 5g，大枣 6 枚。7 剂。

我的思考：此患者身无力，稍动即上不来气，乃肾气不足；结合面暗唇青，可能有水饮，西医讲有心衰的可能，故用附子强心，茯苓、白术利水；胃脘疼，但无泛酸、心烧，结合身无力，属虚性胃脘疼，用小建中汤温阳益阴、扶正止疼；舌尖有瘀点，唇青面暗，为瘀血证，用丹参、山楂、砂仁活血理气，有丹参饮意，既治胃，又兼顾心脏。此病思辨，是一种感觉，实践检验，疗效显著，证明这种感觉是对的。

2021 年 2 月 5 日，三诊一患者，胸闷上不来气已 4 年，服药两周已大效，处方用升陷汤、杏仁茯苓甘草汤、肾气丸三方合方加薤白。

对于这三张方子，我想谈一点自己的临床体会：升陷汤，只要有吸气吸不透感，直接用，错不了；肾气丸，滋阴温阳兼利水，只要见身无力、腰疼、下肢略水肿、稍动即上不来气就用，很见效；杏仁茯苓甘草汤，见有痰或苔腻，稍咳嗽或活动后咳两声，伴短气，用上即效。

古人说，医生最“短”，台下十年功，讲出来一句话。其治病经验一般不会对人说。而我想说：“我不会保守，我要做个‘长’医生。我的目标是促中医进步，我的理想是保护患者健康。”

郝某，男，69 岁，王七人。右肩疼半年，自述因劳累损伤后引起，在市医院检查，诊为肩袖损伤，建议手术。因惧怕手术，听人介绍来诊。首诊我寻思，劳累损伤引起，瘀血内停，处血府逐瘀汤。因病在上肢，加桂枝引经，佐白芍止疼。想着一定能见效。可二诊时患者讲疗效不显。再思考，突然想到张锡纯的活络效灵丹，即当归、丹参、乳香、没药。乳香、没药有反胃副作用（用时应除油），故从小量开始，两味各用 3g。今日患者来三诊，告诉我，这次药服后痛减大半。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活络效灵丹方中的当归、丹参活血化瘀，通络止痛，兼以养血；乳香、没药增强活血行气，消肿定痛之效。四药成方，有活血通络、化瘀止痛之能，是伤骨科活血止痛常用的基础方剂。

岳老伯，83 岁。2021 年 2 月初来诊。头晕日久不愈，晕时不敢睁眼，有时心慌；伴胃脘不适，泛酸，大便略干，脉沉实有力。

处方：茯苓 30g，桂枝 15g，白术 15g，甘草 10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6g，党参 15g，大黄 3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6 枚。7 剂。

老伯服完药后复诊：告诉我服药 3 天，胃难受即缓解；药服完，头晕等症状消失。守方，又开 7 剂善后。

按语：此患者头晕、心慌，苓桂术甘汤证明显；胃脘不适、泛酸，为半夏泻心汤证。因大便略干，故少佐大黄，通大便，泻胃热。合证合方，方证对应，取效迅捷。方证辨证，思辨虽简单，疗效却明显，何乐而不为呢？

一小伙子，胃脘满闷日久，伴见饭后胸骨后有闷热感，大便不利，舌红，脉弦。

思辨：胃脘满闷，大便不利，其病位在中焦脾胃，上下不通，心下痞证，故以半夏泻心汤加大黄，辛开苦降，通腑泻热。闷乃气机不畅，热为有火，脾胃为上下之枢机，心下痞满，胃腑不通，气机上逆则闷，气郁化火则热；胃腑不畅，食积也可化热。故此胸骨后闷热，非胸痹（瓜蒌薤白白酒汤证），非瘀热（血府逐瘀汤证），乃结胸也，小陷胸汤主之。方中瓜蒌通腑泻热，半夏通降胃腑，黄连泻其火热。最终方选半夏泻心汤合小陷胸汤加味。

处方：瓜蒌 15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8g，党参 15g，甘草 15g，大黄 3g，山楂 15g，鸡内金 15g，蒲公英 20g，大枣 6 枚。7 剂。

今日患者复诊：症状全消，想再开几剂巩固巩固。我问：“这药服 1 天能轻吗？”答：“2 天……”

董某，男，45 岁。2021 年 1 月 17 日来诊。头疼头晕日久，睡眠不好，血压 160/100mmHg,舌质略暗，苔白稍腻，脉弦。

我的思考：头疼头晕、苔腻，浊阴上泛，痰湿上蒙，为吴茱萸汤证、苓桂术甘汤证；睡眠不好，脉弦，乃肝郁化火之象。结合头疼头晕，用血府逐瘀汤疏肝理气、活血化瘀、清热安神，既可治失眠，又可疗头疼头晕。方证对应，合证合方。

处方：吴茱萸 6g，党参 15g，甘草 15g，柴胡 12g，当归 12g，生地黄 15g，桃仁 10g，川芎 18g，牛膝 10g，赤芍 10g，红花 5g，枳实 10g，茯苓 20g，桂枝 15g，白术 15g，大枣 6 枚。10 剂。

2021 年 2 月 3 日看一患者，冯某，女，60 岁。自述得一怪证，鼻子、耳朵、外阴奇痒，已日久，用药不效；伴见失眠，烘热，左侧卧位时心慌，有时咽部有噎感，大便时干时溏。舌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壳 10g，牛膝 10g，赤芍 10g，川芎 10g，干姜 6g，牡蛎 60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半月后复诊，言服上方后已能睡着，并且鼻子、耳朵、外阴痒也消失。

按语：“阳入于阴则寐”，失眠、烘热，均为火热太旺之表现，阳不入阴；“诸疼痒疮，皆属于心”“久病必瘀”，鼻子、耳朵、外阴痒，正是瘀热扰心之表现；左侧卧位心慌，咽部噎，气机不畅、心脉瘀阻之候。临证看病，能用一方，就不用合方，理气、活血、清热、安神，血府逐瘀汤正符合。加牡蛎一味，意在加强养阴清热安神之功。因方机对应，故收效显著。

大家都知道，小儿病有两大特征：一是发病容易，传变迅速。就是说小儿抗病力弱，稍遇外感，极易发病，并且容易快速加重，从这一点而言，临床治疗应尽早发现，及时用药，快速截断；二是脏器清灵，易趋恢复。小儿疾病常较单纯，也少有七情六欲的干扰，故一旦用药准确，常立竿见影，恢复很快。今天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在临床上治疗小儿感冒、咳嗽的一点小经验。

小儿初起感冒，常见发热或不发热，鼻塞，咳嗽几声，这时候就应该用药啦！用啥药呢？此时多为外感风寒，内有蕴热，用麻杏甘石汤效果最好。我一般用中药免煎剂，麻黄（相当于生药 6g）、杏仁（相当于生药 10g）、生石膏（相当于生药 15g）、甘草（相当于生药 3g）各一袋。如平素扁桃体肿大，加上桔梗（一袋相当于生药 10g）。2～6 岁患儿，每次各 1/2 包；1～2 岁，每次各 1/3 包；1 岁以内婴儿，根据体重，每次各 1/6～1/4 包。并根据病情轻重，一天用 2～3 次。

说到这里，同行或家长可能会有疑问，不是说感冒治不治，都得十天半月吗？根据我临床观察，一定要尽早用药，特别是婴幼儿。晚上发现苗头，如果你想观察一下到明天看看，可能半夜即见高热、咳喘。家长再一着急，马上就跑医院急诊住院啦。又有人该说，你敢肯定就是麻杏石甘汤证吗？我临证发现，患儿只要是急性发病，麻杏石甘汤证十占八九。啥情况下会出现小青龙汤证呢？患儿住院十天半个月甚至时间更长不愈，或平素有慢性气管炎或哮喘患儿加上感冒，喉中痰鸣，流清涕、吐白痰，这时才用小青龙汤。但有一点要注意，有的小儿患病虽久，但鼻塞咽疼、痰黄或吐不利，则还是麻杏甘石汤证。

最后讲一下使用麻杏甘石汤的几点注意。一是一定要饭后服用。空腹服此方，有一部分患儿会出现恶心或胃疼；二是用此方快时，服一二顿，症状即消失，严重者得服一周左右，具体用药时间以症状消失为准。三是症状消失后，一般宜再多服 1～2 天，这样疗效巩固，不易反复。

2021 年 6 月 13 日下午接一电话，是广州姚先生打来的，电话中姚先生难掩激动心情：“王大夫，真的是救命啦！8 年的咳黄稠痰、胸疼症状确实大减轻了。因为这病，我还去新加坡看过，连美国梅奥诊所都去看过，但都是稍有效而无突破。在您这里看的这两个月，自己确实感觉症状大减，胸内如有伤口感的疼痛基本消失，黄稠痰也已明显减少。我已加您微信有两年了，因为我去看的大医院太多，效果都不好，光病历都有几本书厚，我都不相信了，真是太难受了。当看到您写的《咳嗽小验》中的麻小苇桔汤治验，才决定再来试试。”

思绪回到 2 个月前。姚先生来时，拿手机中的吐痰照片让我看，痰极稠且黄，很像肺痈的表现，我就有主意了。使痰变稀易咳出，才是突破口。此证符合麻小苇桔汤证，麻杏石甘汤宣肺清热，小陷胸清化热痰，《千金》苇茎汤强力化痰排脓，桔梗甘草汤利咽排脓解毒。加鱼腥草、蒲公英加强解毒抗炎之力。患者服后反映有效，但效果不显。我看了看舌苔，黄腻苔轻了点，但还有，心想脾为生痰之源，故在原方基础上加了二陈汤及三仁汤中的三仁。这样随证加减，间断服药 2 个月，最后 15 剂，也就是患者说效果最好的，我找了一下当时的处方，现分享给大家：

麻黄 8g，杏仁 10g，生石膏 30g，甘草 10g，瓜蒌 15g，黄连 5g，半夏 15g，冬瓜仁 30g，薏苡仁 30g，芦根 20g，陈皮 10g，茯苓 15g，鱼腥草 20g，蒲公英 15g，白蔻仁 3g，大枣 6 枚。

梅奥医院治不了的病，咱中医人也要有自信。这份自信当然来源于我们中医的智慧。中医讲肺主皮毛，肺脏有病，得宣发透邪，如方中麻黄宣肺透邪；肺与大肠相表里，让热走大肠，则肺自安，如方中瓜蒌既可化痰，又可通便泻热。中医讲脾为生痰之源，肺为储痰之器，舌苔黄腻，湿热为患，治疗湿温证，应以湿去热孤为原则，方中杏仁、白蔻仁、薏苡仁宣上、畅中、渗下，三焦分消湿邪，调畅气机；二陈汤健脾化湿以绝生痰之源；加冬瓜仁既可利湿，又可化痰排脓；鱼腥草、蒲公英清肺热消炎，是公认的中医“抗生素”。中医中药，有理论，有实践，确能治病。

王某，男，39 岁。皮肤反复出红疹，瘙痒，已数年，抹药膏不效；伴见泛酸，口干，舌红，脉弦。

分析：疹色红，属热；兼见泛酸、口干，胃腑有热。故此病宜从脾胃突破，让邪热走胃肠排出，方选半夏泻心汤加味。

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6g，党参 15g，甘草 12g，蒲公英 20g，大枣 6 枚。7 剂。

黄煌老师曾讲，温经汤是女性美容的好方，只要见口唇干燥、皮肤粗糙，用之多效。这不，我就验证了一下。

武某，女，15 岁，李村镇武屯村人。1 周前来诊，其母亲讲女儿皮肤粗糙已数年，不知能不能治，月经有时两月一行。观其口唇干燥，脉弦。

处方：桂枝 10g，吴茱萸 3g，川芎 10g，当归 10g，白芍 10g，丹皮 10g，干姜 3g，半夏 10g，麦冬 15g，党参 15g，甘草 10g，生地黄 15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服完药后来复诊，皮肤明显变的滋润，疗效超乎我想象。

按语：瘀血不去，新血不生。温经汤温通活血，瘀血去则新血生，肌肤得到濡养，故皮肤滋润好看。温经汤中阿胶价贵，煎煮也不方便，我常用生地黄代替，滋养阴血，又可清虚火，还可制约桂枝、吴茱萸的辛燥之性。

张某，女，73 岁，杨湾村人。1 个月前来诊，诉近一段时间经常背冷胸闷，身无力，时有汗出，平素有冠心病。脉沉。

处方：附子 8g（久煎），桂枝 15g，甘草 12g，薤白 13g，党参 15g，麦冬 15g，五味子 8g，丹参 15g，川芎 8g，大枣 6 枚。

按语：此患者胸闷背冷，结合冠心病病史，为不典型心绞痛的表现，反复出现，证明病情较重，有心肌梗死之风险。从中医角度辨，背冷、胸闷乃胸痹之证；脉沉为阳虚之候。故以附子、薤白振奋心肾阳气，桂枝、甘草通阳散寒。身无力，汗出，在阳虚的同时，气阴也不足，故以生脉饮相佐，同前药相合，阴阳双补，并可益气养阴敛汗。久病必瘀，故加丹参、川芎活血宽胸；合大枣顾护脾胃，扶正养血。全方阴阳双补，温养之中兼以活血，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伊滨区一朋友，男，56 岁，半月前来诊。来时患者面色晦暗，极度乏力，自述已三四天不想吃饭，因以前常来我处就诊，十分信任，遂从杭州打工处坐火车回来看病。我给患者一切脉，心率 140 次/分，吓我一跳，赶紧让患者舌下含化速效救心丸 10 粒，心率缓和点，让患者去医院做个检查。

患者一周前又来诊，言去医院检查示尿蛋白（+），心动过速，开药吃了几天，还觉乏力，夜尿多，故又来诊。我又数了一下心率，120 次/分，面色暗，脉弦数。

心中思考：面暗、乏力、夜尿多，肾气不足之肾气丸证；心率快，结合乏力之阳气不足表现，乃肾阳不足波及心阳不振之桂枝甘草汤证。

处方：肉桂 4g，制附子 8g（久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2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丹参 10g，桂枝 10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今日患者复诊，服药后身已有力，夜尿已少（每晚 1 次），心率 81 次/分，疗效明显。

焦某，女，56 岁，李村人。2021 年 6 月 5 日来诊。胃脘胀、脐周疼、少腹疼已半年，伴见咽部不利、眼涩。舌质暗，苔薄白，脉弦。

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6g，党参 15g，甘草 15g，桂枝 10g，白芍 20g，当归 10g，泽泻 10g，白术 15g，川芎 10g，茯苓 15g，大枣 6 枚。

按语：胃脘胀满，心下痞，半夏泻心汤证；脐周疼久，久病必虚，小建中汤对应；少腹疼，舌暗，久病必瘀，不通则痛，用当归芍药散疏肝健脾、养血逐瘀；至于咽部不利、眼涩乃肝郁化火之表现，方中当归、芍药、黄芩、黄连、甘草可解。从胃脘至少腹疼痛，部位不同，方证有异，方证对应，合证合方，协同配合，也取佳效。

小柴胡汤合四物汤（生地黄易熟地黄）加菊花，我简称它为柴四菊花汤，临床对肝火旺、肝血虚型眼疾，疗效确切。《伤寒论》少阳病篇云：“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明确指出了少阳病会出现“目眩”。中医脏腑理论认为，“肝开窍于目，肝受血而能视”，故少阳郁热及肝血不足，眼睛失濡常可导致眼疾，其表现为眼干、眼涩、眼红或眼疼、视物昏花等。小柴胡汤为少阳病之主方，四物汤为养肝血之良剂，菊花为清肝明目之要药并可引药达眼，故三者合用，治眼疾效佳。

使用注意：此方对应的是肝火旺、肝血不足的眼病，而小柴胡汤中的生姜，其性辛散宜减去；因惧黄芩、菊花、生地黄、白芍过凉伤胃，故反佐小量干姜；四物汤中熟地黄偏热，用生地黄替代更好，有助养阴清热作用。据我临床观察，此方对眼周带状疱疹引起的视物不清、眼红、目疼，因病机相同，疗效也很好。

一中学女生，7 天前来诊，眼干眼涩，视物不清，眼有睁不动感已数月；伴见头沉，大便不利，月经量少。舌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柴胡 15g，黄芩 10g，半夏 15g，党参 12g，甘草 12g，干姜 3g，当归 10g，白芍 15g，生地黄 15g，川芎 10g，菊花 5g，大黄 5g，大枣 6 枚。

服上方 7 剂后，患者复诊反映，眼睛干涩、视物不清已愈，疗效甚佳。

16 岁女孩，3 周前来诊，体胖。自述两小腿从上初一开始发红，至今已上高一，发红依旧，也不知是啥病。因近 2 个月月经没来，上次月经量还特别少，想一块看看。用手触摸女孩发红处皮肤，有如摸到冰箱内冷冻饮料感，寒气逼人。问其母亲，孩子冻伤过吗？其母亲回答，孩子上初一时，冬季穿的太薄，当时腿就红，想着是冻伤了，也没在意，谁知一直红到现在……

问诊清楚，结合局部表现，寒邪外袭，寒凝血脉无疑。治疗宜温阳散寒，活血通脉。方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合当归四逆汤加减。

处方：当归 10g，白芍 20g，桂枝 15g，细辛 3g，甘草 10g，麻黄 8g，附子 9g（久煎），鸡血藤 15g，大枣 6 枚。

方解：附子振奋里阳，麻黄、桂枝、细辛通阳散寒，当归、白芍、鸡血藤养血活血，甘草、大枣顾护脾胃，调和诸药。

今日患者来四诊，言服上方 14 剂后，月经至，经量也正常。服完 21 剂，腿红明显好转，局部温度也已接近正常。

2021 年 5 月 24 日看一患者，女，17 岁，白天嗜睡、晚上清醒已日久，肥胖，急躁心烦，问她哪儿不舒服，即一脸的不耐烦。伴见头发油，头痒，带下多如水样。舌红，苔薄白，脉沉弦。

处方：柴胡 13g，白芍 15g，枳实 10g，甘草 10g，党参 15g，白术 15g，茯苓 30g，葛根 30g，黄芩 6g，黄连 5g，薏苡仁 20g，大枣 6 枚。7 剂。

6 月 1 日患者复诊，自述心烦已好，头发油、头痒也大轻，白带也少多了。其父母在一旁也高兴地说：“这药真叫立竿见影，吃一天即效；吃到第 3 天，白天睡觉即明显减少，并且姑娘这几天脾气也好许多。”说到这里，小姑娘也笑了……

按语：此病表现出三个方证：一是急躁心烦，肝气不舒之四逆散证；二是带下如水样，脾虚湿盛之四君子汤证（加薏苡仁除湿，加葛根升提）；三是头发油、头痒，火热蕴结之芩连证。嗜睡多为少阴阳虚，但也并非绝对。如此患者，虽有嗜睡，但却表现出少阳、阳明、太阴之征象，“有是证，用是方”，合证合方，故获佳效。

2021 年 6 月 1 日复诊一患者，男，40 岁。患糖尿病数年，近一段时间口干口苦、嗜睡、眼昏花，并伴阳痿早泄。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柴胡 12g，黄芩 10g，桂枝 13g，干姜 6g，牡蛎 40g，天花粉 15g，生石膏 30g，知母 10g，党参 18g，菊花 5g，肉桂 3g。7 剂。

服完药，患者来复诊，言不仅口干苦、眼昏、嗜睡好转，阳痿早泄也愈。

按语：阳痿早泄临证多见，治疗有效、有不效。很多患者，越是攥劲儿去治，越是疗效平平。此病案的患者口干、口苦、眼昏，少阳阳明郁热；嗜睡，少阴阳气不足。总体寒热错杂，故用柴桂姜汤清解郁热，兼以养阴健脾通阳；加党参、白虎汤，加强益气清热养阴作用；佐菊花，清肝明目；合小量肉桂，引火归原。全方重在平阴阳，调寒热，用药并没有专门针对阳痿早泄，而阳痿早泄却好得很快，值得思考。

詹某，男，58 岁，前纸庄人。2021 年 5 月 19 日来诊。自述大便不利，白天 3 次，晚上 3 次，已 20 年。西医诊为直肠炎，但治疗诸法不效，并且无论冬夏症状一样，冬天再冷，晚上也得去厕所，痛苦不堪。最难受的是早上去大便时，下坠感强烈，想解还解不出，患者形容“真是生不如死”。伴见怕冷，苔腻，脉弦。

思辨：此病大便不利，得通；下坠感强烈，更得升提。故补中兼通为其根本治疗原则。方选补中益气汤、理中汤合大黄附子细辛汤。

处方：大黄 10g，制附片 10g（久煎），细辛 3g，党参 18g，黄芪 18g，白术 15g，当归 10g，陈皮 10g，升麻 5g，柴胡 5g，干姜 6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5 月 31 日下午患者复诊，言服药至第 5 天，诸症大轻。这几天，大便一日 1 次，通利，已无下坠感，舒服无比。

按语：此病大方向属太阴证，但并非单纯的太阴脾虚，而是在脾虚的基础上，兼有湿热、寒结、瘀血、气滞，故在理中汤、党参、黄芪、升麻、柴胡补脾温中升提的基础上，加附子散寒结，大黄除湿热通便，陈皮理气，当归活血，如此协同配合，才取得显效，除此顽疾。

今日复诊一患者，女，23 岁，新安县人。10 天前来诊，当时少腹胀，便秘，口干，腰疼，失眠，月经 3 个月未至，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大黄 15g，桃仁 10g，桂枝 10g，柴胡 15g，白芍 30g，枳实 10g，牡蛎 40g，山楂 15g，鸡内金 15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今日反映，服上方 4 天，月经即至，药服完，余症也大减轻。

按语：此患者月经 3 个月未至，少腹胀，便秘，口干，失眠，瘀与热结，太阳蓄血证明显，桃核承气汤对应；脉弦，肝气不舒，用四逆散；加山楂、鸡内金，加强活血化瘀作用。全方泻热逐瘀，瘀血通则月经至，邪热除则神自安。

薛某，女，64 岁。2021 年 4 月 30 日突发脑梗死，住院输液打针，疗效不显，于 5 月 16 日来诊。症见语言不利，头疼，胸疼，出汗，大便溏，口臭，身无力，舌质红，苔略腻，脉沉弦。

处方：麻黄 6g，桂枝 12g，杏仁 10g，生石膏 30g，丹参 15g，薤白 13g，川芎 10g，制附子 8g（久煎），黄芩 6g，党参 15g，干姜 6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5 月 27 日复诊：服上方 4 剂时，头疼、胸疼即消失，说话时舌头也感灵活许多。药服完，口臭、便溏、出汗也明显好转。守方，又开 7 剂巩固。

按语：此病之辨，首先应抛弃脑梗死，需用活血药的西医思维。从方证药证辨，此患者身无力、出汗，正气不足，为参附药证；头疼，寒凝经脉，是麻桂、川芎证（虽出汗但有参附相佐，故无碍）；胸疼，乃心脉瘀阻之丹参、薤白证；口臭，乃胃火盛之黄芩、生石膏证；大便溏，是干姜药证；语言不利，为血虚血瘀之丹参、川芎证。张景岳云：“经脉流通，必由于气，气主于肺。”故加杏仁通宣肺气，以朝百脉。此方由古今录验续命汤加减而成，治疗中风疗效显著。

郭某，男，59 岁，郭岭村人。2021 年 2 月 18 日来诊。腹泻一日数次，已 3 年余。少腹疼，口苦，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13g，甘草 12g，制附子 8g（久煎），葛根 30g，黄连 3g，茯苓 15g，山药 15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于 3 月 9 日复诊，言上方服后即效，服了 2 天大便就已成形。药服完后，这几天也正常。因病久怕复发，想再开几剂巩固一下。

按语：大便泻泄一日数次，少腹疼，是典型的太阴证，故以附子理中汤温肾健脾止泻；泄泻日久，脾虚明显，故加茯苓，有四君子意，健脾渗湿，利小便实大便；加山药，一有健脾止泻之功，二来养阴以补久泻所伤之津；口苦，一为有热，二来可能为久泻津亏所致，故少佐黄连清热燥湿；佐葛根升阳止泻，又可升津。处方包含了四君子汤、连理汤、四逆汤、葛根芩连汤，健脾温肾除湿，升阳止泻清热，寒温并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方机对应，故取佳效也在意料之中。

马某，女，75 岁，平顶山人。2021 年 3 月 20 日来诊。自述 10 年前因染发剂、磺胺类过敏，诱发全身湿疹，一直不愈，口干苦，怕冷。苔腻，脉沉弦。

思辨：湿疹、瘙痒，病在皮肤，当以表解，久治不效，正气不足，扶正用桂枝汤，解表宜麻黄汤，故首个方证为桂枝麻黄各半汤证；局部红、有热，干、起皮，阴虚，挠后渗液，有湿，阴血不足、湿热为患，为三物黄芩汤证合薏苡仁、茯苓药证。生地黄滋阴润燥，并可清热，苦参、黄芩、茯苓、薏苡仁清热燥（渗）湿。

处方：麻黄 8g，桂枝 15g，白芍 15g，杏仁 10g，甘草 10g，生地黄 20g，黄芩 8g，苦参 8g，薏苡仁 20g，茯苓 20g，大枣 10 枚。10 剂。

患者服上方 10 剂，诸症大减。其女 5 月 21 日陪他人来诊告知，其母亲服药 1 个月，病已好。

本家一侄儿，30 岁，盗汗一月余，汗出如洗，1 周前来诊。问：“十四叔，盗汗这么厉害，您有办法吗？”我答：“有办法，给你开个小方，你先用用看。”

处方（均为免煎剂，括号内为相当于生药量）：黄柏（6g）生地黄（15g）、牡蛎（20g）,一日 2 次，冲服。开了 5 剂。

前日侄儿来复诊，言上方服完，盗汗已止。因怕不牢靠，守方又开 5 剂，巩固疗效。

按语：盗汗一症，多阴虚火旺，简单地讲，即机体水少不可制火，火热迫津外泄，故治疗宜补水降火，平衡阴阳为要。处方 3 味药，地黄补水，黄柏降火，加牡蛎一味滋阴潜阳，兼以敛汗。因方机对应，故取捷效。

吴某，男，42 岁，段湾村人。阳痿几个月，伴身无力，面暗，脉沉。

处方：麻黄 6g，制附子 8g（久煎），细辛 3g，肉桂 5g，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丹参 10g，大枣 6 枚。

按语：此患者身无力、脉沉，乃肾气不足之候，故以肾气丸滋肾阴、温肾阳，以麻黄附子细辛汤振奋阳气、通阳起痿；面暗，则是在肾气不足的基础上，兼有血瘀，西医学认为阳痿是由海绵体充血不好引起（临证见许多心脑血管病患者常伴阳痿），故佐丹参养血活血对应。有人可能会问，我也有这病，可以用这方吗？不可以！病虽同，发病机理不一定相同，临证时还得辨证，切不可一味照搬。

今天复诊俩患者，一位是胃癌术后吃不下饭，一位是耳鸣，两人均用半夏泻心汤加减，都取得了很好的疗效。

耳鸣数天，吃西药不效；伴见腹胀，口干，口苦，口臭，肚子胖大。舌红，脉弦。

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6g，党参 15g，甘草 15g，大黄 3g，山楂 15g，鸡内金 15g，生地黄 15g，川芎 10g，大枣 6 枚。7 剂。

胃癌术后，饭后胃脘胀满，食不下，1 个月前来诊；伴见面黄呈贫血相，足踝部水肿，舌红，脉弦。

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8g，党参 18g，甘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茯苓 30g，大枣 6 枚。

疗效：服上方 7 剂，患者已能吃饭；服药 1 个月，面色转红，水肿消九成，身也有力许多。

按语：此二例虽病不同，但中焦不畅为其共同病机，故都用半夏泻心汤加味取效。不同的病，只要病机相同，就可以用相同的治法方药，这在中医叫“异病同治”，是中医之特色。

昨日临下班，接一多动症患儿母亲电话，说儿子服中药 1 周，效果非常好，眨眼等多动症表现基本消失。

段某，男，7 岁，频繁不自主眨眼，多动，已几个月。在郑州某医院诊为小儿多动症，已服硫比利片 3 个月，效果不显。近几天伴见鼻塞，睡眠不好。

处方：柴胡 8g，黄芩 6g，半夏 6g，党参 8g，干姜 1g，甘草 6g，生石膏 15g，菊花 2g，牡蛎 18g，麻黄 2g，杏仁 4g，大枣 2 枚。7 剂。

按语：肝开窍于目，不停眨眼，肝火太旺；结合小儿多动，睡眠不好，也是火热之表现，故宜疏肝降火为要。处小柴胡汤加石膏、菊花、牡蛎，清肝敛肝降火；因伴鼻塞等受寒表现，故合小量麻杏石甘汤对应。以前我曾用小柴胡汤加味治疗过小儿多动症，疗效也明显，说明用小柴胡汤疏肝降火治疗此病，作用肯定，故分享给同道，供参考。

咳嗽 10 年余，咳痰黄稠，伴见耳鸣，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麻黄 6g，杏仁 10g，生石膏 30g，甘草 10g，瓜蒌 15g，半夏 15g，黄连 5g，冬瓜仁 15g，薏苡仁 15g，桃仁 8g，芦根 15g，桔梗 10g，川芎 10g，大枣 6 枚。10 剂。

此患者虽咳嗽 10 年之久，但从痰黄稠看，热证明显，故用麻小苇桔汤（麻杏甘石汤、小陷胸汤、《千金》苇茎汤、桔梗甘草汤合方），外宣（肺）内清（消化热痰），效果明显。

智某，女，46 岁。喘咳数年，伴见胃脘胀满，睡眠不好，舌脉基本正常。

处方：麻黄 8g，杏仁 10g，生石膏 30g，甘草 10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6g，党参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0g，牡蛎 30g，大枣 6 枚。

按语：麻杏甘石汤为平喘名方，善治喘咳；半夏泻心汤乃治胃良方，同道人人皆知。可半夏泻心汤治喘，恐怕同行就不一定认同，而此案的点睛之笔就在于此。肺胃为邻，胃腑又为上下之枢机（通道），胃腑上下通畅，肺气肃降的通道才更畅通。我临证观察，老慢支患者伴胃脘胀满者众，不管从方证对应角度，还是从脏腑气机升降的角度，用辛开苦降法对治喘也大有帮助。

很多人都认为，中医临床看病，看的时间越长，就说明看的认真仔细，就看的好。而我作为一名长期在临床一线的中医生却认为，这种看法不一定对，有丰富临床经验的医生，往往能很快地从患者主诉中抓住主证，结合舌脉，迅速理出病机、确定方证、处方用药。如胡希恕、熊继柏等前辈，都是临床经验丰富，看病常常又快又准。下面我也分享一案。

田某，男，50 岁，许昌人。2021 年 5 月 2 日来诊。舌干数年伴见面红，膝关节疼痛，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生石膏 30g，知母 10g，党参 15g，天花粉 15g，黄柏 10g，砂仁 5g，甘草 10g，牛膝 10g，牡蛎 60g，白芍 20g，大枣 6 枚。10 剂。

按语：此病出现了三个方证：舌干，热病津伤之人参白虎汤加天花粉证；面红，虚火外炎之封髓丹加牛膝、牡蛎证；膝关节疼，芍药甘草汤证。方证对应，合证合方，当时看病虽只三五分钟，因思辨简单，思路清晰，故疗效也快捷。

崔某，女，36 岁，巩义人。2021 年 5 月 9 日来诊。声音嘶哑，下肢水肿，已数日。舌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生地黄 15g，白芍 12g，麦冬 15g，桔梗 10g，甘草 10g，薄荷 6g，丹皮 10g，茯苓 30g，大枣 6 枚。

5 月 14 日二诊：患者服上方 5 剂，声音嘶哑明显好转，下肢水肿消失。

按语：咽喉为肺胃之门户，肺胃阴津不足，咽喉失濡，故声音嘶哑；下肢水肿，为水湿之邪溢于肌肤。肺胃阴津不足，宜补津液，方用养阴清肺汤；水饮为患，当利其水，乃茯苓药证。津不足宜养阴，饮为患利其水，有是证用是方，实践证明，养阴津与利水湿有时并不矛盾。

前几日，治疗一患者，已低热数月，用过小柴胡加石膏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桂枝汤等，均乏效。症见：口干、咽干，头紧疼，背热出汗，舌红，脉弦。

思辨：口干、咽干，阴津不足；背热出汗，火热太旺；头紧疼，不通则疼；结合病久，用解表剂不效，是否为瘀血停留，瘀热互结，内伤发热？开血府逐瘀汤加封髓丹试试。

处方：柴胡 15g，当归 10g，生地黄 15g，红花 5g，牛膝 10g，赤芍 10g，川芎 10g，枳实 10g，甘草 6g，黄柏 10g，砂仁 4g，牡蛎 40g，大枣 6 枚。3 剂。

患者反映，服上方一顿，头紧疼即除，全身舒服；服药 3 剂，余症也大减轻。

通过此病例，我体会治病还得一病一辨，具体病证，具体辨析，不可存惯性思维。一见低热就是小柴胡汤，这是不对的。另外，前医用方，也为我们探了路。再用方时，应另谋新径，才可能柳暗花明。

2 个月前看一患者，薛某，女，57 岁。自述口干，早上唾液常呈黑褐色，已日久，伴见口疮，晚上出汗，大便一日 2 次。舌红，苔白厚，脉弦。

当时考虑：口干，晚上出汗，口疮，肝胃郁热；胃主受纳，脾主运化，唾液为脾胃所化生，脾失健运，清浊不分，故早上唾液黑褐色属脾虚胃热，瘀浊内停。故用柴桂姜汤疏肝和胃健脾，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畅中排浊。

处方：柴胡 12g，黄芩 10g，桂枝 10g，干姜 8g，天花粉 15g，黄连 5g，半夏 15g，党参 10g，甘草 10g，蒲公英 15g，大枣 6 枚。7 剂。

方子开好后，患者又对我说，还有牛皮癣，并且较重。我看了一下，皮损处较红，热象明显，与处方用意并不矛盾，故也没加减，让患者先用一周看看。

2 月 28 日复诊：患者很高兴对我说，服完药，不仅诸症大减，牛皮癣也明显减轻。故又开 10 剂，巩固疗效。

5 月 3 日三诊：自从服了这 17 剂中药，牛皮癣大轻。因工作太忙，直到今天才又来诊。我又拍了个患者腿部图片，牛皮癣改善明显。

柴胡桂枝干姜汤合半夏泻心汤。方中柴胡、黄芩疏肝清热，柴胡、桂枝解表，干姜健脾，天花粉养阴，干姜、黄芩辛开苦降和胃。全方解表和里，通达内外，交通上下，扶正祛邪。对于很多疑难病证，只要病机为寒热错杂，方证对应，用之多效。

虽然雨一天没停，但患者依然很多。临近下班，邻村一朋友又来诊：“哥，把前几天那药再开几剂，效果好得很。服后这些天，呼吸顺畅，咳嗽、脖子疼、胸闷痰多都好太多啦！”

一翻病历，患者是 2 月 18 日首诊的，鼻塞，咳喘，痰多，胸闷，脖子疼，腹胀，舌红，苔腻。

当时分析：鼻塞、脖子疼，太阳表证；咳喘、舌红，外寒里热。为葛根汤证、麻杏甘石汤证。平素嗜酒，体胖，结合腹胀，乃肝胃不和之小柴胡汤证；胸闷上不来气，痰多，结合体胖，属心阳不振、痰瘀互结之瓜蒌薤白半夏汤证。合证合方。

处方：麻黄 8g，桂枝 15g，白芍 15g，葛根 30g，杏仁 10g，生石膏 30g，柴胡 12g，黄芩 8g，半夏 15g，党参 15g，甘草 12g，干姜 5g，瓜蒌 15g，薤白 15g，大枣 6 枚。

某男，56 岁，2 个月前来诊。患者反应迟钝，表情呆滞，自述剑突下有热感，胸闷，西医院诊为抑郁证，已服 2 年黛力新等镇静药，效不显。舌质暗，口唇青，苔黄厚而腻，脉弦。

从中医舌诊看，舌质暗属瘀，苔腻主痰湿，苔黄乃火热之表现；从病位看，剑突下为胃，心肺之宅在胸。故痰湿瘀热互结肺、胃、心，为此病主要病机。方选小陷胸汤化痰清热散结，用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清热除湿畅中，合丹参、薤白通阳活血、行气导滞。

处方：瓜蒌 15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8g，党参 15g，甘草 15g，丹参 15g，薤白 12g，大枣 6 枚。

患者间断服药不足 2 个月，今日又复诊。观其反应敏捷，说话有逻辑性。自述症状消失。我又看了看其舌象，已明显好转。守方稍加减，巩固疗效。

2021 年 4 月诊一患者，张某，女，51 岁。胸骨后疼闷已两年余，西医检查示食管炎，服药 2 年，时轻时重，就是不好。面色暗，大便不利，舌红，苔薄白。

思辨：胸骨后闷疼日久，结胸与胸痹之表现，小陷胸汤证、瓜蒌薤白半夏汤证；久病脉弦，必瘀，胸疼面暗；大便不利，舌红脉弦，有瘀有热。血府逐瘀汤证，合证合方。

处方：瓜蒌 20g，黄连 5g，半夏 15g，薤白 15g，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实 10g，丹参 15g，牛膝 10g，赤芍 10g，大黄 8g，大枣 8 枚。

服上方 5 剂，患者即感胸中豁然开朗；用药 1 个月，诸症愈。

张某，女，54 岁，宜阳人。患食管癌 1 年，放疗 7 次，2021 年 4 月 17 日来诊。吃食物有噎感，口干，便干，伴见颈部、右肩疼，失眠，头晕。舌质红，苔黄腻，脉弦。

思考：口干、便干、苔黄腻、脉弦，少阳阳明合证，肝胃郁热之大柴胡加石膏汤证；颈肩疼痛，吃饭有噎感，考虑用芍药甘草汤，一可缓急止疼，又可舒缓食管平滑肌；失眠一症，胃不和则卧不安，用大柴胡汤加牡蛎，胃腑通畅，肝胃火降，则失眠自愈；头晕，加川芎活血化瘀。

处方：柴胡 12g，黄芩 8g，半夏 15g，白芍 40g，甘草 12g，大黄 6g，枳实 10g，牡蛎 60g，生石膏 30g，川芎 15g，大枣 6 枚。10 剂。

2021 年 4 月 29 日复诊一患者，头疼多年。患者讲，你一周前开的这药，首先服下去不难受；第二点，头疼部分缓解。一听到这里，我的思绪又回到了 1 周前。患者来诊时，病还没看，先来个下马威：“我这病，一般医生看不了，大多医生开的方，吃吃反而加重，像天麻钩藤饮、血府逐瘀汤等，服后更难受，只有李发枝老师开的方，吃后不难受……”我听后，知道这是个难治的患者，还懂一点中医，这种患者最难看。“困难越大，越显英雄本色”，我开玩笑地说。李发枝老师是我偃师老乡，又是我老师的老师，偃师是个有灵性的地方，我就借李老师的灵感出个招，先用用看。因为怕患者又不适应，故只开了 5 剂。

处方：麻黄 6g，附子 6g（久煎），细辛 3g，吴茱萸 5g，党参 15g，白芍 30g，甘草 10g，牡蛎 40g，川芎 15g，桔梗 10g，薄荷 6g，生石膏 30g，干姜 3g，大枣 6 枚。

对这个特殊患者，我是这样考虑的。因为病久不愈，吃药又常会难受，患者对中医信任度降低，还心烦焦虑，咱先得让患者心里放松。我开玩笑的一番话，主要就是想让患者轻松点，咱医生也恢复到平常的状态。病证虽复杂多变，但咱得有一定之见。此患者面暗不红，非肝阳上亢；精神不振，足踝部怕冷，乃阳气不足，阴寒内盛；结合头疼，又属阴属寒。故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吴茱萸汤，温经通络止疼为首选。患者咽部有火热感，口干口苦，又现阳热证，而前面两方性热，咋办？合四味芍药汤（头疼为主症，川芎易丹参）敛阴清热，一止疼，二反佐。因惧麻黄、附子、细辛、吴茱萸汤过于辛燥，咽喉火热感又太难受，故又加了桔梗（利咽解毒）、薄荷（清头目、利咽喉）、生石膏，也属对症反佐用药。

越是复杂的病，患者和医生越要有平常的心态，只有这样，才能辨治准确而取得良效。

某女，42 岁，2021 年 4 月初来诊。自述 2 月 11 日与丈夫吵架，老公一时冲动，用脚踹了其腰部，几天后该女子浑身不适，遂到大医院就诊，经过检查，诊为肾被膜下血肿（较重）。住院治疗近 2 个月，难受依旧。患者来诊时，由其丈夫搀扶着勉强走来，身无力，在诊桌前坐都坐不住，痛苦面容。自述整天睡不着，心中烦，易怒，心慌。切脉时我数了一下，心率 120 次/分。呼吸不顺，一句话说不完即咳嗽两声，胃脘处悸动不安，腰疼，大便不利，尿频、尿少、尿无力。舌红，苔薄白，脉弦数。

因患者咳嗽较频繁，又有外伤史，我怕有肺栓塞，故嘱其去三甲医院做个 CT。心中想，如医院能接诊，咱小乡医也少担点风险。谁知患者太过信任，两天后拿上 CT 片又来诊。CT 显示，排除肺栓塞。

我思考：患者有外伤史，检查又有肾被膜下血肿，腰疼，有瘀血无疑；心中烦，心慌，白天黑夜都睡不着，乃肝气不舒，瘀血化热，瘀热扰动心神之表现；胃脘处有悸动感，肝气犯胃，气机不畅；不停咳嗽，是长期卧床，肺气不利的表现；尿频、尿少、尿无力，肾气不足。治疗上，咱应把失眠、心烦放在首位，让患者能美美睡上一觉，正气才可能恢复。病机咱刚才说了，肝气郁结，瘀热扰心，血府逐瘀汤首选，疏肝理气、活血化瘀、安神定志。同时此方中的桔梗、甘草对气机不畅之胸闷咳嗽，地黄、当归、桃红、枳壳等对瘀热互结的大便不利也有佳效。因心神不宁较重，又有心慌，故加上牡蛎镇惊定悸安神；咳嗽频繁，胃脘处悸动不安，肺气不畅，胃气不和，则选用杏仁茯苓甘草汤宣降肺胃之气，止咳的同时，还可定悸；腰疼，合上白芍，即芍药甘草汤缓急止疼。至于尿频、尿急、尿无力，先不管它，待患者能睡，心神安宁，正气渐复，加上咳嗽（肺为水之上源，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止住，可能小便会自调。

处方：桃仁 10g，红花 5g，当归 10g，生地黄 15g，川牛膝 10g，川芎 10g，桔梗 10g，赤芍 10g，枳壳 10g，甘草 8g，柴胡 12g，白芍 15g，杏仁 10g，茯苓 15g，牡蛎 30g，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5 剂，睡眠明显改善，大便已通利，咳嗽、心慌也好转。用药近 1 个月，5 月 6 日又复诊，患者言身已有力，咳嗽消失，心率 96 次/分，尿频、尿少、尿无力、腰疼等症也基本消失。

陈某，男，78 岁，驻马店人。2021 年 3 月 19 日来诊。大小便管不住已 2 年，伴见尿频、尿急、尿疼，身无力，嗜睡，晚上口干，面红，脉弦。

处方：肉桂 5g，制附子 8g（久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黄柏 10g，知母 10g，大枣 6g。7 剂。

患者服完 6 剂药来复诊，言大小便已能控制，余症也大减轻。

按语：肾主二便，大小便管不住，身无力，嗜睡，乃肾气不足，肾气丸主之；晚上口干，面红，尿疼，虚火外炎，故加生地黄、知母、黄柏滋阴降火，含滋肾通关散意。全方阴阳双补，寒温并用，完全是用中医思维。因方证对应，故取捷效。

吴某，女，51 岁，庞村镇人。2020 年腊月二十七来诊。自述心慌、心惊、胸闷、身无力已两月余，在市某医院住院 2 次均不效。昨天刚出院，在家又差一点晕倒；伴见大便下坠，心烦意乱，睡眠不好，脉沉。因其婆婆的病在我门诊治愈，遂催其来诊。

思辨：此人身无力、脉沉，少阴证明显，大便下坠，脾阳不足，太阴少阴合证，故用四逆汤温肾健脾，扶阳气为君；心慌、心惊、心烦、失眠，心阳不振，虚阳外浮，选桂枝甘草汤加牡蛎，温心阳、定悸安神为臣；胸闷，病久，胸中大气下陷之证，故用升陷汤为佐，加山萸肉补肾纳气；薤白通阳行痹，丹参补血活血，两味通阳活血，直达病所为使。

处方：附子 8g（久煎），干姜 8g，甘草 10g，桂枝 15g，牡蛎 30g，黄芪 20g，知母 10g，桔梗 10g，升麻 5g，柴胡 5g，山萸肉 15g，薤白 15g，丹参 15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正月初六来复诊，高兴地说，住院花两万多不见效，吃中药 1 天即大轻。这几天心慌一次都没出现过，其他症状也大减轻……

赵某，男，58 岁，彭店人。2020 年腊月二十三来诊。自述牙疼（左上牙疼）几个月，连及舌头及太阳穴疼，遇冷遇热均疼。面暗，便溏，苔黄腻，脉弦。

思辨：牙疼，伴见舌头疼、太阳穴疼，首先不是单纯牙疼，三叉神经疼的多；便溏、苔黄腻，热证的多；面色暗，则有瘀。

处方思路：三叉神经疼，夏度衡老师的四味芍药汤，专病专方；因疼久，白芍、牡蛎量加大；面暗、太阳穴疼，加川芎活血，加细辛通络止疼；舌苔黄腻，有热，加大量蒲公英清热解毒；少佐干姜，顾护脾胃。

处方：白芍 60g，甘草 15g，丹参 15g，牡蛎 40g，川芎 10g，细辛 3g，蒲公英 30g，干姜 3g。5 剂。

2021 年 2 月 20 日，患者专门来告知：上方服一剂即疼止，这些天没再疼过。真没想到中医如此神效……

吴某，男，72 岁，商丘人。右胁下连及少腹部出带状疱疹，引起神经疼已 3 个月余，住院几次不效。疼如锥刺刀割，疼得患者龇牙咧嘴，不停呻吟，伴见打嗝。舌红，苔薄白，脉弦。

分析：带状疱疹病及胁下少腹，肝经有热，打嗝，胃气上逆，故应疏肝和胃，方选小柴胡汤；带状疱疹，又称缠腰火丹，疼为主症，热盛津伤，故用加量四味芍药汤清热敛阴、柔络止疼；久病必瘀，疼如锥刺，瘀血为患，借张锡纯活络效灵丹一用，活血化瘀止疼。

处方：当归 15g，丹参 15g，制乳香 3g，制没药 3g，白芍 80g，甘草 10g，牡蛎 40g，柴胡 12g，黄芩 10g，半夏 15g，党参 15g，甘草 3g，干姜 3g，大枣 6 枚。

疗效：服上方 2 周，疼痛大轻，患者已可忍受。守方（西药停掉）继续巩固疗效。6 月时患者家属反馈，这 2 个月疼痛已止。

阳痿一证，十分难治，没有定法。2021 年 4 月 25 日复诊一阳痿患者，用药 1 周，取得了很好的疗效，十分难得。

段某，男，29 岁。10 天前来诊。阳痿几年，伴见腰困，鼻塞，舌红，苔薄白，脉弦紧。

处方：麻黄 8g，桂枝 15g，白芍 18g，葛根 30g，附子 6g（久煎），熟地黄 15g，山萸肉 12g，甘草 12g，大枣 6 枚。

患者反映，服上方二三天，即感性欲变强，勃起功能恢复，疗效显著。

按语：此患者鼻塞、腰困，太阳表寒；腰困、阳痿，肾气不足。寒为阴邪，易伤阳气，肌表受寒，阳气被伤，故鼻塞、腰困。另外，阳气不畅也会造成阳痿，故以葛根汤温通阳气，驱寒外出；肾主生殖，阳具不举，肾虚之表现，故以熟地黄、山萸肉补肾之精，以附子振奋肾阳，肾精充足，阳主动才有物质基础，阳气充沛，又可化生肾精。全方益阴扶阳，温经散寒，因方证病机对应，故收显效。

2021 年 4 月 23 日，师兄去郑州学习取经，专家讲了郑钦安的虚火论，课件发过来，我看后也兴奋不已。因为我临床也好用封髓丹、引火汤等导热下行，引火归原。在这里，先分享一案：

时某，女，53 岁，洛阳人。脸干，头发油，面红如妆已几年。舌红，苔薄少，脉弦，重按无力。

处方：熟地黄 15g，天冬 10g，麦冬 10g，五味子 8g，茯苓 10g，巴戟天 6g，黄柏 10g，砂仁 4g，甘草 10g，肉桂 2g，附子 3g（久煎），牡蛎 50g，大枣 6 枚。

分析：此患者脸干，舌红，苔少，阴血不足，失却濡养；脉重按无力，肾阳不足；面红如妆，头发油，虚火上炎。阴阳俱不足，虚火上炎为其主要病机，故用引火汤，滋阴潜阳；用小量肉桂、附子合牡蛎，扶阳引火归原。两者阴阳双补，补肾收潜虚火治其本。用封髓丹清热潜降虚热治其标。

在虚火形成理论方面，李可老师的“水浅不养龙”“水寒不养龙”理论简单明了。李可老师言，肾中水火共处一宅，水足则火藏于下，和煦脏腑，统领一身气化，则安康无病。若水亏于下，则火失其制，于是离位上奔，龙雷之火上浮则病生，即“水浅不养龙”；若肾水寒于下，逼真火游浮于上，也可造成火不归原之证，即“水寒不养龙”。我个人看法，引火汤对应“水浅不养龙”之证，肉桂、附子、龙骨、牡蛎、磁石法对应“水寒不养龙”证。至于封髓丹苦甘化阴，辛甘化阳，阴阳化合，交会中宫，则水火即济，心肾相交，虚火自降。三法各有千秋，妙不可言。

白某，女，43 岁。夜尿多，晚上 1～2 小时尿 1 次，身无力，身疼痛，面暗，黄褐斑明显，脉沉弦。

处方：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5g，泽泻 10g，茯苓 15g，丹参 10g，肉桂 5g，附子 8g（久煎），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7 剂，身已有力，夜尿多明显好转，身疼消失，面色转红。用药 14 剂，诸症消失。

按语：肾为水脏，司开阖，主二便，夜尿多，肾气不足，固摄无权；肾为先天之本，真阴真阳寄居地，肾气充沛，人体才有动力，故身无力也属肾虚；面暗、黄褐斑，阳虚血瘀之证。故处方用肾气丸补益肾气，固摄小便，其中用丹参易丹皮活血化瘀。全方温肾为主，兼以活血。因方与病机对应，故取显效。

韩寨一老伯，76 岁，2020 年腊月初六患脑梗死，左侧上下肢无力，住院输液、吃药（活血类）均不效，正月十二来诊。手凉，口不干，平素血糖高，脉沉。

处方：肉桂 3g，附子 8g（久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丹参 10g。7 剂。

按语：患者左侧上下肢无力，如用西医思维，则是脑梗死，血管堵塞了，得用活血药，打通血管。可中医看病，得用中医思维。身无力，肾气不足，肾为真阴真阳寄居地，肾气充沛，则人体才有动力，故用肾气丸滋阴壮阳，提振机体动力。方机对应，故取佳效。

前些天，看洛阳一患者，女，56 岁。恶性甲状腺瘤切除后，舌头如开水烫感、咽部噎日久，伴见早上口苦，腹胀，头发油，打嗝。舌红，苔薄白，脉弦。

思辨：腹胀，中焦不畅；咽部噎，肝气不舒；早上口苦，肝郁化火；舌头如开水烫感，胃火上炎的表现。至于头发油，中焦不畅，升降失司，浊邪上泛。调和肝胃，小柴胡合半夏泻心汤，疏肝理气，用四逆散。

处方：柴胡 12g，黄芩 8g，黄连 5g，半夏 15g，党参 15g，甘草 12g，干姜 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黄 2g，白芍 15g，枳实 10g，牡蛎 60g，大枣 6 枚。

王某，女，68 岁。晚上小腿烦热，睡觉时腿得伸到外边才舒服，已日久。伴见多梦，腹胀，便干，面部黑斑明显，口臭。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柴胡 6g，当归 10g，生地黄 18g，桃仁 10g，红花 5g，甘草 10g，赤芍 10g，川芎 10g，牛膝 10g，枳实 10g，大黄 10g，大枣 6 枚。

按语：此患者便干、腹胀、口臭，典型阳明证，而多梦、面有黑斑，有热还有瘀，小腿烦热也是瘀热扰心之表现。故舍大柴胡汤，改用血府逐瘀汤加大黄清热通便，化瘀安神。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史某，女，60 岁。脖子、肛周湿疹，奇痒，已日久。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思考：皮肤奇痒，营卫不和，风寒外袭；脖子、肛周湿疹，局部红肿渗液，内有湿热，特别是肛周湿痒，消化系统有湿热。调和营卫，驱寒外出，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利湿清热，让湿热之邪从消化道排出，用半夏泻心汤。

处方：麻黄 8g，桂枝 10g，白芍 10g，杏仁 10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8g，党参 15g，甘草 15g，蒲公英 20g，大枣 6 枚。

麻杏甘石汤宣肺平喘止咳，升陷汤升补胸中大气，肾气丸补肾阴助肾阳，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三方，可如果一个患者同时出现此三方之证，协同配合效也佳。下面分享一案。

李某，女，67 岁，屹当头村人。喘咳，上不来气，小便管不住数年，出汗，大便正常，脉弦。

处方：麻黄 8g，杏仁 10g，生石膏 30g，甘草 10g，黄芪 30g，知母 10g，桔梗 10g，升麻 5g，柴胡 5g，肉桂 3g，附子 6g（久煎），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大枣 6g。7 剂。

复诊时患者讲，服上方 2 剂即见效，7 剂服完，诸症消失。因病久，怕不牢靠，故守方继续巩固治疗。

按语：肾为水脏，主二便，司开阖，年龄大，小便管不住，肾气不足，开阖失司，肾气丸证；上不来气，一为肾不纳气之肾气丸证，二为胸中大气下陷之升陷汤证；咳喘、汗出，麻杏甘石汤证。有人会说，为啥不是小青龙汤证？小青龙汤证，咳嗽时痰鸣音明显，并伴清稀白痰；而麻杏甘石汤证，咳嗽气急，此患者闷气感明显。临床上有经验的医生经常听患者咳嗽一声，即能辨别，有时这只可意会。方证有了，合证合方，简单高效。

席大哥，男，50 岁，顾县杨村人。10 天前来诊，盗汗 30 年，汗出如洗，诸法不效。怕冷，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黄柏 10g，砂仁 5g，甘草 10g，牡蛎 40g，黄芪 20g，附子 8g（久煎），山萸肉 12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服药 4 剂后，打电话说，这药不见效。我说病久，治疗也得有时间。今日患者来复诊，言从第 5 天开始，汗止住了。我开玩笑说，早知道是这情况，咱就只服第 5 天的药，不是疗效更快。

按语：怕冷，为阳虚；盗汗，是阴虚火旺。故阴阳俱不足，兼有虚火，为其主要病机。处方中黄芪、附子扶阳固摄，生熟地、山萸肉、大枣滋阴，封髓丹、牡蛎收潜虚火敛汗。因病机明确，又方证对应，虽病久，也取捷效。

苗姐，女，74 岁。宫颈癌手术放化疗 2 年后，复发转移已到晚期。近半年大便下血，肛门处有下坠感，放个屁，血都出来，最多一次出血量达 100mL 左右。大便稀溏，一个月得输血 2 次，面黄呈重度贫血相。脉沉。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10g，甘草 13g，黄芪 30g，大黄 5g，黄芩 8g，黄连 5g，三七 6g（打碎），大枣 6 枚。7 剂。

按语：三黄泻心汤止血作用可靠，可此患者肛门下坠，大便稀溏，典型的太阴脾虚，用凉药则犯寒寒之戒，可止血又为第一重要，怎么办？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用。用理中汤加黄芪，温中健脾兼以补气摄血，一为方证对应，二来为用三黄止血创造条件。实践证明，思路正确。

师某，女，31 岁，河北涉县人。半个月前来诊。患癫痫病 8 年，每次胃一感觉凉就发病，发作频繁，伴遗尿，大便一日 2 次。脉沉弦。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8g，茯苓 15g，甘草 8g，吴茱萸 6g，山药 15g，山萸肉 15g，牡蛎 30g，大枣 6 枚。10 剂。

药服完，患者复诊，反映癫痫发作次数减少；并且发作时，症状明显减轻。虽离治愈还有距离，但见效已属不易，继续用药，观察疗效。

按语：胃一凉即犯病，咱咋想办法让胃暖和起来，这样可能癫痫发作的频次就会下降，故选理中汤、四君子汤合吴茱萸汤健脾温胃；加山药、山萸肉健脾益肾止遗尿，佐牡蛎镇惊安神。

诊室也是实验室，医生要有科学探索精神，很多疑难病就是在反复实验中突破，找到好的治疗方法。

高某，女，50 岁，大屯村人。两胁、后背自觉发热，十分难受已数年，伴见口干、泛酸、便溏、脚麻木、头沉重。舌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柴胡 12g，黄芩 10g，桂枝 10g，干姜 10g，牡蛎 40g，天花粉 10g，黄柏 8g，砂仁 4g，甘草 6g，葛根 20g，山药 15g，丹参 15g，生石膏 40g，鸡内金 10g，大枣 6 枚。

按语：患者口干、便溏，典型的上热下寒体质，柴胡桂枝干姜汤证；两胁发热，肝郁化火；后背发热，阴虚火旺，太阳经脉失濡。方中柴胡、黄芩疏肝降火，天花粉、牡蛎养阴，葛根、丹参、生石膏升津清热通络。加封髓丹清虚火，山药、鸡内金健脾止泻兼以养津。全方从患者体质考虑，又对应病机，故取佳效。

血府逐瘀汤含有四逆散，可疏肝理气，又有变通的桃红四物汤，可养血活血，方中的生地黄、赤芍、牛膝也有很好的养阴清热作用，故临床上只要是气滞血瘀兼阴虚火旺之证，我常用之，效果明显。下面分享一案。

沈某，女，68 岁。口干涩 10 年余，失眠，眼涩，舌红，少苔，脉弦。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甘草 10g，赤芍 10g，川芎 10g，牛膝 10g，枳壳 10g，天花粉 15g，牡蛎 60g，干姜 5g，大枣 6 枚。5 剂。

此患者口干涩，舌红少苔，典型阴虚火旺表现；眼涩，肝血不足；失眠，火热太旺。血府逐瘀汤养血活血，滋阴降火，，又可安神，正对此证，故选用之。因口干涩重且日久，故加天花粉以滋阴；失眠日久，加牡蛎滋阴潜阳安神。

服上方 5 剂，患者口干涩、失眠均大减轻，再观其舌，已有薄白之苔。

陈某，女，50 岁。2021 年 3 月 10 日来诊。月经量大，20 天不止，面黄、手黄，严重贫血相，身无力，站都站不住。舌质紫暗有瘀点，苔薄白，脉沉。

说实在，看这病风险太大，真不想接诊。可患者家境一般，以前又常来看病，心地善良，几年前相同的病曾在我处治愈，故决定治治看。同时给患者及家属讲明，此病失血过多，有休克风险，应注意观察，如用药 1～2 天血止不住，并有心慌、出冷汗症状，应及时去医院输血。

思辨：中年血崩，止血为要，专病专方首选青主名方加味当归补血汤（黄芪、当归、桑叶、三七）；血虚则生热，热盛则迫血妄行，故佐黄芩、生地黄养阴清热，兼以止血；身无力、脉沉，气随血脱，用四逆汤大力回阳保命，故“留得一分阳气，便有一分生机”。

处方：黄芪 30g，当归 10g，桑叶 10g，三七 6g（打碎），生地黄 15g，黄芩 6g，制附子 8g（久煎），干姜 8g，甘草 10g，大枣 8 枚。7 剂。

患者复诊，反映服上方 1 剂血即止，在家睡了 3 天；7 剂药服完，体力恢复，今天来诊时还去澡堂泡了个澡，也不觉太累。遂又开 5 剂巩固疗效。

陈某，女，66 岁。右下肺恶性肿瘤，右侧胸胁背部闷胀紧日久，痛苦异常；伴见呼吸不利，咳吐白痰，口干，无食欲，恶心，大便不利，睡眠差。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从中医角度看，胸背疼紧闷，咳嗽吐白痰，口干，外感风寒，内有痰饮，日久化热，肺气不利，属小青龙加石膏汤证；胁部闷，不欲食，大便不利，乃肝胃不和之小柴胡汤证，合证合方。

处方：麻黄 8g，桂枝 12g，干姜 8g，白芍 18g，细辛 3g，甘草 12g，半夏 15g，五味子 8g，杏仁 10g，生石膏 30g，柴胡 12g，黄芩 8g，党参 15g，大黄 3g，牡蛎 40g，大枣 6 枚。

陈某，女，68 岁，康庄人。2021 年 3 月 14 日来诊。心慌数年，近一段时间加重。身无力，口干，脉数。

思辨：身无力，阳气不足；口干，津液亏乏；至于脉数，心率过快，非热证，乃心气不足，虚性代偿（西医讲心肌收缩力弱，每搏输出量少）的表现。滋阴用生脉饮，加生熟地黄、山萸肉；扶阳用桂枝甘草四逆汤；久病必瘀，加丹参、薤白通阳活血。

处方：制附子 8g（久煎），干姜 8g，甘草 15g，桂枝 18g，党参 15g，麦冬 15g，五味子 8g，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萸肉 12g，丹参 15g，薤白 15g，大枣 6 枚。7 剂。

药吃剩 1 剂，3 月 19 日患者来复诊，说没想到中药作用这么大，服药当天心慌就大减轻，身已有力，口干消失；药服完，除大便略溏外，余无不适。

韩寨一大娘，患脑梗死半年，右侧上下肢麻凉，浑身冷，腿无力，大便时有下坠感，晚上解小便时出汗，稍咳嗽。有乳腺癌手术化疗史。

方证辨证：腿无力，浑身冷，晚上小便后出汗，结合大病后，乃少阴阳虚之四逆汤证；右侧上下肢麻凉，阳气不通，气血不畅之黄芪桂枝五物汤（加丹参、鸡血藤活血通络）证；大便时下坠，中气不足并下陷之黄芪药证，四逆汤对此证也高效。

处方：黄芪 30g，桂枝 15g，白芍 15g，甘草 10g，制附子 8g（久煎），干姜 8g，丹参 15g，鸡血藤 15g，杏仁 10g，大枣 6 枚。7 剂。

复诊时大娘言，药服完很有效，各症状都大轻，特别是身上有劲多了。

此方有效的关键，我认为主要是方证对应。患者无力，怕冷，用四逆汤提振动力，温通阳气；肢体麻凉，黄芪桂枝五物汤对应，益气通阳活血。难怪胡希恕老师强调“方证辨证是辨证之尖端”，确是真言。

荥阳一老伯，72 岁，肝癌晚期，身目黄染，食不下，口干苦，大便不利，大便干，身无力。舌红有裂纹，少苔，脉弦。

思考：“大小（便）不利治其标”。此患者便干、食不下，故通利大便，让患者能吃点饭为第一重要；口干、便干为阳明热证，口苦、身目黄染、脉弦，乃少阳郁结化热，少阳阳明合证，大柴胡汤正对此证；舌红、有裂纹、少苔，热盛津伤，去半夏，佐天花粉、牡蛎清热养阴对应之；大病久病，身无力，正气不足，加党参、甘草顾护胃气。

处方：柴胡 12g，黄芩 8g，大黄 6g，枳实 10g，白芍 15g，牡蛎 30g，天花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党参 15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服上方 7 剂，患者不仅能吃能排，身目黄染也明显消退。守方，又开 7 剂善后。

思辨：面红起干皮，阴血不足；兼有热邪，皮肤失濡。痒，营卫不和，外感风寒。故内有郁热，外有表寒，热邪想透发，外有寒邪束缚，寒热搏结于肌肤，并兼有阴血不足，肌肤失濡，为其主要病机。方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合三物黄芩汤加生石膏，桂枝麻黄各半汤调和营卫、驱寒外出，三物黄芩汤加生石膏养阴血、润肌肤、清热毒。

处方：麻黄 6g，桂枝 12g，白芍 12g，杏仁 10g，甘草 10g，干姜 2g，生地黄 20g，黄芩 8g，苦参 10g，生石膏 30g，大枣 6 枚。

2021 年 6 月 21 日上午诊一患者，女，69 岁，右侧面部及上下肢麻木 2 年，西医 CT 诊为腔隙性脑梗死，输液不效。伴怕冷，诊为血痹证，开麻黄附子细辛汤合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我观察到，在诊病过程中，患者一直愁眉苦脸，忧心忡忡，并担心地问了几遍“腔梗”这病是不是很难治。我给患者讲，很多年轻人去体检时，也常查出“腔隙性脑梗死”，这病名听起来很吓人，但大多数人病不一定重，甚至没病。“腔梗”这病好比一颗几十年的大树，树梢偶有一点干枯树枝，也是正常现象，只要不是树的主干出现了问题，对树的生命质量影响甚微。病是人生一部分，要乐观面对疾病，六七十岁的人，好比车的发动机，行驶了几十万公里，有点小毛病，修一修，保养一下，虽回不到新车的状态，但开慢点，也不耽误用……

在等抓药、煎药的过程中，我发现患者表情变轻松啦。药煎好了，我开玩笑地问：“这会儿身上还麻不麻？”患者笑了说：“你还别说，听了你一讲，这会身上麻也轻多了。”

前天下午，父亲和往常一样，午休后来诊室坐一会儿，因这几天天气炎热，下午患者少一点，父亲和我聊天时说：“这些天我上午睡，中午睡，就是晚上睡不着，有啥药治一下没有？”我说：“有。”遂给父亲拿了 5 包牡蛎（中药免煎颗粒，一袋相当于生药 20g）,嘱父亲每晚服 1 包。前晚服药 1 包，昨天父亲说，当天晚上就睡美了。今天我又问，父亲说昨晚睡得也很香，并且白天也不瞌睡啦……

中医认为，白天属阳，主动；晚上属阴，主静。《黄帝内经》说：“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也就是晚上大脑不能过于兴奋，让阳气归阴才能睡好。牡蛎一药，滋阴潜阳，引阳入阴，并有调和阴阳之用，故对白天瞌睡、晚上失眠之证，疗效显著。

2021 年 6 月 18 日诊一患者，曲某，女，32 岁，河北邢台人。患者来时，自述得一怪病，经常发作。这几天又发病，感觉胃脘似有一冰块感，上冲咽喉，特别冰冷，并伴有疼痛，恶心、吐水，来时已 3 天不能吃饭。患者头都抬不动，看后即趴在诊室沙发上，没有一点力气。伴见口干苦，大便时干时溏，心慌，头皮屑多，头发油，面黄，舌体胖大，苔白腻，脉弦。

处方：柴胡 12g，黄芩 10g，桂枝 18g，半夏 15g，干姜 10g，牡蛎 30g，天花粉 15g，吴茱萸 6g，党参 15g，甘草 10g，山楂 15g，鸡内金 10g，大枣 6 枚。10 剂。

服上方两顿，第 2 天早上，患者微信告知已不吐，并能吃点饭。10 剂药吃完，6 月 27 日患者反映，余症也明显好转，要求再开点药巩固疗效。

按语：患者胃中冷，恶心，吐水，中焦虚寒，半夏干姜散证、吴茱萸汤证；结合口干苦、头发油、头皮屑多等热证表现，其身体又有寒热错杂的征象，综合分析，乃柴胡桂枝干姜汤证。全方柴胡、黄芩、天花粉疏肝清热，对应口干苦、头发油、头皮屑多；半夏、干姜、吴茱萸温胃止呕，对应胃中冷疼、恶心、吐水；桂枝、牡蛎定悸，并有降逆平冲之效，对应胃中冷气上冲咽喉之证；党参、甘草、大枣，扶正气，顾护脾胃；山楂、鸡内金健胃消食。全方对应主证，顾护整体，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王某，女，51 岁，柿园村人。5 天前来诊。少腹胀、肛门下坠、腹股沟疼已日久，西医查不出“病”，可痛苦十分。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当归 10g，白芍 20g，泽泻 10g，白术 15g，川芎 10g，茯苓 15g，大黄 6g，附子 8g（久煎），细辛 3g，甘草 8g，大枣 6 枚。5 剂。

按语：此患者少腹胀，胀有气滞；腹股沟疼，不通则痛，瘀血停留。方选当归芍药散合芍药甘草汤疏肝健脾，理气活血，兼以止痛。肛门下坠，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大黄附子细辛汤证（当归芍药散中白术、茯苓也有健脾升清降浊之用）。合证则合方，西医查不出的“病”，因咱中医理法方药思路清晰，故取佳效，也在情理之中。

孙某，女，52 岁，段东村人。身疼日久，在洛阳某医院住院不效，有类风湿史、失眠史，伴见出汗、胸闷，1 周前来诊。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分析：疼为主症，不通则疼，瘀血为患，营卫不和；胸闷，气机不畅；出汗，结合失眠体质（心肝火旺严重），热邪迫津外泄。故理气活血、养阴清热、调和营卫为要，方选血府逐瘀汤合桂枝汤加减。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壳 10g，赤芍 10g，川芎 10g，牛膝 10g，甘草 10g，桂枝 15g，白芍 16g，牡蛎 60g，大枣 6 枚。7 剂。

按语：血府逐瘀汤理气活血、养阴清热、安神，对痛证、胸闷、汗症、失眠均有佳效；桂枝汤调和营卫，扶正祛邪，对应体虚之人身体疼痛、汗出之症，疗效明显。两方一时方，一经方，协同配合，方证对应，故取捷效。

赵某，男，47 岁，偃师县城人。阳痿几年，阴茎冷，诸法不效，5 天前来诊。伴见怕冷，腰腿困，脉沉。

处方：麻黄 8g，附子 9g（久煎），细辛 3g，肉桂 5g，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丹参 15g，大枣 6 枚。7 剂，煎药机煎，一日 3 包。

患者回家，治病心切，一天服药 4 包，7 天药 5 天就服完，诸症大轻，疗效明显。

按语：腰腿困疼，怕冷，脉沉，肾气丸证；阴茎冷、阳痿，阳虚阳气不畅达，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振奋肾阳，通阳起痿；久病必虚，久病必瘀，结合现代医学，阳痿常由海绵体充血不足引起，故加丹参养血活血，改善血供。全方以扶阳通阳为主，兼以养血填精，阴中求阳，精血足阳气振，故阴茎冷、阳痿自愈。

郭某，女，70 岁，康庄村人。1 周前来诊，自述小便时疼痛、尿频，已两月余，在洛阳某医院诊为膀胱壁增厚，住院近 1 个月，花费近两万不效。伴口干，身无力，脉沉弦。

思辨：小便疼痛，口干，阴虚火旺，以滋肾通关散（黄柏、知母、肉桂）滋阴清热利尿，以芍药甘草汤养阴止疼；尿频、身无力，肾气不足，固摄无权之肾气丸证。

处方：肉桂 5g，知母 10g，黄柏 10g，附子 6g（久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5g，泽泻 10g，丹皮 10g，白芍 20g，甘草 10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药服完，于 2021 年 6 月 30 日复诊，言服上方至第 5 天，症状即消失。因病久，想再开几天药巩固巩固。

按语：对此患者，我仅辨了方证。口干、小便疼，我选用了止疼兼养阴清热利水之芍药甘草汤与滋肾通关散；尿频身无力，选用了肾气丸，因患者口干，所以加了生地黄，变偏温补为阴阳双补，兼以养阴清热。此病用药，直接采用了方证辨证，合证合方，因抓住了肾虚与虚火的主要病机，方证机对应，故取佳效。

冯某，女，67 岁，缑氏人。口歪眼斜（面瘫）两月余，住院半月不效，1 个月前来诊。症见：右眼闭合不住，嘴角歪向左侧，吃饭漏饭，伴头晕、耳鸣。舌红有裂纹，花剥苔，脉弦紧。

思辨：面瘫多由外感风寒引起，气血不畅，我常用一组合方治之，即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通阳、调和营卫，加活血药（丹参、川芎）活血通络。此患者伴头晕、耳鸣，虽有花剥苔，但有苔处厚腻，可能为水湿不能化津，并非阴虚，故果断用了苓桂术甘汤相佐。

处方：茯苓 30g，桂枝 15g，白术 15g，甘草 12g，麻黄 3g，附子 8g（久煎），细辛 3g，黄芪 20g，白芍 15g，丹参 15g，川芎 15g，干姜 3g，菊花 5g。

患者服上方 7 剂，右眼已可以闭合，右脸紧好转，头晕消失。吃药 3 周，吃饭已不漏饭，诸症明显好转。

王某，女，70 岁。患糖尿病数年，口渴明显，服降糖药，效不佳。前一段时间用党参白虎汤，口渴稍减，但血糖不降，空腹血糖 18mmol/L。2021 年 6 月 24 日再诊，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生山药 30g，黄芪 15g，知母 18g，葛根 10g，五味子 8g，天花粉 18g，鸡内金 6g。7 剂。

患者服上方 7 剂，今日来复诊，言口渴明显减轻。前天空腹测血糖，降至 16mmol/L。

按语：口渴一症，多为热盛津伤，可用经方党参白虎汤效不显，只好另辟新径，方用张锡纯的玉液汤。《医学衷中参西录》云：“消渴一证，多由于元气不升，此方乃升元气以止渴者也。方中以黄芪为主，得葛根能升元气。而又佐以山药、知母、花粉以大滋真阴，使之阳升而阴应，自有云行雨施之妙也。用鸡内金者，因此证尿中皆含有糖质，用之以助脾胃强健，化饮食中糖质为津液也。用五味者，取其酸收之性，大能封固肾关，不使水饮急于下趋也。”临证试验，此言不虚。同道如遇口渴难解，也可试试玉液汤。

市区刘大伯，85 岁，头晕日久，西医院按脑梗死住院不效，10 日前来诊。头晕依旧，左侧卧位尤甚，咽中有痰，平素吸烟。苔腻，脉弦。

分析：《金匮要略》痰饮病篇云：“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之。”“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此患者咽中有痰，苔腻，痰湿为患（结合吸烟史，痰湿主要在肺胃，即痰饮、支饮的多），饮阻肺胃，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故眩（头晕）。“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故用苓桂术甘汤合泽泻汤温阳蠲饮、健脾利水，水饮去，清阳升、浊阴降，则眩自愈。

处方：茯苓 30g，桂枝 15g，白术 15g，甘草 12g，泽泻 15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药服完，昨日来复诊，头晕症状消失九成。大伯还反映，吃此药后，精神大振，走路也有劲许多。守方，又开 7 剂善后。

梁某，女，40 岁，顾县段东村人。2021 年 6 月 28 日来诊。咳嗽已几年，咽干喉痒，阵发性剧咳，吐白稀痰，伴见头疼、腿困、身痒。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麻黄 8g，桂枝 12g，干姜 8g，细辛 3g，五味子 8g，半夏 12g，白芍 12g，甘草 12g，生石膏 30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于 7 月 8 日中午复诊，言上药服完，咳嗽已大减轻，咽干喉痒等症也明显好转。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按语：此患者头疼、腿困、身痒、咽痒、咳嗽，乃外感风寒，肺气失宣的表现，典型的太阳表证；咳吐白稀痰，内有水饮；水饮内停，气不化津，津液不布则咽干。故外感风寒、内有水饮为其主要病机，方选小青龙汤外解风寒、内化痰饮。因小青龙汤过于辛燥，怕用后伤及津液，故加生石膏以反佐，这也是胡希恕老师的常用一招。因方证病机对应，虽病久，效也佳。

2021 年 6 月 28 日接周口一朋友发来的微信。这位朋友因胃病曾在我这里就诊，疗效不错，对我也十分信任。微信说，他老婆 6 月 25 日剖宫产后，4 天来一直不排气，乳房肿硬如石，特别疼，乳汁不下，下肢水肿，想让我开个方，救救急。我让他拍个舌象图。舌象发过来，我看后吓了一跳，舌质特别紫暗红。紫暗主瘀血，红主热证，此乃瘀血化热，热毒蕴结，如得不到及时治疗，有神昏之危险。

救人要紧。我思考：产后多瘀，患者舌质紫暗，瘀血之明证；不排气、乳房肿硬疼、舌红，有瘀有热，瘀与热结。方用生化汤去炮姜，加大黄，变温通祛瘀为攻下瘀热；佐芍药甘草汤缓急止痛，对应乳房疼痛，又可通便；热毒盛，蒲公英清热解毒，为乳痈之要药，故加之。

处方：当归 10g，川芎 10g，桃仁 10g，甘草 10g，大黄 10g，蒲公英 20g，白芍 20g，大枣 6 枚。1 剂。

7 月 9 日，这位朋友又发微信，想再开点胃药。我问他妻子的情况，他才说上次药方只服了 1 剂，大便即通，奶也下来了，乳房肿疼也好了。我听后，十分高兴。

产后多虚多瘀是常，有瘀有热是变，有是证用是方，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赵某，男，46 岁。2021 年 7 月来诊。咳喘日久，近一段时间加重，咽中有痰，白稠痰，痰凉，空调吹一会儿，即觉胸中冷。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麻黄 8g，桂枝 15g，干姜 8g，白芍 15g，甘草 10g，半夏 15g，细辛 3g，五味子 8g，薤白 15g，大枣 6 枚。5 剂。

按语：此患者咳喘，痰白且凉，外寒内（寒）饮之证；一吹空调即胸中冷，胸中阳气不足，温煦失司。外寒里饮，方用小青龙汤；加薤白振奋心阳，通阳宽胸。小青龙汤有加石膏法，有加附子法，此患者伴胸中凉，故用小青龙汤加薤白法，方随证变，随证加减。因方证对应，故收效显著。

县城一大娘，2021 年 6 月 3 日首诊。腹胀、纳差、口干涩日久，平素血糖、血压高，吃西药乏效。舌暗红，无苔，脉沉细。

分析：此患者舌光剥无苔，即所谓镜面舌，反映人体津液枯竭，特别是胃津不足，故应以滋养胃津为要，方用麦门冬汤加减。

处方：麦冬 20g，党参 15g，甘草 10g，天花粉 10g，乌梅 10g，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7 剂，反映食欲改善，腹胀及口干涩均好转。后服 1 周停几天，间断用药 3 周，于 2021 年 7 月 11 日四诊，诸症继续好转，舌象明显改善。

患者还反映，服中药后，这一段时间血压、血糖也恢复正常，自己把西药都停了。因津液亏乏日久且重，滋养也需缓缓收功，故守方继续巩固治疗。

按语：麦冬、天花粉、乌梅滋养津液；党参、甘草、大枣顾护胃气。因津伤较重，而半夏辛燥，用之不宜，故去掉（麦门冬汤中有半夏）。此方恰对病机，用后如久旱之地逢甘雨，故取佳效。

镜面舌一证，老年人多见，临床十分难治，今有幸得此小验，分享给同道，以供交流探讨。

河北一 9 岁小孩，每天早晨肚疼（肚脐以上）已半年，近 1 个月加重，早上不能吃饭，饭后加重，2021 年 7 月 2 日求诊。大便已一周未行，舌质淡红，苔薄白。

处方：桂枝 10g，白芍 20g，大黄 6g，甘草 10g，山楂 10g，大枣 3 枚。2 剂。

按语：久病肚疼，多虚多瘀，小建中汤温养脾胃止疼；大便几日未行，阳明热结，故此病为虚中夹实，佐大黄，即桂枝加大黄汤，顾护脾胃（小建中汤）兼（大黄）攻下积滞（热）。因方证对应，故效如桴鼓。

姜某，男，62 岁，禹州人。做阑尾炎手术 1 年余，右少腹一直隐隐疼，身上易痒，遇冷打喷嚏。舌质红，苔薄白，脉弦数。

思考：焦树德老师经验，不明原因且日久的腹疼，气血瘀滞，可用当归芍药散疏肝健脾，养血逐瘀，通则不痛；身痒为内有蕴热，遇冷打喷嚏乃外有表寒，用大黄清里热、桂枝解表寒，结合少腹疼（有瘀），属桃核承气汤证。

处方：当归 12g，白芍 30g，泽泻 15g，白术 15g，川芎 12g，茯苓 20g，大黄 3g，桃仁 10g，桂枝 10g，大枣 6 枚。10 剂。

杨大娘，女，74 岁。2021 年 7 月 16 日。肛门下坠已几年，久治不效，大便不干，但不通利，近几天伴尿浊。舌暗，脉弦。

处方：党参 15g，黄芪 20g，白术 15g，当归 10g，陈皮 6g，升麻 5g，柴胡 5g，葛根 30g，黄芩 5g，黄连 3g，干姜 5g，大枣 6 枚。5 剂。

患者服上方 5 剂，肛门下坠感明显减轻。守方，又开 5 剂善后。

按语：患者肛门处下坠感，脾虚气陷之证，“陷者升之”，方选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胃，升举阳气；大便不干，但又不利，乃湿热内蕴，结合肛门下坠表现，用葛根芩连汤清热利湿，升阳举陷。合证合方，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赵某，男，52 岁，陕西华阴人。2021 年 7 月 4 日来诊。身怕冷 8 年，胃脘胀满 5 年，诸法不效。伴见口干、口臭，脉沉。

处方：黄芩 8g，黄连 4g，干姜 10g，附子 12g（久煎），甘草 15g，桂枝 15g，党参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6 枚。10 剂。

患者药服完，于 7 月 19 日上午复诊，言身体已舒服很多。我问，如病有十分，能轻五分吗？患者回答，五分可不止……

我的思考：此患者怕冷 8 年，脉沉，乃少阴阳虚；胃脘满胀，心下痞证，结合口干口臭，属邪热客于胃腑。故胃局部有热，而整体偏寒，为主要病机。方药以四逆汤温阳扶阳为君；黄芩、黄连清胃热，消痞满，为臣；佐桂枝通阳，助四逆汤所扶之阳气交通内外，通达上下，并有调和黄芩、黄连和胃之用；合党参、甘草、山楂、鸡内金、大枣顾护脾胃，调和诸药。全方以扶阳通阳为主，以清热和胃为辅，寒热并用，正中病机，故取佳效。

王庄一嫂子，53 岁。2021 年 7 月 16 日来诊。月经淋漓不尽 1 个月余，伴见胸闷、出汗，脉沉略弦。

处方：黄芪 20g，知母 10g，桔梗 10g，升麻 5g，柴胡 5g，当归 10g，桑叶 15g，三七 6g（打碎），生地黄 15g，黄芩 8g，甘草 10g，大枣 6g。7 剂。

按语：中老年人月经漏下不止，青主名方加味当归补血汤正对此证。加黄芩、生地黄，是我个人经验。失血过多，一则伤阴，二来血虚生热，故加生地黄养（阴）血，佐黄芩清火，况二者还都有止血之用，与加味当归补血汤配合，疗效更佳。血能养气，血能载气，患者胸闷，结合月经淋漓病史，知非胸痹短气，实为血虚导致的气虚气陷，即张锡纯所谓气虚气陷之升陷汤证。至于汗出，乃气不摄津、营阴外泄的表现，黄芪可补气固摄，生地黄、当归能养血和营。全方止血治标，益气养血固本。因病机明确，又方证对应，故取捷效。

李某，男，13 岁，平顶山人。2021 年 7 月 13 日来诊。稍运动即胁下刺疼，已 4 个月，针灸、服药时轻时重，就是不好。伴见额头痤疮、有脓头，舌红，脉弦。

处方：柴胡 10g，当归 10g，生地黄 10g，桃仁 8g，红花 3g，甘草 10g，赤芍、白芍各 10g，枳壳 10g，川芎 8g，川牛膝 10g，桂枝 5g，大黄 1g，大枣 6 枚。

患者服上方 10 剂，于 7 月 28 日复诊。言这次药味道不苦，效果还好，胁下有豁然开朗之感，疼痛及青春痘均大减轻。

按语：学中医的都知道，疼如锥刺，是瘀血证的典型表现，故此患者首选之方，应为血府逐瘀汤。疼为主症，赤白芍同用，以加强止疼之用。血府逐瘀汤内含四逆散及桃红四物汤，理气活血确实甚妙，但通阳之力不足，故少佐桂枝以加强通阳作用，以助活血。另桂枝与白芍用量 1:2，一散一敛，还有小建中意，止疼之中兼有健胃扶正气的作用。因患者还有痤疮，故用 1g 大黄同煎，协牛膝引热下行，给瘀血以出路。全方因方证对应准确，用药又精雕细琢，故取佳效。

本村一乡亲，男，55 岁。2021 年 7 月 8 日来诊。自述痔疮肿疼、下血，伴随阴部溃烂疼痛，并说此病以前也发作几次，症状相似，只是这次太重。我让其到内室检查看看，其严重程度超乎我想象。患者内裤上全是血，龟头大面积溃烂，因为阴茎与内裤粘在一起，脱裤子时患者痛苦异常。患者还让我看，其右足趾缝也有一处红肿溃烂。因此症状与磺胺类药过敏引起的皮肤大疱性坏死十分相似，我就问患者，近期及以前发作前吃过啥西药没有。他回答没有。患者这几天还伴有胃胀、无食欲、便干等。

分析：患者阴部溃烂，反复发作，乃狐惑病，结合不欲饮食、胃胀，为甘草泻心汤证；大便干结，佐大黄通腑泻热，合芩连为三黄泻心汤清热解毒，对应阴部、足趾红肿溃烂之热毒表现；加升麻，意在加强清热解毒作用。

处方：半夏 15g，黄连 8g，黄芩 10g，干姜 3g，党参 15g，甘草 15g，大黄 12g，升麻 10g，山楂 15g，大枣 6 枚。5 剂。

患者服完上方，于 7 月 13 日复诊，诸症已好大半。守方，又开 5 剂善后。

段大叔，男，62 岁。2021 年 7 月 20 日来诊。身无力，无精神一月余；伴见腿困，焦虑少神面容，面色萎黄，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

处方：肉桂 3g，附子 8g（久煎），熟地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0g，泽泻 10g，丹参 10g，白芍 30g，甘草 10g，大枣 6 枚。

疗效：服上方 7 剂，诸症明显改善，面色转红，精神改善。守方又用 1 周，诸症大好，精神振作。因腿尚有点困，故守方继续巩固治疗。

按语：此病辨证的关键在于望神。患者面黄无华，精神不振，目无光彩，眼球呆滞，反映脏腑精气亏虚。肾为先天之本，真阴真阳寄居地，故以肾气丸为主方，滋肾阴，补肾阳，阴津阳气充沛，机体动能充足，身无力、无精神等则自然恢复。因有腿困，故佐芍药甘草附子汤，滋阴温阳，缓急通络。患者虚证明显，用药以扶正为要，因方机对应，故取捷效。

刚才复诊一患者，女，35 岁，2021 年 7 月 28 日来诊。胃脘有烧灼感，颈部及左腿困疼，已日久，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当时思考：患者胃部不适，有烧灼感，胃火盛，半夏泻心汤方证。颈部疼，左腿困，气血不畅，经络不通，桂枝汤证；因考虑到疼痛明显，白芍得加量；胃中有烧灼热，桂枝偏热得减量，故改桂枝汤为小建中汤（白芍量二倍于桂枝量），既治疼，又养胃。

处方：桂枝 12g，白芍 24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6g，党参 15g，甘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黄 3g，大枣 6 枚。7 剂。

疗效：药服完，患者于 8 月 6 日复诊，言诸症明显好转，并反映一有趣现象：服药当天，颈部、腿部有虫爬感觉，当天即感浑身轻松。我想这可能是小建中汤的作用，因患者药后反应独特，疗效又好，特记录之，以供同道参考。

李左，男，67 岁，诸葛镇人。2021 年 7 月 31 日来诊。头晕，嗜睡，视物不清，稍走快即胸闷，便干，腿冷、木、麻，已数月。有糖尿病。舌质红，苔薄黄，脉弦。

处方：茯苓 20g，桂枝 15g，白术 15g，甘草 10g，附子 6g（久煎），白芍 15g，当归 10g，生地黄 18g，桃仁 10g，红花 5g，枳实 10g，牛膝 10g，赤芍 10g，川芎 10g。7 剂。

患者服完 7 剂药，于 8 月 6 日复诊。言头晕及走路快时胸闷消失，余症也明显好转。守方继续巩固疗效。

按语：此患者头晕、嗜睡、腿冷、走路快即胸闷，乃阳虚水停之苓桂术甘汤证、真武汤证；视物昏花、腿木麻、便干，为气滞血瘀、阴虚火旺之血府逐瘀汤证。合证合方，因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2021 年 8 月 8 日复诊一患者，豫东人，男，60 岁，5 月 30 日首诊。患者反映，自从服了上次 7 剂药后，病好了一大半。患者这一说，让我回想起了他来首诊时的情景。

5 月 30 日刚上班，从信阳来的陶姓大哥已在门诊等候，一见到我，就从袋中掏出一大叠检查单，还拿出手机，一边让我看一边说，我这心脏病几十年了，咋看都看不好，你可给我用点心。我是洛阳表嫂子介绍来的。你看看，我肺动脉高压，二、三尖瓣关闭不全，心包积液，心房纤颤……我听后，先让大哥坐下，平静一下情绪。我问：“您哪里不舒服，咋不舒服？”患者说：“我主要是这里撑胀难受。”说着用手指着胃脘部，“并且两侧肋子下也胀，不想吃，也不敢吃，吃多更难受。”我用听诊器听了下心脏，心律不齐。观其舌红，搭其脉弦。

心中思考：患者虽确有心脏病，但从其所诉的主要痛苦，结合舌脉，在中医看，应是肝气犯胃、肝胃不和明显，其痛苦主要是消化系统异常引起的。从方证辨，胃脘满闷，属半夏泻心汤证；胁下撑胀，乃四逆散证。

处方：柴胡 13g，白芍 15g，枳实 10g，甘草 15g，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8g，干姜 8g，党参 15g，山楂 14g，鸡内金 15g，丹参 15g，薤白 13g，大枣 6 枚。7 剂。

按语：此患者的痛苦主要根源在胃，检查示心脏有病，前期久治不愈，主要因太重视检查结果，而忽略了患者的主要症状（痛苦），故造成了方向性错误。所以说，医生看病以临床症状为主，检查仅供参考，不可被检查单所迷惑。

山西郭大姐，昨天（2021 年 8 月 7 日）微信告知：患痢疾已近 3 天，大便白沫、臭秽难闻，腹痛剧烈，在家服附子理中丸、思密达、泻痢停不效。并发来舌象图，舌红，苔少。因大姐曾来门诊看过病，我对其体质了解，人品又好，决定破例远程开个方，以解燃眉之急。

思辨：大便臭秽，舌红少苔，热证明显，又服了附子理中丸，无异于火上浇油。患者腹疼剧烈，止疼为当务之急，选芍药甘草汤；清热止泻，用葛根芩连汤，也就是黄芩汤合黄连、葛根，清热止痢，和中止疼。

处方：白芍 30g，甘草 10g，黄芩 8g，黄连 6g，葛根 30g，干姜 6g，大枣 9 枚。2 剂。

按语：痢疾、泻泄之证，首辨寒热。凡是肛门灼热、大便臭秽的，都是热证；凡是大便清稀、腹痛喜温喜按的，多属寒证。《素问》云：“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大姐热证明显，用黄芩汤等取效，也是遵守了《内经》的治则，故取得了捷效。

患者述近一年多得一怪病，晚上做梦吃生肉，梦醒时胃难受，而平时不敢看见生肉，看见生肉即恶心。舌红，苔白腻，脉弦。

处方：半夏 15g，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6g，党参 15g，甘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6 枚。7 剂。

8 月 9 日复诊：服上方 1 剂，诸症即愈。这几天也不做梦了，见生肉也不恶心了，并且食欲大振。

思辨：患者哪里不适，做梦时常现哪里难受。如冠心病患者，常见梦中胸部被物压迫，呼吸困难；受惊吓患者，梦中常被人追杀，无处躲藏等。此患者梦中吃生肉，醒后胃不适，反映患者病在脾胃，并有肉积的可能，故用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畅达中焦，加山楂、鸡内金健胃消食。因此案特别，疗效也好，故记录之，以供同道参考。

今天记录的这一病案，在中医人看来很简单，可患者却被这病折磨了几年，经多家大医院治疗不效，所以有必要和同道分享一下。

王某，男，59 岁，顾县杨村人。2021 年 4 月 20 日来诊。肚脐疼、少腹疼、便溏、肛门下坠感几年，诸法不效；伴见口干，腰困，脉沉弦。

思辨：患者腹疼、便溏，太阴脾虚证、理中汤证、四君子汤证；肚脐疼、腰疼，小建中汤证；肛门处下坠感、口干，湿热下注、津不上承之葛根芩连汤证。总之，此病为虚实并见、寒热错杂之证，合证合方，选理中汤、四君子汤、葛根芩连汤、小建中汤合方。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10g，茯苓 20g，甘草 10g，桂枝 10g，白芍 20g，葛根 15g，黄芩 6g，黄连 5g，大枣 6 枚。

患者于 8 月 10 日来看其他病时，反映上次用药疗效明显，服药 7 剂，诸症即愈。

此病之辨，从方证入手，简单却有用。我想，这就是中医的魅力所在。

潘某，女，83 岁，白马寺人。2021 年 5 月 30 日来诊。患者来时上臂及下肢出现多个出血点，已半月余，刚开始大便干结，不知吃了啥药，来诊时又拉肚子。伴见身无力，舌红，少苔，脉沉。

处方：附子 8g（久煎），干姜 8g，甘草 10g，大黄 3g，黄连 3g，黄芩 6g，黄芪 20g，当归 10g，生地黄 20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于 8 月 13 日又来看其他病时讲：上次药方疗效特佳，用药几天紫癜即消退，并且服药后身体也变得有力，十分舒服。

思辨：此患者皮肤出血点鲜红，乃因血热妄行，故以三黄泻心汤（年龄大，量宜小）直折其火，合地黄凉血止血；患者身极无力、脉沉，正气不足，又服药导致泻泄，更伤阳气，故以四逆汤温肾健脾，扶正气，兼以益气摄血；肌衄日久，无舌苔，阴血被伤，用当归补血汤益气兼养血，黄芪一味既扶正气，又可固摄血液，当归补已损之血。全方凉血止血治标，补肾健脾、益气养血固本，既解决了肌肤出血之急，又照顾了年老体衰之虚，方、证、人对应，故取佳效。

今天是医师节，坚守岗位，救死扶伤，传播中医知识，为患者服务，这是医师节最有意义的事情。

今天复诊一患者，男，57 岁，洛阳市区人。2021 年 8 月 11 日首诊。患者来时，身极无力，面黄，右足走路抬不动。平素盗汗严重，空腹血糖 14.9mmol/L。舌红，脉弦。

处方：党参 10g，麦冬 15g，五味子 8g，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黄芪 10g，附子 6g（久煎），山楂 15g，黄柏 8g，砂仁 4g，甘草 10g，牡蛎 40g。7 剂。

疗效：患者反映，服药后盗汗基本消失，身已明显有力，走路时右足也灵活许多，血糖降至 8.2mmol/L。观其面色已红润。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思辨：此患者身极无力，面黄，右足有抬不动感，明显气血不足；汗为心之液，盗汗首先伤阴，日久伤阳，故止汗为当务之急。方用封髓丹加牡蛎，滋阴潜阳敛汗；生脉饮、生熟地黄益气养阴，敛汗同时兼以补充阴津；佐黄芪、附子温阳固表，加山楂健胃消食，以助气血生化。全方敛汗补漏洞治标，补阴津固阳气治本，标本兼顾，方证对应，故效佳。

贾某，女，40 岁，山西运城人。2021 年 4 月 18 日由同行介绍来诊。头晕，看东西有旋转感，已几个月，每次月经来时尤甚，伴见呕吐；兼见多梦，身无力，月经量少。脉沉无力。

处方：附子 8g（久煎），茯苓 30g，白术 15g，白芍 15g，干姜 5g，桂枝 15g，吴茱萸 6g，党参 15g，甘草 10g，黄芪 15g，当归 10g，川芎 15g，牡蛎 40g，大枣 6 枚。10 剂。

8 月 22 日下午，山西同行发来消息，言此患者服药后，效果很好，至今头晕未再发生。

此患者的辨证，我有以下几点考虑：一是头晕、身无力、脉沉，为阳虚水泛之真武汤证与苓桂术甘汤证；二是头晕伴见呕吐，乃吴茱萸汤证。患者头晕，月经期尤甚，又见月经量少，妇女月经来时，气血趋下，这时头晕加重，证明此病有气血不足原因，故用当归补血汤益气养血，扶助正气；因病位在头，故加川芎以引经，多梦则加牡蛎。这是从方证对应的角度看。从病因病机看，患者虚证明显，咱再看看这个处方，还有四逆汤、四物汤、四君子汤、桂枝汤、理中汤的影子，四君加四物，即八珍汤益气养血；四逆汤、理中汤，则寓附子理中汤温肾健脾；桂枝汤和营卫、调气血、滋养脾胃。虚则补之，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捷效也在预料之中。

邱某，男，49 岁，高崖村人。2021 年 8 月 24 日来诊。头疼头胀四月余，睡眠不好，住院输液、吃药乏效。舌红，苔薄白，脉弦涩。

患者因久治不效，对医生产生不信任感，故开药前几次问我：“你能看好我这病不能？几天才见效？”我回答：“看病打不了保票，一般 1～3 天见效，但也不一定，先喝喝看看吧。”患者要求先开 3 剂看看。处方如下：

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壳 10g，川芎 15g，牛膝 10g，赤芍 10g，甘草 10g，牡蛎 60g，吴茱萸 6g，党参 15g，大枣 6 枚。3 剂。

服药 1 天后，患者打来电话说，服后头疼又加重了，问：“还要再服否？”我因有充分的自信，故回答：“药病抗争，正常现象。服完再看看。”

患者 3 剂服完，今日（8 月 27 日）上午来复诊，高兴地说，头疼已大减轻。

按语：久病头疼，血瘀为患，血府逐瘀汤证；头沉，阴寒之邪，阻滞气血经络，非吴茱萸不可胜任，故用吴茱萸汤通阳止疼；因有睡眠不好，故加牡蛎安神定志。因头疼、头沉为主症，而川芎为治头疼之要药，故量宜大。另外，牡蛎性相对较平，治失眠时，量也可大点，30～60g，效果明显。此方中，川芎与牡蛎、吴茱萸与牡蛎也是对药，一通一敛，相互制约，又相互配合。全方温经散寒，理气活血，兼以安神，因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县城一患者，女，39 岁。2021 年 8 月 22 日来诊。右膝关节肿疼，局部摸之发热，西医化验血沉高，以前曾发作几次，近两次均在我门诊用中药，作用明显。伴见口干，口苦，脉弦紧数。

处方：麻黄 8g，桂枝 15g，白芍 30g，知母 10g，生石膏 40g，附子 8g（久煎），苍术 10g，黄柏 10g，川牛膝 10g，薏苡仁 30g，甘草 10g，大枣 6 枚。

疗效：服上方 7 剂，患者反映，关节肿已消，守方巩固疗效。

按语：此患者关节肿疼，西医化验血沉增高，风湿性关节炎无疑。中医认为，不通则痛，病属痹证，局部水肿、摸之发热，湿热之邪留滞关节，方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合四妙散加减。方中麻黄、桂枝、附子温阳散寒，除湿止疼为君。有人该说，你不是说此病为湿热痹吗，咋还用辛燥之品为君？此病病机为外感风寒，或里阳不足，又伴有湿热之邪留滞关节，属寒热错杂之证，只是湿热偏盛而已。何绍奇老师认为，用桂枝芍药知母汤时，如不用附子则乏效，可见温通法对湿热历节，不可缺少，麻黄、桂枝、附子也是取效的关键。方中用石膏、知母、芍药、甘草为臣，有白虎汤、芍药甘草汤意，清热养阴，缓急止疼，两方又可制约麻黄、桂枝、附子的辛燥之弊；苍术、黄柏、牛膝、薏苡仁乃四妙散佐助之，清热除湿，通利关节。全方温经散寒、通阳蠲痹、清热除湿、通利关节，并有养阴柔筋（白芍、甘草）之效，祛邪不伤正，扶正不留邪，寒热并用。因方证病机对应，故效佳。

温某，男，31 岁，庞村镇人。2021 年 7 月 18 日来诊。自述口周红肿、痒、渗液半年余，抹药膏不下几十种，越抹越重，西医院诊为“激素依赖性皮炎”，可治疗乏效。患者反映，口周皮肤如“死皮肤”，皮肤内外有不透气感，难受异常。舌红，苔薄白，脉弦数。

处方：麻黄 8g，杏仁 10g，薏苡仁 30g，甘草 10g，黄连 5g，黄芩 5g，生地黄 20g，苦参 10g，黄柏 10g，砂仁 4g，大枣 6 枚。

疗效：患者服药后，症状一天比一天轻，间断服药 4 周，局部皮肤不透气感消失，红、肿、痒等症也十去八九。守方继续巩固治疗。

按语：口周皮肤红、肿，内有蕴热；风寒外袭，内有蕴热，内热想向外透发，可有外寒束敷，不得透达，故局部皮肤有不透气感，并瘙痒；局部渗液，湿邪为患；热病日久，阴血耗伤，皮肤失去濡养，阴血不足，又易生虚火，火盛又伤阴血，恶性循环，故久治不效。方中黄连、黄芩、黄柏，清热泻火为君；用麻杏苡甘汤，外开腠理，透发邪热，兼以除湿为臣；黄芩、生地黄、苦参，乃三物黄芩汤，滋养阴血，清热燥湿；黄柏、砂仁、甘草，即封髓丹，收潜虚火，佐助之。全方以解表透邪为突破口，兼以清热、养阴、除湿、收潜虚火，因方证病机对应，故收良效。

石某，男，39 岁。4 个月前来诊。患牛皮癣多年，皮损干红，瘙痒，诸治不效，伴见失眠。舌红，脉弦。

初起考虑患者失眠严重，用血府逐瘀汤加三物黄芩汤，失眠治愈，牛皮癣虽也减轻，但好转较慢。考虑皮损干红瘙痒，干为阴虚，红为火旺，痒属有风，遂加大生地黄用量，减耗阴之柴胡、辛温之当归，并加大黄、黄连、荆芥以加强养阴清热祛风作用，间断服药 4 个多月，疗效明显。今把处方分享给同道，以供交流探讨。

生地黄 50g，黄芩 10g，苦参 10g，荆芥 10g，桃仁 10g，红花 5g，赤芍 10g，牛膝 10g，枳壳 10g，川芎 10g，大黄 2g，黄连 3g，牡蛎 40g，大枣 6 枚。

方解：三黄泻心汤，清热凉血为君；生地黄、牡蛎养阴润燥为臣；桃仁、红花、赤芍、川芎凉血活血，合枳壳理气以助血行，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意，合荆芥共奏养血祛风止痒之用，苦参清热止痒为皮肤病火旺瘙痒之专药，故合用之，共为佐药；大黄、牛膝引热下行，给邪热以出路，为使药。全方养阴、清热、养血、凉血、祛风止痒，因方证病机对应，故取佳效。

2021 年 9 月 10 日复诊一患者，男，31 岁。2021 年 9 月 3 日首诊。自述近几个月，因上夜班，昼夜作息规律被打乱，遂致阳痿早泄，已几个月无晨勃，平素大便溏薄、一日数次。面暗眼窝青，脉沉。

思辨：大便溏薄，一日数次，太阴证，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太阴脾虚，泄泻日久，耗伤气血，故以理中汤合四君子汤健脾胃，止泻助运，补益后天。白天属阳，晚上属阴，晚上睡眠好是保存精气的关键，昼夜颠倒，肾精耗伤，精伤日久，损及肾阳，阴阳俱不足，故以附子温阳，山药、熟地黄养阴，阴阳同补。

处方：党参 15g，白术 15g，干姜 8g，甘草 10g，茯苓 15g，山药 15g，附子 8g（久煎），熟地黄 15g，大枣 6 枚。7 剂。

疗效：服上方 7 剂，患者复诊。晨勃已有，阳痿早泄及腹泻均明显好转，守方继续巩固疗效。

按语：此病之辨，方证辨证与脏腑辨证相结合，用药重视两本，因方证病机相合，故取佳效。

董某，女，56 岁。2021 年 9 月 3 日来诊。面部黄褐斑明显，大便干结日久，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患者来诊，主要想看黄褐斑。黄褐斑为瘀血所致，遂开血府逐瘀汤对应。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甘草 10g，枳壳 10g，牛膝 10g，赤芍 10g，川芎 10g，桔梗 10g，大枣 6 枚。7 剂。

患者服完上药来复诊，言这药服后饿得快，每天早上都大便，感觉通利，很舒服。

按语：大家都知道，血府逐瘀汤由四逆散和桃红四物汤加减而成。四逆散疏肝理气，桃红四物汤养血活血，养血药有润燥之用，服后气机畅达，肠道滋润，故治疗便秘也在情理之中。我临床观察，血府逐瘀汤对气滞血虚，兼有瘀热型便秘，疗效确切，值得推广。

许某，女，69 岁，庞村镇窑沟村人。2021 年 9 月 9 日来诊。自述胸闷上不来气，胃脘顶胀，已 2 个月。在洛阳某大医院吃西药乏效，伴见身无力，口涩。舌质红，苔薄白，脉沉弦。

处方：黄连 5g，黄芩 10g，干姜 6g，附子 8g（久煎），党参 15g，甘草 15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6 枚。7 剂。

疗效：上方服至第 3 天，患者即感胸闷上不来气、胃脘顶胀明显减轻，7 剂药服完，诸症十愈八九。

思辨：此患者胃脘有顶胀感，属邪热客于胃府之心下痞证；胸闷上不来气，兼身无力，原因有二：一是肾不纳气；二是中焦不畅，肺气不降。故治疗以清胃热、健脾助运、畅中焦、补肾纳气为主。方中黄芩、黄连清胃热消痞满，党参、甘草、干姜、大枣、山楂、鸡内金健脾消食助运，附子补肾纳气。全方寒热并用，攻补兼施，因病机明确，又方证对应，故取佳效。

李婶，女，71 岁，新郑人。2021 年 7 月 26 日听人介绍来诊。下肢严重水肿几个月，肚子大，面部及下肢皮肤发暗，在郑州某医院诊为“肝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腹腔积液、肝内占位、胆结石”，住院乏效。舌红，苔薄白，脉弦。

处方：槟榔 8g，木瓜 10g，苏叶 10g，薏苡仁 20g，茯苓 20g，苍术 10g，黄柏 8g，川牛膝 10g，桔梗 10g，黄芪 20g，大枣 6 枚。

疗效：患者服上方 10 剂，诸症好转；服药 50 剂，下肢水肿消失。并且我发现，患者肚子明显变小；下肢皮肤暗消失，面色转红润。

李婶问我，我这病是咋回事，吃这药为啥效果这么好。我说，您看您这腿，这肚子，中医叫水肿证。这种病，就好比雨水太多，咱种的玉米都在水中泡着，得赶紧排排水。中医讲，水为阴邪，阻碍气机，易伤阳气，咱把堵塞的水道修通了，水邪去则水肿消，水肿消则气机畅达，阳气充盛，故面色转红、下肢皮肤暗消失。

此方的方解我就不多说了。我用的是焦树德老师的经验方“足脂消肿汤”加减，此方方义及适用证可在焦老的《方剂心得十讲》中查询，只不过焦老常用此方治疗下肢静脉或淋巴道回流受阻引起的下肢水肿。我用方证对应思维，将此方用于肝性水肿。实践证明，只要伴见下肢水肿严重，用之也出奇效。

李某，女，55 岁，缑氏王河村人。2021 年 9 月 15 日来诊。好出汗半年，失眠、心悸 1 月余，心率 122 次/分。2 个月前，左侧锁骨骨折手术时，检查发现甲状腺炎；伴见左肩疼，口干苦，面红，脉弦数。

思考：患者出汗、口苦、面红，热证明显；口干，火旺伤津，结合心悸，心阴不足，心脉失养；阴虚火旺，阴不制阳，阳不归阴则失眠；有骨折史，左肩疼，瘀血内停。故此患者有瘀，有热，有阴伤，方选血府逐瘀汤合生脉饮加黄连、牡蛎，活血化瘀、养阴清热定悸、敛汗安神。

处方：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5g，桃仁 10g，红花 5g，枳壳 10g，川芎 10g，川牛膝 10g，赤芍 10g，甘草 10g，党参 10g，麦冬 10g，五味子 8g，黄连 5g，牡蛎 60g，大枣 6 枚。

疗效：服上方 7 剂，患者于 9 月 23 日复诊。心悸脸红消失，失眠、出汗、口干苦、左肩疼均明显好转，测心率 84 次/分。

2021 年 9 月 24 日中午下班，接到石家庄赵大伯电话：“王大夫，这次药效果不错，大便天天行，舒服多啦！”我听后，记忆又回到半个月前。

大伯是由儿子陪着来的，自述直肠癌手术后已两年，化疗数次，近两年大便一直不通畅，排便如挤牙膏，大便细如筷子，还有下坠感；有时几天也无便意，吃这泻药那泻药，均不见效。没来诊前，就打电话来咨询过，因考虑久下伤脾，我让其买点补中益气丸吃吃看看，可吃后乏效。首次面诊时，思考是不是气滞血瘀，遂开血府逐瘀汤加减，心想血府逐瘀汤中四逆散疏肝理气，桃红四物汤养血活血润肠，这次大便该通了吧。谁知服后症状依旧。二诊再思考，大便不通，是不是热毒为患？故以三黄泻心汤，泻热通便治标；无便意，则考虑为久用泻药，脾肾阳虚，推动无力，清阳不升，则浊阴不降，故以四逆汤，补肾健脾；有下坠感，一为脾虚，二是气滞血瘀，方用当归芍药散疏肝健脾，养血逐瘀。

处方：大黄 8g，黄连 6g，黄芩 6g，附子 8g（久煎），干姜 6g，甘草 10g，当归 10g，白芍 30g，白术 15g，川芎 15g，茯苓 15g，枳实 12g，大枣 6 枚。

医生看病难的很，对于疑难病也是想了这法，想那法。今此病例有幸获效，故赶紧记录之，一怕过后忘记，二来供同道交流，这样可能会造福更多患者。

马某，男，74 岁，济源人。于 2021 年 9 月 14 日由当地一医生介绍来诊。患者胃癌切除术后两月余，近一个半月吃不下饭，体重已减 26 斤，吃饭噎，自觉有股气从食管上冲至咽喉，有种快要憋死的感觉，口中不停地有痰，痰如蟹沫状，说句话的时间，痰即满口。患者没精神，身无力，坐都坐不住。舌红，苔薄白，脉弦大。

处方：党参 15g，半夏 18g，麦冬 30g，甘草 10g，陈皮 10g，茯苓 15g，白芍 30g，大枣 6 枚。7 剂。

让患者一剂药煎两次服，患者嫌浪费，一剂药煎了三四次。患者反映，当药服至 9 月 23 日中午，胃中豁然开朗，吃饭噎、气上冲及蟹沫痰均明显好转，一顿已能喝半碗粥。9 月 26 日中午患者复诊，观其心情愉快，精神抖擞。诊完，我们还聊了会儿家常，明显感到患者元气恢复了许多。

按语：此病之辨，患者口中痰多如蟹沫为主要辨点，它反映了两个问题：一是胃阴不足，二是兼有痰湿上泛。滋养胃阴用麦门冬汤，化痰用二陈汤。患者吃饭噎，反复有气上冲感，个人认为属胃阴不足引起的食管痉挛，故加大量白芍，一可敛阴，二合甘草，即芍药甘草汤，起缓急作用，目的是让紧张的食管放松下来。食管一放松，食物下咽就能顺利，气机才不上逆。另外，此方味道甘甜，中医认为甘味药能补能和能缓，有补益和中之用，对应大病体虚之人，味道也是取效的关键因素之一。

李某，男，39 岁。2021 年 9 月 10 日来诊。患股癣 10 多年，晚上奇痒，痒得不能睡，伴见痔疮下血。舌红，苔薄白，脉弦。

思辨：局部红，有热；渗液，有湿；奇痒，血虚风燥。方用麻杏苡甘汤解表渗湿，二妙散清热燥湿，三物黄芩汤养阴清热、燥湿止痒。

处方：麻黄 8g，杏仁 10g，薏苡仁 30g，甘草 10g，苍术 10g，黄柏 8g，生地黄 30g，黄芩 10g，苦参 10g，荆芥 10g，大枣 6 枚。7 剂。

疗效：患者反映，此方服上 3 天，晚上屁股痒即消失；药服完，诸症明显好转。守方又开 7 剂，巩固疗效。

国庆假日期间，患者超多，虽然太累，我还是忙里偷闲，讲讲今天的一个病案。

患者张某，女，51 岁。患支气管扩张十几年，2021 年 9 月 26 日首诊。自述胸闷，上不来气，好像肺上有个盖子盖住一样，喘憋难受；伴见咳喘，吐黄痰，大便溏，饭后易泻，睡眠不好。舌红，苔薄白略腻，脉弦。

处方：麻黄 8g，杏仁 10g，生石膏 30g，甘草 10g，半夏 15g，陈皮 10g，茯苓 15g，冬瓜仁 20g，薏苡仁 20g，芦根 20g，桔梗 10g，干姜 6g，牡蛎 30g，大枣 6 枚。7 剂。

今天（10 月 3 日）患者复诊，言服上方一顿，自觉“肺上的盖子”打开了，呼吸顺畅许多，当晚丈夫陪其散步，走了 9000 步也不觉累。我问患者，如果病的难受程度分十分，这一周药服完，能好五分吗？患者回答，五分不止，能好七分左右。我听了，不仅心里十分高兴，也暗自佩服古人之智慧。

思辨：此患者咳喘、胸闷，“肺中如有一盖子盖住”，中医讲肺为华盖，肺主气，司呼吸，肺主宣发肃降，外感风寒，肺气郁闭，则出现上述表现；咳吐黄痰，黄痰为热痰，说明肺内痰热互结；肺为储痰之器，脾为生痰之源，大便溏薄，食后易泻，脾虚湿盛之表现。处方用麻杏甘石汤合《千金》苇茎汤加桔梗，外解风寒，内清蕴热，兼以排痰。因患者有咳血史，用桃仁不宜，故去掉不用。二陈汤加干姜，健脾除湿，以绝生痰之源。处方中小方麻杏甘石汤为点睛之方，解表宣肺，清热平喘。其宣发透邪的作用最有效，也最快捷。此小方在呼吸道疾病中，只要方证对应准确，常现覆杯之效。

马大伯，男，88 岁，石峡村人。2021 年 9 月 24 日由其儿子陪同来诊。自述身极无力已数日，伴见口干、便干，脉沉。

思辨：身无力，脉沉，肾阳不足，提振无力；口干、便干，结合年老体衰，虚证多见，常见阴津不足，失去濡养。故此病为阴阳俱虚之证，方选肾气丸加味。

处方：肉桂 3g，附子 6g（久煎），生地黄、熟地黄各 15g，山药 15g，山萸肉 12g，茯苓 10g，泽泻 10g，丹皮 10g，大枣 6 枚。7 剂。

大伯于 10 月 4 日复诊，言服上方 1 剂即效。药服完，诸症若失。马大伯问我：“王大夫，你年龄不大，技术挺高啊！你是咋学的？”我开玩笑地说，我是跟李发枝老师（老家也是石峡村）学的。李老师也是乡医出身，因为用心看病，医德也好，现在成了河南中医药大学的教授、国家级名中医。因马大伯和李发枝老师很熟，故听后笑着说：“中！能中，一定中！”

几个月前，一同道朋友尿疼、尿不利日久，想让我给支个招。我开方：黄柏 10g，知母 10g，肉桂 1g。朋友服后效佳。前几日，这个朋友又来电话，说手足烦热，难受至极。我又开方：生地黄 30g，黄芩 10g，苦参 10g。他服了 3 天，来电话说，症状已消失。滋肾通关散、三物黄芩汤，方虽小，但只要对证，效奇佳。

血瘀的产生，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故活血剂常配行气剂，如血府逐瘀汤；血液的运行得靠气的推动，益气可行血，如补阳还五汤；血得温则通，遇寒则凝，故温阳通阳之方有活血之效，如当归四逆汤、黄芪桂枝五物汤等；活血之品，久用有耗气耗血之弊，故久用时常佐养血益气药，以扶其正，如四物汤、八珍汤类；久病气血乏源，久病必瘀，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故大病久病，补益中焦，有化生气血，中气充沛，气血自然流畅，也有间接活血作用，不可不知；瘀血日久，也可化热，瘀热扰动，心神不安，常致心烦、失眠，瘀血不去，新血不生，故化瘀之时可少佐养阴清热、安神定志之品，如血府逐瘀汤加牡蛎，治疗瘀热互结型失眠，堪称绝配；傅山有言，产后多虚多瘀，切勿先用补益，应化瘀为先，以防瘀血闭留，生化汤用后，再用扶正，此为产后用药原则，不可不知。

作为一名行医 28 年的医生，整日和患者打交道，深知健康的重要，可因职业的特殊性，往往治病救人胜过一切，导致吃不好、睡不好、工作压力大、缺少运动等，直接危害医生的健康。在这里，我有几点建议，希望对同道的身体健康有点帮助。

首先，从思想上要重视。只有自己身体健康，才能更好地为患者服务。一味地高负荷工作，是对自己，对家人，以及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第二点，忙里偷闲吃好饭。到了吃饭时间，只要不是遇到危急患者，可让患者稍等个三五分钟，把饭吃好，再继续诊疗。废寝忘食，对健康最为不利。

第三点，尽可能地把工作时间规律化。中午能睡的话尽量睡一会儿。打疲劳战，效率降低，既不利于患者，也有损自己的健康。

第四点，搞好医患关系。用心与患者沟通，让患者满意，医生也高兴，心情舒畅，对健康大有好处。

最后，医生也是个普通人，所以要有颗平常心，下班可做做家务、逛逛街、陪陪家人、跳跳广场舞……锻炼身体，愉悦心情。

张某，男，57 岁，洛阳人。患糖尿病数年，近一段时间口渴明显，体重下降，皮肤干枯，便溏。舌红，苔薄白，脉细弦。

思辨：糖尿病口渴，即中医讲的“消渴”，其证多见肺胃热盛津伤。可此患者，大便溏薄、皮肤干枯，脾虚明显，属津液输布异常。津液不能上承则口渴，津液不能濡养肌肤则皮肤干枯，脾胃为后天之本，脾虚则气血乏源，故体重下降。故治疗此病应以健脾布津为要，兼以清热养阴，方选玉液汤合白虎汤加减。

处方：黄芪 20g，知母 10g，山药 20g，天花粉 15g，葛根 15g，五味子 8g，鸡内金 8g，生石膏 30g。

以上方为基础方，随证微调，患者连续用药 50 剂，口渴、便溏及皮肤干枯消失。2021 年 10 月 31 日患者复诊，我看其面色明亮，皮肤润泽，就问他：“胖了吧？！”患者答：“吃了这 50 剂药，体重增加了 3 斤，效果很好！”

借此机会，咱们就再学习一下张锡纯的玉液汤，《医学衷中参西录》说：“消渴一证，多由于元气不升，此方乃升元气以止渴者也。方中以黄芪为主，得葛根能升元气。而又佐以山药、知母、花粉以大滋真阴，使之阳升而阴应，自有云行雨施之妙也。用鸡内金者，因此证尿中皆含有糖质，用之以助脾胃强健，化饮食中糖质为津液也。用五味者，取其酸收之性，大能封固肾关，不使水饮急于下趋也。”“中医的魅力在临床，临床的魅力在疗效”，同行如遇此证，也可试试这张方。

仝某，女，77 岁，石牛村人。一周前来诊，自述咳嗽几个月，晚上尤甚，伴见口干、便干。苔薄黄，脉沉细略弦。

处方：麦冬 30g，半夏 10g，党参 15g，甘草 10g，天花粉 10g，当归 10g，熟地黄 10g，大枣 6 枚。7 剂，水煎服。

患者服完上方，于 2022 年 1 月 23 日复诊，咳嗽已基本痊愈。守方又开 7 剂，以巩固疗效。

按语：年老久咳，夜间加重，属虚证者多；口干、便干，阴虚之候；咳嗽之证，病位在肺，年老夜咳，久病及肾，肺五行属金，肾五行属水，金生水，母子关系。方中麦冬滋养肺阴，当归、熟地黄滋肾养血，上承于肺。全方补肺益肾，金水相生，实践证明，对肺肾阴虚引起的久咳夜咳，疗效确切。

同村一大姐，女，52 岁，手麻木已几个月，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弦。

处方：黄芪 18g，桂枝 12g，白芍 12g，柴胡 12g，当归 10g，生地黄 10g，桃仁 10g，红花 5g，枳壳 10g，赤芍 10g，川芎 10g，甘草 10g，大枣 6 枚。

按语：手麻木一证，仲师在《金匮要略》中称之为“血痹”，其病机为气血不足，感受风邪，血行不畅，阳气痹阻，方用黄芪桂枝五物汤通阳固表、补气蠲痹。我临床应用观察，如阳虚寒盛，佐麻黄附子细辛汤；如伴气滞血瘀明显，合血府逐瘀汤，两方合用，药性平和，对气虚气滞、血虚血瘀型手麻，疗效十分明显。

今天（2022 年 9 月 8 日）下午来一患者，说昨天腰有点痛，一检查，肾积水、肾结石，B 超示肾中有七八枚结石。患者对我讲，去年 8 月 18 日也是肾结石，少腹痛，在你处开中药 7 天，服至第 3 天，排出结石七八颗，到第 4 天，一泡尿尿出结石 30 余颗。我问她：“结石都有多大？”患者说：“结石大的如绿豆，小的比小米粒大一点，还有一颗呈三角形，比绿豆大一点，尿前腰酸腰痛，尿后浑身轻松……”我马上翻看了当时的病历记录：

张某，女，33 岁，顾县人。肾多发结石，少腹痛，体胖，平素月经不调，大便有泡沫，舌质红，苔白略腻，脉弦。

处方：当归 10g，白芍 20g，泽泻 10g，白术 10g，川芎 10g，茯苓 15g，甘草 10g，山楂 15g，鸡内金 15g，大枣 6 枚。7 剂。

看过记录，我都难以想象，一张平淡之方，竟有如此大功效！此方由当归芍药散合芍药甘草汤加山楂、鸡内金而成，用当归芍药散，当时我可能首先考虑的是方证对应。病人少腹痛，当归芍药散对少腹痛有特效，况患者又有月经不调（气滞血瘀）、体胖（痰湿体质）、大便有泡沫（肝脾不调），也都符合当归芍药散证肝郁脾虚、气滞血瘀水泛的病机。此外，理气活血可以止痛，利水可通利小便，对排结石大有帮助。芍药甘草汤一方面止痛，一方面缓解肾与输尿管的紧张状态，可使结石通过的管腔放松。加山楂一味，助力活血；合鸡内金，对症排石。

今天我又给患者开了此方，这次疗效还有待观察，如有反馈，我还会给同行老师们分享的。